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者》顺流逆流1971

14、第十四话.云之南 程功摘下“

　　程功摘下“护目镜”，眼前呈现出另一番景象，歹徒和人质的尸体瞬间消失，布满弹孔的墙壁也变成一面深灰色的金属墙，墙面上是一个个凸凹相间的蜂巢形状，屋内的各式“家具”都是这样的金属制成的物体。墙壁突然“断裂”开，在墙壁的另一侧布置了电脑监控台和大屏幕，几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忙碌着，武处站在大屏幕前一直关注着程功的表现，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把水递给程功并拿过他手里的“护目镜”戴上。

　　武处的眼前立刻恢复了刚才城堡里的景象——古堡的卧室房间，地上躺着被击毙的歹徒和人质，武处按了“护目镜”上的一个按钮，每看到一名被击毙人员，镜片上就显示出双方接触时间，交战状态，被击毙时子弹命中的部位，治伤或致死原因。

　　武处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这是三代的虚拟成像交换系统，视觉效果不错吧。速度倒是不慢，全败在最后这一枪上了。”

　　程功：“以前同时出现的都是歹徒，这次怎么变成人质了。”

　　武处摘下“护目镜”说道：“你进屋的时候已经有了判断，劫匪不是在壁柜里就是藏在床底下，你去检查窗帘是引诱劫匪现身向你射击，所以无论床下还是在衣柜里谁先暴露你都会以为是劫匪而击毙。”

　　程功：“现实交火的情况下人质不可能这么乱跑啊。”

　　武处：“谁说是乱跑，如果是劫匪将人质作为诱饵呢？”

　　程功重新戴上“护目镜”，镜片上呈现刚才的场景回放——人质跑出壁橱，程功将场景定格，他穿过人质的虚拟影像身体看到壁柜里站着一名持枪歹徒正瞄准着自己。

　　武处：“这个程序是以人质安危作为终止命令，一旦人质被射杀后面的剧情就终止了，如果是在现实中接下来该是你被射杀。”

　　武处示意监控室关闭程序，人质和劫匪像沙人一样垮塌消失。

　　这时，屋子里响起声音：虚拟交换场景转换“乡间别墅”。

　　屋子的墙壁和各式家具开始移动并自动转换形状，程功在“护目镜”上看到屋子的墙壁走廊和家具开始变幻形状，他戴上电子眼瞄了一眼，镜片上显示出一栋美式风格的别墅，厨房里有一个妇女在做饭，两个小孩子在客厅里打闹嬉戏。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你好，麻烦做一下测试评估。”

　　程功摘下“护目镜”，一脸懊恼的样子。

　　武处拍了拍程功的肩膀说道：“这个脚本只有董秘过了。”

　　程功一脸惊讶的神情：“董秘？！”

　　武处：“要不是为了生孩子，她现在干得跟你是一样的活儿。”

　　飞机在气流中颠簸着，蒋依依醒来摘下眼罩。

　　一名空姐走过来说道：“麻烦您系好安全带。”

　　蒋依依连忙系上了安全带，飞机一上一下像坐过山车的似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蒋依依每次外出都是坐高铁，飞机能不坐就不坐，这大概跟蒋依依亲生父亲的职业有关系。

　　蒋依依的父亲原是空军飞行员，记得小时候父亲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要把她高高举起在空中转来转去，天空和大地上下翻飞，父亲的胡子就扎到她脸上，父女俩嘻嘻哈哈不停地笑着，这样的欢乐一直持续到她上小学。在二年纪那年的冬天，父亲出任务很久没有回来，再见到他是在医院里。父亲在执行任务中腿部受伤落得残疾，出院后不久转业复原。从此再也没见到父亲的笑容，那双有力的臂膀也再也没有将她高高举起。渐渐的，父母之间的感情有了裂痕。开始还是在卧室里小声争执，后来发展到餐桌上、客厅里的争吵，最后还闹到了母亲的单位。父母离婚后依依跟着母亲生活，平时偶尔跟父亲见见面，但每次见面都不再有欢声笑语。父亲开始酗酒目光浑浊恍恍惚惚的，言谈话语之间充满了各种埋怨，走路一瘸一拐身体整日抠缩着，原来那个英姿飒爽的飞行员不见了，最终在蒋依依十八岁生日那一天彻底从记忆中消逝。从那时起，一切跟飞行有关的事情和经历她都本能的回避。

