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霜露之病 自 ...
自打进入八月以来,天气便一天天凉了下来 ,落叶被秋风撩拨得纷纷扬起,有的吹落在琉璃瓦上,有的飘落在河面上,显得宫里也寥落了不少。这日明玉正走过太宸宫的角门,见前面几个宫装女子迤逦而来,中间的女子着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后面跟着一众女子似与一般宫女穿着不同。
明玉连忙转身避让,只瞟了一眼中间的女子雍容华贵,头上带着九鸾金凤钗,带了一副鎏金点翠蓝花耳坠,虽已过了花信年华却风采依旧,看装扮应该是太子妃娘娘了。瞧那方向像是去寿康宫的方向,看来应该是太子妃娘娘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明玉走过了太宸宫,却见迎面又来了几个锦衣女子,避让不及就听见一女子惊喜地唤道“明玉。”明玉一瞧,却是吴良人身边的紫叶,她前面立着的少女眉眼温婉,温柔羞怯,着一身白玉兰散花烟裙,眉眼与吴良人有几分相像,应该就是淑慎公主了。
“奴婢拜见淑慎公主,淑慎公主长乐无极。”明玉连忙请安。
“你就是那个江南来的明玉?”淑慎公主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又打量了她几眼,道“果然是个不错的。”因为淑慎公主是前去寿康宫定省的,怕耽误了时辰,所以只和她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丫鬟们走了,明玉依着规矩退到一旁避送,待淑慎公主走远了才转身。
淑慎公主才到了寿康殿外,就听见屋里传来几个女子说说笑笑之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小孩子的打闹声,她娉娉婷婷地走了进去请安道“孙女拜见皇祖母,皇祖母长乐未央。”
上座的太后娘娘一见淑慎公主立刻笑道“哀家的淑慎来了,快来祖母旁边坐着。”淑慎公主低眉顺眼地坐到太后旁边,太后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可让哀家好好瞧瞧,都成了快嫁人的大姑娘了。”吴良人虽在后宫算不上得宠,但淑慎公主性情温顺,最得太后娘娘欢心。太子妃在下面娇声“哎哟”了一声,故作伤感道“这淑慎一来,祖母眼中就没旁的人了,可真叫孙媳伤心。”
太后笑骂道“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不叫我看腻了去,还这么没羞没躁的。”太子妃是太后侄子蒋太尉之女,素来与太后亲近,说起话来倒像是平常人家的祖母与孙女般亲昵,在座的几个夫人皆笑了开来。太子妃正说着话,却见一着青色暗云纹的妇人进了屋子,进来的正是太子幺子的奶娘张氏,“何事?”太子妃问道。
“娘娘,小殿下一直哭个不停,如今都有些抽噎了。”张氏面露难色,小殿下是徐良娣所出,太子妃膝下已有二子,平常与小殿下也不亲近。
太子妃心里有些恼,这张氏也太不识趣了些,她正和太后娘娘讲着话,这点小事也要来寻她。但因着太后娘娘和各位夫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倒是太子妃身边的绿萝对太后娘娘道“小殿下素来和徐良娣亲近,怕是离不开徐娘娣太久。”太子妃训斥了绿萝一句,才笑道“看来孙媳还是先带小殿下回去,改日得空了再来叨扰祖母了。”
“你也不必自己送回去,多陪淑慎聊会,我让人宣徐良娣进宫。”蒋太后蹙眉,说罢就吩咐了身边的嬷嬷一声,她素来不喜徐良娣,思虑太重偏又一副小家子做派。
