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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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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念不动声色看着这位小师弟,然后说了一句:“衣服给我吧”。
颜路一征,但还是恭敬地把衣服递给了他,礼服上几个大洞似在嘲笑着颜路的无能。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伏念的动作,只见伏念从屋里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盒针线出来,并让颜路跪坐在竹席上,而他则跪坐在他对面,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线,十分“慈母形象”地开始穿针引线,就是傻子也知道伏念要干嘛。
颜路突然只觉心底一股暖流朝着那最柔软的地方冲刷了过去。
忙止住伏念的手,这般修长有力的手,只应配绝世宝剑,而非绣针花线
“不可,师兄。如此实在折煞师兄。”
颜路坚定地说道
伏念深深看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
“何谓折煞?难道在子路眼里这等洗衣缝补之事便是低贱之事吗?”
颜路连忙摇头,恭敬地回道
“子路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师兄……师兄……”
伏念什么都没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心里想着,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烛灯暖黄色的光打在他俊郎硬挺的脸上,有着难言的温柔,他放下了手中的礼服,嗓音放软地对他说道
“在这里没有什么小圣贤庄的大弟子和二弟子,只有普通的师兄弟而已。师兄对师弟好,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颜路闻言,心中一震,抬头望伏念,只见那人一向紧皱的眉眼松开了些,向来肃然峥然的目光带着丝丝柔情,嘴角微含着笑意,不似作伪的样子,心里的防备疏离慢慢淡化 。
见此,颜路便松开了手,不再劝阻伏念帮他缝补衣服。
偶有灯豆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衬的这场景颇有种岁月绵长,静好宁静的味道。
“你初到庄里,受人妒忌是正常的。莫要被眼前的困难挫折迷了眼。”
伏念边缝衣服,边语重心长地教导着颜路。
颜路本有些犯困的,听到伏念这番话,连忙回道
“子路自然知晓,多谢师兄提点。”
任谁看了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都会怜惜的,伏念看着面前的“小团子”穿着略显单薄的衣裳,礼数周全地听着他教导,又加入前些天师尊对自己的教诲,心里愈发疼惜这小师弟。
但面上却不显,只是想着或许可以挑个日子教训下欺负自家师弟的人。君子之道,当……有仇必报。
缝好衣服已是深夜,颜路早就在等候的过程中睡着了。
伏念看着小鸡啄米似的脑袋,笑意溢出,将缝缝补补的东西随意收拾了一下。
然后长臂一伸,便将那“小团子”抱起,一起躺在榻上,抵足而眠地睡了一个晚上。
当颜·真懵·路醒来的时候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懵。
——我——是——时——间——分——割——的——时——间——线——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美丽朦胧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小圣贤庄后院竹林中,正是雾气茫茫、云雾缭绕,一棵棵清秀挺拔的竹子随着一抹青色身影摇动,只听见竹林深处剑鸣的清越声不断,身影更是翩若惊鸿、矫若惊龙。
不过一会儿,林里的身影停了下来,“师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林中传出一道清润好听的声音。
林中雾气缓缓散去,露出其中景象,身穿青衣的少年眉目如画,仅仅站在那里也让人赏心悦目,面色潮红,额头上密布着几滴晶莹的汗珠,少年毫不在乎的用衣袖擦去。
笑着看着对面如山岳般稳重威严,身穿玄衣的男子。
伏念看着面前的小师弟,忍不住感慨,时光荏苒,当初长的像小包子样的幼童这才过几年就成翩翩少年郎了。
不过,思绪很快就集中起来,对着颜路说:“我看你的剑术愈发精进,怕是我用太阿与你的含光比较也怕是要落下风。”
颜路回笑着应道:“师兄说笑了,师兄年纪轻轻便独创圣王剑法独步天下,内力更是浑厚无比,子路自叹不如。再说,子路也是占了坐忘心法的好处,才能与师兄勉强一较高下。”
说完看着手中如水晶般温润精致透明的含光,唯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出那含而不露的剑芒,简直让人心醉。
这柄剑是他今年生辰时母亲从赵国带给他的生辰礼物。母亲终究还是把这柄剑给他了,想必是先生劝说母亲的吧,那么是否代表母亲已经……先生应该会保护母亲的,母亲不会有事。
颜路眉宇间阴晴不定,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看向伏念
伏念微摇了摇头表示无奈,这三年来,他已真心对待这小师弟,所以在他面前也无须顾忌了。
“行了,莫拍马屁了。荀师叔座下的韩非师兄今天行加冠礼,你我都得去一贺,你快点沐浴更衣吧,我在你门外等你。”
三年前那件事件过后,颜路便得到了一所住处,他自己也不矫情,便搬了进去。随后的日子里,三番两次跑到伏念那里去,伏念也没赶他,而是细心教他在学习上不懂的知识。
后来,庄里的人也便知道未来的掌门人都已经认同了这个师弟,并且不论是明里暗里欺负过颜路的人都被其或多或少地罚抄禁闭,意思再明显不过,再加上颜路自己本就聪慧可爱,遵礼守法,性子极好,其他的弟子也开始接纳他。
换好正统儒服,颜路便和伏念一同前往小圣贤庄的大厅处,即使还没赶到,颜路便发现许许多多的人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
凑到伏念耳边便说:“师兄,你不本无须特地来等我的。子路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师兄宁愿这么早来接我,也不愿去荀师叔处吗?”
