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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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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暗自思索起来,这石头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吗?而又看到天明一脸的臭屁,写满了:土包子,还不赶快来问我
惹的韩信满脸怒火,似是看出了韩信的疑惑,颜路笑着向韩信解释到。
“此石并不是一般石头,而是囊萤石,此石不仅能发出光亮,让人平心静气,更让人称赞的是此石一遇到剧毒便能变色以提醒他人。”说完,颜路又一顿。
向着天明说道
“此石一般长在地下深处,极难得到,在市面上仅是一小块便能卖到千金之价,更别说那么一大块了。墨家果然神通广大,竟然能寻到这么多。看来天明说的没错,墨家在天明的带领下,果然越来越厉害。”
天明一脸崇拜地看着笑的淡然的颜路
“哇塞,二师公你连这个石头都知道,果然厉害,月儿说这世上知道这个的人不超过十个手指头啊!至于我厉害不厉害什么的,大家都有目共睹拉。哈哈哈!”
韩信一脸鄙视的看着傻笑的某人,又带着丝丝感激之情像颜路望去一眼,对方只是微微点头。
想到子房当初对他说得墨家机关城毁灭之事,很大部分是因为流沙赤练下的鸩雨千夜,导致墨家子弟死伤惨重,或许墨家是不想再犯上次的失误,才弄来这囊萤石吧……。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一行人赶往蓉姑娘的住处。
张良向颜路那边凑上前去,小声地问道。
“师兄,你是如何知道那是囊萤石的,连子房上次到墨家的时候也是不知的,还是班大师告诉子房的。”
张良上去问虽是有好奇之心,但大部分心思还是想和颜路搭话,和他亲近一番。
张良看着颜路,颜路的脸色依旧是淡淡的,听到他的问题似是没听到似的,半天没回答他,张良心里不免失望,想着还是退下去吧。
就在他以为颜路要忽视他的时候准备退下去的时候,颜路突然开口了。
“嬴政的陵墓通道里也是由囊萤石来装饰的。”
张良忽然愣住了,停了下来,望着颜路越走越远。
由于两人都走在后面,所以注意到张良异样的只有两人而已。
韩信放缓了脚步,走到张良旁边,拍了他一下。
“子房,怎么了,还不快跟上去?”
张良倏地回过神来,可是面色有点苍白。
“无事,我们走吧。”
说完,大踏步上前,可是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张良袖子下的手正死死紧握着。
韩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能跟上众人脚步。
盖聂绯色的瞳中飞快闪过一道利芒,眼神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大叔,你快点啊,我们赶紧去,怪,不,蓉姐姐那里,让二师公尽快治好她。”
前面的天明大声催促起来。
盖聂什么也没说,向前面大跨步走去。
颜路和嬴政再度重逢是他自己请愿去咸阳的。
对外说,无非就是小圣贤庄对当今陛下十分仰慕,想进咸阳一瞻圣颜。
而真正的原因无非是咸阳那位对小圣贤庄忌惮颇深,正愁着没借口押个人走,而小圣贤庄有人自愿去当这个“人质”,最好不过。
但是,谁都明白,这个人质此去必定凶多吉少。
他的举动,让伏念震怒不已,二话不说地把他关进屋子里,不许他出来。只要他和师兄提起这件事,师兄便会立马翻脸,阴沉沉地走了。
而子房那时早已叛离出小圣贤庄,被小圣贤庄除名了。
表面上他们与子房没有瓜葛了,但是他们还是偶尔通信的。
而这次,听闻他要去咸阳的事,子房却并没有任何表示,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颜路对月不禁叹息了下。
他一直宠着、疼着的子房终于长大了,
知道做大事不能以感情用事,
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轻重缓急,
知道身为谋士就必定要牺牲些什么。
他心里很自豪,很骄傲,可是心底却莫名的有些心痛。真是怪事啊,颜路摸了摸胸口想着。
他不管修炼《坐忘心法》有多少年,也终究是个俗人,俗人的话,就是喜欢感情用事一点。
师兄终究是拗不过他,同意让他去咸阳。
送行的那个早上,师兄并没有来送他,只有师叔和众儒家弟子而已。
他对那些弟子们好生劝诫了番,与荀师叔告别了一会儿,便骑上骏马,向那个“囚笼”驶去。
他知道师兄在门后看他,他不能回头去看,否则,他怕眼底的泪水会肆无忌惮的流出,他不想让师兄担心。
这么多年,是师兄护着他,但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便要开始护着师兄,护着小圣贤庄了。
他是小圣贤庄的二当家;
他是儒家弟子的二师公;
更是师兄伏念的二师弟。
