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者》顺流逆流1971

11、第十一话.程功的疑问 韩琴的回答

　　韩琴的回答多少让赵队感到有些意外，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魏苒是横在韩琴与魏大宇之间最大的障碍，而韩琴却明显偏袒着魏苒。

　　赵队：“韩工，你跟魏大宇正式交往多久了？”

　　韩工：“大概半年多了，但之前我们就互有好感。”

　　赵队：“魏苒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们之间关系的？”

　　“从一开始好像就知道了，所以她平时很少住校，放了暑假哪里也不去天天泡在京科，魏大宇作实验时也要跟在身旁。”韩琴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种事儿女人永远是最敏感的。”

　　赵队：“魏苒跟马上飞就是这段时间认识的吧？”

　　韩琴：“那个快递员，应该是吧，我跟大宇原本计划利用这个暑假带着魏苒去旅游增进一下感情，但魏苒怎么都不愿意，我就请了年假单独出去了，跟那个快递员没见几次面。回来后才听大宇说魏苒竟然跟他谈上恋爱了。其实我是觉得魏苒逢场作戏的可能性大一些，大宇不喜欢的事儿她偏偏干，应该是孩子的逆反心理吧。”

　　赵队：“你对魏苒还是蛮包容的么。”

　　韩琴无奈地说道：“不包容还能怎样，毕竟人家是亲骨肉。况且，我比魏苒大不了十岁，换作是我也可能不接受。之前大宇跟我说过他们一家的遭遇，自从母亲去世后魏苒变得很封闭，有一段时间天天待在自己屋里，连魏大宇都只能靠QQ跟她交流，后来不得不进行心里辅导，前后整整耽误了一年的学业，要不现在该是大二的学生了。”

　　赵队：“你跟魏大宇的关系有没有跟魏苒交流过？”

　　韩工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怕这个孩子，虽然之前我也有心里准备，但真正介入后觉得好像是跟魏苒争夺她父亲一样，父女俩感情也因为我越来越疏远，时间长了我真是感到身心疲惫，甚至考虑过辞去工作，但因为从事的研究太特殊，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合适的。”

　　赵队：“你这个想法魏大宇知不知道？”

　　韩工摇摇头：“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可能自己就会把自己困住，现在整天搞得像个怨妇一样，这不是我要的生活。这次一个人出去旅游想了很多，世界那么大我还年轻，还有很多课题等着我研究。魏大宇与我来说首先是一个好的老师，是我事业上的领路人。作为恋人我们都是真心的而且也尽了力，但有缘无份强扭的瓜不甜。本来是要回来后想跟大宇结束这段感情，没想到会出了这事儿。”

　　赵队觉得韩琴性格上还是比较随和的，没什么心里抵触，可能是因为憋屈了太久，对于她跟魏大宇父女之间的事儿是有问必答，与其说是侦讯更不如说是她个人情感的宣泄。但说了半天对于案情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赵队又问道：“韩工，据你了解，魏大宇跟魏苒的关系到底怎样，俩人之间有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韩琴想了想说道：“毕竟是亲骨肉啊，能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有也是因为我吧！”

　　赵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一旁大锤继续问着：“韩工，魏大宇和王明亮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韩琴不由得一笑，说道：“王工啊，那可是我们单位的钻石王老五呢，电脑工程师，人长得帅气，有车有房，但就是性格很怪，平时除了工作很少跟同事打交道，公司组织出国旅游不花自己的钱跟着出去玩一趟多好，别人争还争不来，他却把名额让给别人。他跟大宇……”韩琴想了想说道“记忆下载的图像和声音必须通过特定的程序转换，平时工作中他们接触得很多，但俩人私下应该没什么交集。有时看他们在食堂吃饭见了面相互之间也就是点个头多一句话也没有。不过王明亮跟谁都是这样，可能怪才的性格都是怪怪的吧。”

　　大锤：“怪才？”