　　机身发出轻微的震动，飞机缓缓降落，周围的旅客开始张罗着取行李开手机。蒋依依取了行李跟着旅客慢慢出了机舱，眼前豁然一亮，白云如山水画的大写意肆意泼散在蔚蓝的天空，云南，云之南。蒋依依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要不是外勤该多好啊！刚才短暂而又苦涩的童年回忆随着热烈的亚热带风光一扫而去。

　　等行李的时候蒋依依给当地派出所打了电话说明来意，派出所已经接到队里的协调请求，约好第二天先到所里协商工作。马上飞的老家离昆明市不远，蒋依依打了一辆出租直接前往，因为途中一段高速还未开通，等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蒋依依在派出所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简单收拾后下楼寻地方吃完饭。

　　云南多山地，这座小城镇坐落在山区，整个市区没有太高的建筑，一栋栋民居依山鳞次栉比而建。夕阳已落入山海之后，西天像铺了一层金黄和绯红混织的轻纱，只有头顶的一片天空还保留着一抹湛蓝。虽然已过了处暑，但还是有炙热之感，不免让人慵懒闲情。赶了半日路程的蒋依依不由得随着这个城市的节奏放缓了步伐，道路上的居民悠闲地溜达着，远不像北京的路人那样行色匆匆。她沿着一条向西小路随意地走着，眼前的一切渐渐暗了下来。眺望远山，纱一样的金黄和绯红迅速退去，最终消失在暗淡的天际之中。蒋依依突然想到，此时此刻马上飞的母亲在做什么呢，不如先去她家周围看一看，顺便把晚饭解决了，想到此蒋依依拿出手机导航，花了半个多钟头来到了马上飞家的附近。

　　这是一片红砖建筑为主的小区，大多是四五层楼高的居民楼，看上去像是北京七八十年代的样子，每栋楼之间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孩子们嬉戏追逐玩耍着，邻里居民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前面不远的路边有一处小饭馆，门外摆着几张桌椅坐着零散的食客。蒋依依挑了一张桌子坐下，随便点了一碗米粉和两个凉菜，客人不多，饭菜很快端了上来。蒋依依一边吃着一边对马上飞的成长环境作了侧写。

　　根据小区的环境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老住宅区，刚才一路走来所经之处都引来居民的关注，说明小区的人口流动率比较低，多是本地固定居民，由此可以判断马上飞的童年应该是比较安定的。小区内很少有私家车，仅有的几辆车也都是二十万以下的大众车型，所以小区居民普遍的生活水平算不上富足，作为单亲家庭长大的马上飞的家境应该也是如此。在这样环境长大的少年来到北京上学，面对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同学新朋友，快节奏的生活，物质上的落差和丰富多样的环境，一定会对他有所触动。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马上飞这个女生眼中的大帅哥只热衷于带着同学四处接活儿作游戏软件编程序，却没有花前月下的青春浪漫。显然，在他的心中对物质财富的拥有是第一位的，但他又为什么却又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与魏苒热恋起来，难道真的是跟魏苒争家产有关？蒋依依正琢磨着手机响了起来，是大锤的电话。

　　“依依，到了吧？”

　　“锤哥，到了，已经住下了。”

　　大锤：“吃饭了么？”

　　蒋依依：“正吃着呢。”

　　大锤：“队里已经跟当地派出所打过招呼了，你带着介绍信和协调公函去就行。”

　　蒋依依：“我下飞机就跟他们联络了，约着明儿上午先见个面，到时候听听他们的建议。”

