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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秋收冬藏 了解我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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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我最近基本每天都累成一条死狗的人都应该察觉到了,我摊上了不小的麻烦事,且后续工作十分极其相当繁杂,以为接下来要讲错哥哥流水账二三事?当然不是,公开吐苦水必须不是圣人错的个性,富贵不与友离,灾难不与人亲,接下来当然也是故事时间。
故事起点在05年秋天,九月开学季,我在县附中上中学的时候,被分到了111班,没错就是那个篮球场喊口号被别班怼111死翘翘的班级,倒数第三排,后排坐了个文静非常的长发女生,第一印象是瘦极了,但是肯对我笑,这是厄运开始之前,在我跟她都不熟悉的时候,那个眼神对上相互一笑的场面,温暖极了。
今年是我有史以来过的最热的一个冬天,没关注是只有云南还是全国都回温,总之近来的天气以及温度跟以往的夏天是差不多的,早晚稍微有点冷,白天热成狗,特别适合洗衣服晒被子。
于是在这种暖洋洋且忙成狗的日子里,有人打电话给我,问我说:“你还记得小云吗?”
“记得!”我是毫不犹豫的回答的,不需要任何回想的时间。
当然记得,05年入学,全班六十多个人唯一一个肯先对我笑的姑娘,那该是冬日暖阳,如同现在这样的天气。
要说对一个陌生人释放这样大的善意,见谁都先笑一笑这种事,初中时候那种叛逆病中二病齐发的年纪,我真做不到,放眼全校,也没几个人做得到,所以她是稍微令我有些钦佩的,直到后来,知道了一些她的事,也才明白,这个姑娘见人三分笑的性格是怎么来的。
之前也说过我性格不好,但在历经某些事之前也也没那么糟,就比如说跟她认识那会儿,我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分在111班的学生大概上辈子都杀过人,所以这辈子回来偿报应来了,这想法从那会儿到现在都没怎么变,可见我们这学上的是有多糟心。
因为班主任原因正式没上课之后,我往返在图书馆跟操场之间,日常大概就是借书装病斗地主,翻墙偷花写作文,总之除了看课外书跟写作文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哦就写作文还是被语文老师拿大棒子杵在后腰上逼着写的,从每周三篇发展到每周五篇,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帮了那姑娘一把大概是初一年间唯一一件好人好事,那是某天周五放学之后,我图书馆借的课外书忘了还,于是搓完衣服又折返教室去拿,打算先把书还了,结果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最后一排的墙角里齐刷刷的转回三个头,仨同班男生,手里摁着那姑娘的手,两个人把人双手反剪在身后,让她整个人跪着被压在墙上,另一个则一大只脚踩在她肩膀上,画面相当吓人并且不和谐。
常见的校园凌霸事件,我不是什么好管闲事的人,而且照实说,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我心里也害怕,最后在假装无事发生退出去跟拿了书就走之间我鼓起勇气选择了后者,然而到课桌抽屉翻了一下没翻到我的书,旁边的仨男生收了手,抬着脚坐在课桌上,日子太长不记得具体是什么神态了,总之我借来的书被其中一个坐在屁股底下。
校图书馆借书规矩严苛,若是借来的书本损坏了,三倍赔偿,而我一个每周才三十块生活费的穷逼,当然是赔不起,生命诚可贵,金钱价更高,犹豫了半分钟我还是决定要回我的书。
“那个,你压着的那本书递给我一下,那是我借的,现在要去还。”我指着压着我书的那位大爷,口气简直特别谦恭。
好在他们没有为难我的意思,抽了书扔过来,顺道还指着还坐在地上小声哭的人跟我说:“我就说借书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傻子非说是她的。”然后又从桌上拿了另外一本书重重砸在她的头上:“老子就说你是偷的吧,还不承认,不要脸!”
由于平生最恨打女人的男人,看见一个大男生这么打一个女生,脑子里一直警醒自己要少管闲事的那道声音瞬间被pia飞,我说了句让他有些下不来台的话:“什么偷的?我借给她看的。”
男生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没对我怎样,只又问了句:“你借给她的时候,书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啊!”