太子妃见状便留了下来,三言两语就又将太后哄得喜笑颜开,太后最后赏了太子妃和淑慎公主好些个东西,又赏了几盒南珠给各位夫人拿回去给各家的姑娘玩。
众人见太后面露倦色就告退了,太子妃携着淑慎公主的手离开了,临别时说“你就要成亲了,我也不说别的了,你就记住,你是金枝玉叶的大俞公主,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淑慎公主只是笑了笑,太子妃见状只从手上退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给她戴了上去,感叹道“民间常说长嫂如母,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太子妃为人处世圆滑,对人也只付那三分真心,笑时不定喜,哭时不论悲,如今倒难得流露出了几份伤感,她膝下无女,对淑慎也难得有几分真心。
淑慎公主见状也握住了她的手,颇为感动,道“皇嫂且放心,我不过是不在宫里住了,到时候成了亲定邀皇嫂前去我的公主府好好聚聚,还望那时候皇嫂莫要推脱。”
太子妃想起淑慎公主的驸马听说是个品格端方,温润有礼的少年心里也好受了些姑嫂二人又讲了好些体己话才分别。
近日里洛阳各乡的秀女都进了宫来,个个都是如花似玉都年纪,一张粉扑扑的小脸,一双双澄亮的美眸,将深宫内院的清冷都点亮了些。
入秋以来大家都换了夹袄穿,显得人都笨重了不少,倒是铃兰一点点消瘦了下去,穿着夹袄也显得瘦弱不堪。明玉和画屏看得焦心,见她一直兴致不高问了好几次,又一直宽慰,可她还是一点点消瘦了下去,原先圆润饱满的脸都憔悴了不少。
倒是先前有些瘦弱的云夫人像是适应了在永巷的日子,气色一点点好了起来,她性子好得一点主子架子都没有,身边的檀云和东菱又会和人打交道,永巷的宫人们都很乐意帮她们做事。
莲衣不久就要出宫了,明玉也承了她不少情,又念着她出宫之后就要成亲了,于是特意绣了好几幅花开富贵和鸳鸯戏水的织品给她,她少年时并没怎么在刺绣上下功夫,绣工并不出挑,但胜在心思巧,画的图案秀丽,用了好几种不同的线,倒也显得鸳鸯毛丝颂顺,活灵活现。
莲衣依旧在尚芳局当值,虽配不了香了却能教导一下新来的宫女。莲衣见她来了交待了那些宫女自己去配便拉她到了一旁,说“这几个宫女没你聪明,教的倒让我恨不得明日就出宫去。”
明玉笑她“明明是你自己想出宫了,还非得推说到别人身上。”说罢把手上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莲衣打开一看,笑道“你这绣的倒是不错,如今我的手怕也绣不了什么好看的花样了,你这个我可得好好留着。”明玉和她聊了几句,又想起近来给卫夫人配香的两位姐姐来尚芳局要了好几瓶玫瑰花露,便和莲衣说起了此事,一般配帏香并用不了多少玫瑰花露,因着是卫夫人身边的宝娟姑娘亲自来的,大家也不敢多问。
莲衣低下了头,看四周无人才小声道,“这卫夫人单独设了制香房不就是为了顺自己的心意来吗,如今新人进宫只怕是又加大了那玫瑰花露的量。”明玉心一惊,这玫瑰花露有催情之效,宫里是限了量用到香里去的,尚芳局的玫瑰花露一般都是给后妃沐浴而用的,因着是宝娟带着人来拿的,大家也没想到是拿去配香的。
莲衣又道“玫瑰花露算什么,曼陀罗都用上了呢。”她为卫夫人制了两年香,天天战战兢兢只望能早日出宫,如今难得不再在那处了难免心思松懈。
“你可千万不能外面说了去。”莲衣又道,明玉点头,她心思剔透,这宫中势力错根乱节,又岂是她一个小宫女可以卷入的。
莲衣出宫后便会跟着她的萧郎回家乡去,山高水远,今生恐不能相见。“这三朵绢花给你和画屏,铃兰,权当是留个念想吧。”莲衣从匣子里取出三朵精致的绢花递到她手上。“我以后出宫了会在江南定居,到时姐姐若来江南也可来寻寻我。”明玉道。两人依依相别后明玉便带着绢花离开了。