伏念只是白了似笑非笑的颜路一眼,便加快脚步去往大厅。
这小圣贤庄谁不知道荀夫子与首徒伏念相处不来,伏念一向严肃刻板、遵守古礼,荀夫子则脾气古怪,不按常理行事,两人又都是犟脾气,要不是伏念看在荀夫子是长辈的面子上,估计太阿都要出手了。
所以,每次两人见面,荀子都把伏念骂的狗血淋头,而伏念则铁青着脸默默承受。看着师兄迅速离去,颜路洒然一笑,很快便跟了上去。
颜路与荀师叔的两位弟子并不熟,当颜路三年前来到小圣贤庄时,那两位师兄早就去各地云游,匡扶正道。
但也从伏念师兄那听过未曾谋面的两位师兄是如何如何惊世之才,尤其是这次加冠的韩非师兄,不仅出身王室,而且还深受荀师叔宠爱。
伏念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小师弟,一般孩童心性的少年看这热闹场景早就左顾右盼、见猎心喜,而他依然长身玉立谦逊从容地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毛毛躁躁的感觉。
到了大厅,仪式开始还有不少时间,身为儒家大当家的大弟子二弟子这么早来当然是为招呼各门各派的名士、弟子。
两人上前,向漆雕子、荀子行礼,然后再向李斯、韩非行礼。
颜路恭谦的站在伏念身后,忽而听到自家师尊说
“子路,你荀师叔说儒家《易经》已无下一代传人,唯有你师叔这老骨头还略懂一点,师父我观这小圣贤庄众弟子,觉得子路倒可以一试,你可愿意?”
颜路踏出一步,行礼跪下沉声说道
“师尊如此看重子路,子路不胜感激。但弟子惶恐自己愚钝,《易经》高深,只一知半解,辜负师尊厚望”
漆雕子摸了摸胡须,笑着说:
“子路不必自谦,为师知道你从小便对岐黄之术颇有兴趣,且你天生聪颖,《易经》虽确实高深,就连为师在此没有悟性,但为师相信子路必能学有所成。你若有不懂,尽管去找你荀师叔,他一定会为你解惑。”
阳光从窗外透出照到他身上,形成了薄薄的光晕,颜路忽的抬起头,斑斑驳驳的阴影照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清润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那以后就请荀师叔多多指教,小侄若有行差就错的地方,希望师叔指出。”
漆雕子满意德点点头,对荀子说道:“师弟,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子路他一定能传承你的衣钵。”
荀子慢慢悠悠地应道“行与不行,全在悟性,师兄那么肯定做什么,试了便知”
对于荀师叔这副姿态,颜路并没有感到生气,在这位大人眼里,唯有李斯、韩非师兄最对他胃口,其他的儒家弟子哪个入过他的眼,相比于伏念,颜路的待遇真的算很好。
颜路听着这两位长辈又开始唇枪舌剑地聊起来,便默默退下了。
忽然他感到一股视线始终盯着自己不放,于是他抬头下意识地回看过去,紫衣华服,英俊斯文的脸上正带着饶有趣味的笑容盯着他看,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让人生出被看透之感。
这个人他知道,今天的主角韩非。
颜路不闪不避,也对其颔首点头,回应一笑,然后又退回到伏念身后,又恢复低调的气质。心里却疑惑不止。
但,很快,他便被师尊带去迎接诸子百家,这些思绪很快被他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