　　韩琴：“记忆在大脑中存储和读取方式到目前为止还无法完全复制下来，所谓的下载也是在有限的范畴内的，这需要引导员和相关设备的配合，所以每一段下载的记忆实际是人和机器相配合的结果。王工就是负责人机之间的信息交换，并最终将生化信息转换为数字信息，很多时候下载内容的成败与否都是要靠他的软件控制和数据分析后才能有结论的。这其中需要鉴别哪些是记忆，哪些是主观的模拟现实，哪些属于梦境，如果没有他的工作，我们下载的一切都是杂乱而无意义的。”

　　大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旁蒋依依问道：“案发当晚你知道王明亮也会去么？”

　　韩琴摇了摇头说道：“一般重大实验魏大宇和王明亮都是要在现场的，但我们那天只是普通的记忆下载数据备份，应该不需要王工在场，但如果魏大宇叫上他也不奇怪，所有的数据备份最终都要交给王工进行数码编译后保存下来。”

　　大锤：“也就是说你不确定魏大宇有没有通知王明亮？”

　　韩琴想了想说道：“我跟大宇从餐厅出来后直接回得京科，一路上没见他打电话。不过王工这个人对工作很痴迷，平时节假日他也会来单位。可能他是自己来的，看到顶层实验室有人就上来了也说不定。”

　　蒋依依：“王明亮跟魏苒之间有没有什么事情？”

　　韩琴：“他们能有什么事儿，除非魏大宇讨厌王明亮，魏苒没准儿会跟他搞上对象呢！”

　　赵队：“案发当天，魏大宇有没有提到在京科大厦要见魏苒？”

　　韩琴不由得一愣：“啊，他们要见面么，我不知道啊，早知道他们见面我就不去了，搞得好像我要跟着分财……”

　　韩琴突然停住没有再说下去，赵队注视着韩琴的表情。

　　韩琴拿了饼干吃着：“说着说着就饿了。”

　　赵队看了一眼蒋依依。

　　蒋依依问道：“你是要说分财产吧？”

　　韩琴像是被饼干噎到，蒋依依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韩琴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魏苒阻止我跟大宇有感情方面的因素，也有财产方面的原因，毕竟魏大宇是身价过亿的，可能是担心我嫁给魏大宇是图他的钱财，其实可以理解的。”

　　蒋依依：“这是你主管臆断的还是跟魏苒有过这方面的争执？”

　　韩琴拿着喝完的纸杯在手里摸索着没有回答，蒋依依还想问下去，赵队干咳一声朝蒋依依摇了摇头。

　　赵队：“哎呦，这都快五点了，今儿就到这儿吧。”

　　韩琴：“你们也辛苦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赵队：“谢谢了，我们有规定这饭我们是不能吃的。”

　　韩琴：“就是一顿饭么，有啥大不了的，你们不吃我请依依吃。”

　　赵队：“对了，韩工，依依这两天还另外有任务，这几天就先不陪着你了，但我们还会安排外围安保负责你的安全。”

　　蒋依依诧异地看着赵队。

　　韩琴：“这不不巧的，没关系，等结了案我请大家吧。”

　　几个人寒暄着出了侦讯室。

　　隔壁监控室里，王局、李科长和程功相互看了看。

　　王局：“李科长喜欢我们食堂的伙食，程功你要不要尝尝？”

　　会议室里，王局和赵队站在窗户旁低声交谈着，程功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侦讯回放，一旁李科长悠闲地看着报纸。蒋依依、大锤和小孙、小沈拎着大大小小的盒饭进了会议室。

　　蒋依依招呼道：“吃饭了，吃饭了。”

　　几个人把打来的饭菜摆开，大家围坐在一起动起了筷子，蒋依依从手提袋里拿出几支冰啤酒。

　　赵队：“怎么还买啤酒了？”

　　蒋依依：“不是下班了么？”

　　赵队：“不管上班下班办公区域不能喝酒这是规定。”

　　蒋依依放下啤酒小声嘀咕道：“不能喝酒但能抽烟。”

　　赵队：“嘿，你这丫头！”