她贴着宫墙走得很慢,莲衣是去年出宫玩时碰到的她的意中人,这缘分也是难得。回去时风有些大,她出来时又穿得有些少,回去时觉得冷便早早睡下了。躺下后只感觉身体有些重,迷迷糊糊地睡了大半夜只觉昏昏沉沉的,身体乏力竟眼睛都睁不开来。恍恍惚惚地好像听有人在说话,嘈嘈切切的听了叫人不禁心安了几分,她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才辨出是铃兰和画屏在说话。她费力张开了眼,只觉身上黏湿湿的,粘在身上总觉得不痛快。
她才起身铃兰就给她披上了一件大袍子,“怎么了?”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问道。“你大半夜发了梦呓,我和铃兰起来一看可吓坏了,发了半夜的高热。”画屏说“平日里看着铃兰一点点瘦下去让人担心,想不到你也突然病了这一回。”
画屏用干的棉绸汗巾帮她擦了擦身子,铃兰又将那浸了凉水的帕子帮她敷在额头上,明玉只觉得身体实在是乏力的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只觉脑子一片馄沌,身体又重重的实在是难受得紧。
第二日快到中午明玉才起来,昨夜出了一身汗,身体倒轻松了不少,只是难免有些虚弱。她才起来换了衣服,将头发拢好,就见画屏从外面进来,正端着一碗白粥。“铃兰帮你给姑姑告了假,你这些日子便好好歇着吧。”画屏将白粥放在桌上,又出去端进来一碗漆黑的药来,明玉正在病中胃口本就不好,如今看到这碗乌黑的药更没胃口了。
画屏看她面露苦色,又拿出一包油纸包着的蜜饯出来,道“你说怪不怪,今天我一出门就有一个面生的小黄门将这蜜饯塞给了我,说是给明玉姑娘的,问他是谁他也不说就跑远了。”
“这你也敢收?”明玉笑道,病中的她没了往日的明媚,一双温润动人的眸子泛着点水意,倒让人心生怜惜。
“我有什么不敢收的,我们明玉这么讨人喜欢,还有谁要毒你不成,我瞧着这蜜饯成色极好,肯定比上次姨母给的还好吃。”画屏见明玉醒了,便拆开了那油纸来看,油纸里包了一小枝木槿花。
明玉一瞧,颗颗蜜饯果真饱满,颜色剔透,玲珑可爱。“送这蜜饯的是个面生的小黄门,又不肯告诉你是谁送的,委实奇怪了些。”明玉取出了那枝木槿花,又重新将那蜜饯用油纸封好,故意装作没看见画屏那一副馋样似得,看画屏眼珠子都快望出来才叹道“这事实在是奇怪了些,这蜜饯就先放柜子里吧,我改天问问看是谁送的。”
另一边刚送完蜜饯的小黄门正办完事往回走着,刚走半道上却被叫住了,“宋将军。”小黄门回了头磕磕绊绊地说道,他本就胆小,宋将军又威名远扬连向来凶猛的匈奴人都闻宋色变,这宋将军在小黄门眼中那就是一尊杀神。
“东西你送到了吗。”宋舒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问道。小黄门立刻答道“你放心,宋将军我事都办妥了,到时候她们保准查不出是谁送的,那枝木槿花我都又寻了张纸包了进去,省得被旁人注意到了我的样子。”
宋舒白一愣,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不过是托这小黄门送点子蜜饯过去,谁知他做事如此不磊落,依着明玉的性子定会觉得奇怪,又怎么会收下那包蜜饯呢。
“宋、宋将军,你不是说不必说是谁送的吗?”小黄门吓得腿都快哆嗦起来了,宋将军征战沙场多年,虽然长了一副富贵人家公子哥的皮囊,但那一身气度却很是不凡。宋舒白蹙眉,他不过是若她没问起就不必说是他送的,小黄门见他默然不语更是紧张,听到那一句“你下去吧。”简直是如闻天籁一样急匆匆走了。