　　大锤：“好的，另外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我们查到魏大宇的账户少了三千多万。”

　　“啊？”蒋依依感到有些意外，虽说是财产之争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魏大宇跟魏苒之间的矛盾应该不仅仅是跟马上飞恋爱的问题，而且，这事儿张宏伟好像也知道。”

　　蒋依依诧异道：“他怎么会知道？”

　　“说来话长，这个等你回来以后再说了，你在调查过程中要对马上飞家里的经济情况留意一下，尤其是马上飞母亲近来的财务状况，另外试探地问问她对魏苒了不了解。”

　　“明白。”

　　大锤接着又是一顿叮嘱后挂上了电话，蒋依依心里开始对马上飞在这个案件中的角色有了初步判断。一个贫苦家庭出身的少年，靠着自己奋斗考上北京重点大学，面对物质上的反差，好强的性格驱使他要凭着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但在偶遇魏苒后发现了“捷径”，俩人合谋盗取魏大宇的钱财。而张宏伟因为不可知的原因涉足其中，共同策划了那一晚的行动。想到这里蒋依依不由得一惊，如果魏大宇发生意外，魏苒自然就成了合法继承者，那可是过亿的家产啊！这笔巨款足以促使某些人将道德和法律踩在脚下。假如这就是犯罪动机，那么案发当晚的误报的火警，意外的坠楼，无法提取监控，这些看似巧合和意外，就是经过缜密计划和安排的，张宏伟这个京科老员工具备了策划的能力和条件，马上飞熟悉电脑编程，搞个误报火警应该是没问题的，但百密一疏，王明亮的意外出现使得计划失控，导致马上飞坠楼昏迷，魏苒畏罪潜逃，张宏伟只得装傻充愣。蒋依依越这么推断越觉得合理，下一步就是要找到有利的证据来支撑这个判断。

　　武处的办公室里亮着灯，程功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资料，武处拎着外卖进来。

　　武处：“先吃饭吧。”

　　程功放下资料说道：“这个记忆下载已经发展到置换阶段了？”

　　武处点了点头：“要不是京科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咱们还一无所知呢！三级跳跃表面上是一支私募基金，但没想到他们很多项目都是跟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伦敦和纽约的股市得到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不仅如此，目前还发现该公司在欧洲和非洲有多家空壳公司和慈善基金，名义上是援助难民的项目，但……”

　　程功：“您不会认为是人体实验的标本来源吧？”

　　武处笑了笑：“喝点儿吧。”

　　武处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两瓶啤酒。

　　程功：“您请我喝酒肯定没好事儿。”

　　武处：“嘿，你小子，怎么叫没好事儿呢。”

　　武处打开啤酒递给程功，说道：“下午，李科长那边说，警方已经查到魏大宇的私人账户有问题。”

　　程功喝了一口酒说道：“估计到了，韩琴说起过魏大宇和魏苒之间有财产纠纷。”

　　武处：“你怎么看？”

　　程功拿起资料说道：“根据当年魏苒生母周虹颖的保险受益者和遗嘱显示，如果发生人身意外，她名下资产将直接转入魏苒名下，但在遗嘱中有一点却很有意思，她的科研成果专利的继承人是魏苒而不是魏大宇。她不转让给共同搞研发的老公却转给孩子，这是为什么？即便魏苒是学医的，也根本不具备她母亲的科研能力，最重要的是遗嘱中只是提及科研成果，但周虹颖从未在我国申报过任何科研成果及相关专利。”

　　武处：“我们国家没有不代表国外也没有啊，周虹颖早年在国外也是从事脑功能开发研究。京科集团是周虹颖去世之后成立的，现阶段的研究成果有多少是基于周虹颖的研究成果还不得而知。另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怎么能把三千万搞到自己的账户上？这么一大比资金的流动魏大宇怎么会不知道呢？”

　　程功：“保险和遗嘱签订的时间是14年初，同年7月份周虹颖就发生意外车祸而死亡。”

　　武处：“你怀疑魏大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