他去咸阳,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颜路和奉命随行的帝国将士已到了桑海边界,他并没有犹豫,直接踏过,更没有注意到远方高高的悬崖上,有一个披着黑衣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驶去的方向。
身后站着墨家众人和盖聂,没有人敢去打扰这个青年,他一向潇洒修长的背影此刻却显得分外孤寂瘦削。
当看到骏马上的人踏过桑海的边界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似是忍受着极大痛苦。
好半晌,张良才转过头,依旧是眉目含笑地对墨家人说
“我们走吧。”
但有谁都可以看到那笑并未能到眼底,幽蓝色的深邃眸子寒霜一片,冰冷彻骨,山顶的风吹的他的广袖冷冷作响,气质冷冽。
说完,便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剩下众人亦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
唯有盖聂,站到张良原来的地方,极目远眺了会儿,直到颜路没了踪影,他才走了。
他行走在冰冷的宫墙石砖上,扫过墙角的盏盏宫灯,
扫过砖石上的素纱衣裙,
扫过宫外举着枪茅的秦国蒙面士兵。
宫人将他引进殿内,撩开厚重的朱红帘子,示意让他进去,然后便退下了。
颜路这才发现这个闻名天下的咸阳宫竟没有一个人了。
殿内三尺多高的鎏金兽首三足香炉里,香粉已点燃,浓重的熏香从兽首盖纽下的镂空莲瓣里静静的飘散出来,不一会儿,便染的满室熏香。
窗外,雨势正大,却与舒适静谧的殿内一点关系都没有,仿佛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颜路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步履坚定地向殿内深处走去。
眼角余光看到秦王朝所推崇的玄黑色却略长的皇袍的衣摆搭在汉白玉砌成的光滑地面。
他拂袖、磕头,说道
“草民颜路叩见皇帝陛下。”
颜路安安分分地低着头,坐在高位上的人似乎正在打探他,他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头顶再到腿,再从腿到头顶。
高位上的人终于出了声
“你上前来”
声音低沉威严,让人不得不服从。
颜路不急不缓地走上阶梯,依旧低头着。
只听到一声分辨不出喜怒的声音
“再上前来”
颜路依旧从容地往前去,这次近到他低头便能看见嬴政身上龙袍腰带的玉佩。
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个玉佩的花纹,便一个大力地向前扑倒了。
颜路倒是很惊奇,毕竟他可是从小就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为何这次……
入眼处,一片漆黑,鼻尖可以嗅到陌生又好闻的冷香。
一双手正紧紧按着脑后,他自己的大部分身体皆被嬴政抱着,这种难言以喻的亲密感让颜路略感不适。
“……阿政,可以放开我了。”
被抱了许久的颜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既然知道朕在这里,为何不早早的来寻朕?你可知,朕找你找了多久?”
虽口里埋怨着,但是嬴政还是松开了手。
颜路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位幼时的儿伴。
俊美如玉,狭长的眸子幽暗,若柳长眉入鬓,端的是俊美如俦、器宇轩昂。
颜路只觉果然时移世移、物是人非了。
不知道为什么,颜路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与他再也不是那可笑稚童,有些事,有些话,或许能和当日那个赵国质子嬴政谈,却不能与今时这个天下的始皇帝嬴政谈。
他想了多久,嬴政就看了他多久,按在脑后的手早已放在了腰后。
似乎并不恼他的不言不语,嬴政神色温和地看着他,然后突然拉起他手往外走。
颜路虽然惊诧,但是依旧跟着嬴政走向门外。
他将他带到咸阳宫的最高点,语气淡淡地对他说道
“阿颜,你看,看这些宫殿,看这天下。当年我曾说过,终有一日我会成为人上人,让这整个天下的人都不能欺辱我们。如今,我已做到,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嬴政站在高高的青石阶梯上,俯视着整个秦王宫,再往远看,咸阳的景观尽收眼底。
嬴政就这么紧紧地盯着他,狭长的黑眸中满是成竹在胸,似乎并不怕他不会答应。
触动就这么一下子的来了,来的猝不及防,来的堂堂正正,来的感伤不已。
颜路听到这个一向自负的男人连朕都没用,说明他已重视自己到极点。
那么自己可以回馈相应的感情给他吗?
他看着这个君临天下的君王,终是无奈一叹,脸上未表明什么
他只是握紧嬴政的手,与他共赏这大好河山。
他不愿负嬴政,一点都不想,如果他刚刚来殿里叩拜时还顾虑着嬴政是否绝情霸道,那么现在的他对嬴政是真正的想真心相待了。
如果,日后他要在嬴政和小圣贤庄选一个的话,他,唯有遵从母亲的教导。
遵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