　　程功接话道：“赵队，对不起啊，这是我让依依同志买的，看大家辛苦一天了，喝点儿解解乏。”

　　李科长拿了一支啤酒：“嘿，还是冰镇的呢。”

　　程功：“就是啊，喝了解渴呢。”

　　李科长点着头也不说喝也不放下酒瓶。

　　王局笑道：“累了一天了，咱不谈案情，放松放松。”

　　程功：“谢谢王局。”

　　程功拿着啤酒瓶用瓶口对着瓶口一个个启开了瓶盖，最后一支给了蒋依依用启瓶器打开。

　　蒋依依先给王局满上，又给赵队倒了酒。

　　王局举起酒杯说道：“案子开展以来李科长一直参与案情的侦缉和指导工作，我代表专案组的同志们表示感谢。”

　　李科长：“王局您太客气了，刑侦可不是我的专长不敢说是指导，向大家学习，王局辛苦，赵队和同志们辛苦了。”

　　大家喝了酒，赵队给程功倒了酒说道：“程记者，要说辛苦应该非你莫属，你不是我们这个这个行当的却天天陪着，受累了！”

　　程功听出赵队话里的意思，笑道：“应该的，作为普通公民配合公安机关办案也是应该的，虽然破案我是外行，但在京科的科研项目上多少还能提供一些线索，希望能帮上忙。”

　　李科长：“既然咱不聊案情，那就说说京科吧，韩琴对记忆下载作了一些介绍，我是没太听明白，程记者能不能给大家说一说？”

　　程功喝了口酒说道：“这两天我联络了国外同行，对国外的记忆下载研究有了新的认识，这里作一下简单的汇报。记忆下载的研究应该算是脱胎于医疗领域，上世纪七十年代，国外医学界为了研究治愈脑损伤和精神病患者开展了对大脑的研究和人体实验，跟记忆相关最有名的一个案例是HM患者的跟踪调查，HM是一名癫痫病患者的代称，原名叫Henry Gustav Molaison，他患有癫痫病，后来进行了闹叶切除术，就是切除了海马体，直接导致的后果是记不住新进发生的事情，因为海马体在记忆形成，即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时记忆的过程转化起到关键作用，所以切除海马体就会导致这种顺行性遗忘，以至于研究人员每次去拜访他都要重新自我介绍一番。”

　　蒋依依笑道：“这倒好每天都是新的开始。”

　　程功笑道：“是不会有新的烦恼了，但是他却能回忆出童年的记忆。该项实验启发人们通过对大脑的人为干预去除病患的不愉快经历。另外，格吉尔和维克-森林大学的山姆-戴德怀勒教授进行一项实验，通过电子信号刺激某一部分海马体，能够真实地在老鼠大脑中植入记忆。

　　蒋依依：“就是韩琴说的过通过动物进行记忆交换？”

　　程功点了点头：“还有麻省理工学院的埃德-博伊登教授带领一支人工神经生物学研究小组发现海藻中的蛋白质能够转换光线成为电流。当紫红质通道蛋白植入某些神经细胞，通过光线便能触发它们，产生电子脉冲之后进行绘制，形成计算机代码形式的记忆。”

　　蒋依依：“这个有点儿类似王明亮的研究范畴啊？”

　　程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有点像拍电影，魏大宇决定拍什么怎么拍，而王明亮负责最后将电影剪辑出来。说到这里，我刚才又看了一边韩琴和张宏伟的侦讯录像，老是感觉到这个案子跟京科的科研项目有着不可言明的联系。”

　　赵队：“怎么叫不可言明呢？”

　　程功：“就是有感觉，但摸不到头绪。”

　　赵队：“侦破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光凭感觉是不行的。”

　　程功打开电脑调出侦讯录像说道：“你们看，这是张宏伟和韩琴在审讯时的片段，你们注意看他们的手部动作。”

　　大家看到张宏伟和韩琴都在摸索着手里的纸杯。

　　蒋依依：“这能说明什么？”

　　程功：“我在想张宏伟的脑袋后面是不是也有那么个接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