这三个字是伴着小云剧烈的摇头说出口的,我尚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的时候,那男生先对她说了句听见了吗?随后带着另外两个人走了出去,而那一瞬间,小云的眼神立刻变得绝望,而后大哭出声,我站在旁边,愣是什么也没看懂。
她哭够之后同我讲了原委,第一句是道歉,抱歉没跟我说过就偷看我的书,之后才是今天的这场风波始末。
她说她特别喜欢看我借来的课外书,但是自己又不敢去图书馆借,也不敢跟我借,所以就一直等我看完放到抽屉里的这段空闲时间偷偷看,尽量在我还书之前能看多少看多少。
这次是她拿书的时候被那三个男生看见了,他们硬说是她偷书,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他们同时还赖她偷钱,说辞是他们之前在这本书里夹了30块钱,被她拿去看过之后,钱就不翼而飞了,一定是被她偷了。
她当然也有自己的说辞,说的是,她看的是我的书,要有钱也应该是我的,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于是三个男生边恐吓边威逼的同她打了赌,如果遇见我了,我说那本书里没钱,她十倍赔偿,如果我说有,这事儿就算了,而我刚刚那句话,让她一下子多了三百块的欠款。
恐惧加难过,一件并不算很复杂的事被她慌不择言的赘述了近一个小时,其结果就是,在她的事情还没摆平之前,我晒出去的校服没及时收被人偷了,平白损失了九十多块的校服钱,特别糟心。
毕竟是我的口头责任,我还是帮她处理了一下,跟三个自以为是臭不要脸的男生讲了半天道理,最后人家表示只收她三块钱,然后在我准备继续据理力争的时候,她先把头点了,理由是只赔三块她已经很满足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于是从这枉出的三块钱结缘,我多了个跟了我挺长时间的跟班,为了感激我可谓是言听计从,在所不辞,也知晓了他们欺负她的主要原因,一则家境不好,单亲家庭,母亲眼里只有幼弟,但凡不顺心了,对她也是非打即骂,甚至有一次还把她从二楼推下去过,右手骨折,吊了相当久一段时间,亲生父母尚如是,更何况外人?二则她脑子确实有些钝,说话不太连贯,许多时候也不能明辨是非分辨好坏,仅是执着的,知道谁帮过她忙,她就报答谁。
本来这样好的一个姑娘,该是有人好好珍惜的,可惜初中时候的我因为许多事情被逼成了个渣,经历那些事之后,跟个神经病患者一样,看谁都不顺眼,只喜欢自己待着,由冷落到挤兑,硬生生把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人给推了出去,从此之后再没接纳过。
我记得跟老头子闹别扭时候老头子扬言断我口粮随后一个星期没给我寄生活费的时候,她每天偷偷从家里带一个饭团出来给我,因为怕被母亲责打,都是从自己饭碗里省一半,当时做人浅薄,不思回报,如今想来,却是当得恩重如山四个字的。
毕业之后,我曾在市井之中见过她一次,没再继续念书了,在一家小餐馆门口,瘦得皮包骨的双手埋在漂着泡沫的水盆里,旁边是堆成一座小山的油腻碗碟,看见我仍然笑了笑,却没换得我的回应,而后面色失落的把头埋回面前的工作里,这是脑海里最后的映像。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她,我自己偶尔想起来,愧疚有,遗憾有,后悔有,独缺找她致歉致谢的勇气,好不容易有人跟我提起她来,我心里是十分开心的,只是接下来的消息,却非我愿意接受的。
“那你知道,她死了吗?”对方这样说。
“怎么会?”
话是这样接的,我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大悲大痛的情绪,或是无情惯了,或是太久没见过了,我心情兼外表都还算稳定,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事情被说的很曲折,我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她之后被家里人逼着嫁给一个大二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对她不好,每天非打即骂,回家无门,诉苦无人,最终不堪受辱,一时想不开喝了农药,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放下电话之后我靠墙站了一会儿才感觉有点冷,大热的冬天,裹着一件毛呢外套,我不想哭,也不是特别悲伤,只是觉得彻骨的冷。
这是出生到现在我见过气温最好的一个冬天,再过一段时间就过年了,农村过年应该很热闹,只是这热闹的人间少了一个善良的姑娘,这不是她的问题,是这个污秽的世界配不上她。
我有时候会想,在把药决绝的往嘴里倒的时候,她心里有没有恨,或者只是如释重负的解脱,不过更多想起她的时候,我想的是,在上初中的某一段时间,我曾颓得像个丧家之犬,无助且难熬的时光里,有位天使一样的姑娘,会递一个自己捏的饭团给我,她说话有些不利索,却还是一字一字的同我说:“吃饭吧,我分了一半给你。”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