这蜜饯是他特意在洛阳最有名的杏芳斋买的,今日早上正巧看到经常和明玉在一起的那位宫女领着太医院的医女朝永巷去,他便有些担心,便等着那医女回来了问了问,果真是明玉病倒了,他想起苏子州家的女儿生病时总嚷着要吃杏芳斋的蜜饯,便趁早上休息的时间出去买了包蜜饯来让小黄门捎带给他。
他心里挂念着她,想着事竟不知觉就走到了永巷。若贸然去探病难免唐突了些,就那样在离她院子几步远的地方踌躇了良久,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一面熟的女子正推开了屋子。
“宋将军。”女子声音有些惊喜,宋舒白一想倒是有些印象,就是早上去给明玉请医女的那位宫女了。
“宋将军,你怎么站在这里啊?”画屏笑问道,她生了一双笑眼,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般,格外娇俏可爱。
“我来的时候遇到皇后身边的妙菡了,她说明玉上次送去椒房殿的香很是不错,想来让下个月多送些去,我正巧要来永巷便顺便来替她说一声了。”宋舒白一见门开了,怎么也不想就这样回去了,也不知她病得怎么样,到底是要看一眼才能放心。
“明玉病了呢,要不我等会去尚芳局知会一声,还按上次的香送。”画屏想了想道。
“这段日子最难调理身子了,我既然已经到了门口还是去瞧瞧吧。”宋舒白还没等画屏反应过来便推开了些门,进了院子。
这是他第一次进宫女的院子,平日里见多了鎏金铜瓦的殿宇亭阁,如今一进这院子只觉逼仄。儿时他是个父不详的人,再随舅舅去边塞前他生活的地方只是公主府的一个狭小阴暗的偏院,所以他挣下功名之后只喜欢宽大简洁的庭院,进了那等狭窄的院子便觉得像是被束缚住了,今日进了这院子他却没别的感觉,只有心疼,心疼她蕙质兰心却只能困于这永巷之中。
明玉正推开房门,就见庭外立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明玉,你怎么出来了啊,外面有些冷。”明玉这才注意到站在宋舒白稍后的画屏,她娇小玲珑站在宋舒白身后竟让明玉一时没注意到。
“在屋里闷久了,出来透透气。”明玉朝画屏笑了笑,仍是很虚弱的样子,又看向了宋舒白,“宋将军?”她偏了偏头,因着病中的缘故声音娇娇弱弱的,一双温润的眸子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宋舒白看着她娇美带着点憔悴的笑容,心不禁软了下来,仿若初春冰雪消融般,又好似平静无澜的湖面被风拂过,漾开了一层层涟漪,他素来是冷心冷情之人,同龄的苏子州都已经儿女双全,军旅多年他以为自己的心中已经放不下情爱,却谁知偏偏遇到了她。
“宋将军是替妙菡姐姐来知会你一声下个月多送些香去椒房殿的。”宋舒白还未说话,画屏便抢先说道。
“这点事让小黄门来知会一声就行了,何必麻烦将军亲自跑着一趟呢。”明玉随口说道,“屋内简陋,就不好请将军进去了。”
宋舒白心虚地别过了脸,耳根微红。“我正好要来永巷办事,便顺道来说一声了,听说你病了便来瞧瞧。”
“不过是昨日受了凉,也不是多大的事。”明玉只觉在病中头脑都不似平常清明,只记得她上次交给清堂的香还是和以前一样。
“今日苏郎中令家的小女阿珠托我给了带了一包蜜饯,我正好没空,让在太宸宫当值的小黄门给你捎带过来了。”宋舒白稍稍往旁边移了一点,挡住了风口,画屏刚刚进屋去给她拿了一件大大的斗篷披上,他的面色才和缓了下来。
“苏郎中令?”大约是在病中的缘故,明玉一听就愣住了,倒是想不起是谁来。
“苏子州。”宋舒白提醒道,他如沉墨一般清冷的眸子里映下了明玉的身影,倒添了几分暖意。
“明玉就在想是谁送的呢,宋将军你来的正是时候呢。”画屏道。
“为什么苏小姐要给我一包蜜饯?”明玉疑惑地偏了偏头,认真思索了一遍,来洛阳后她出宫的次数很少,每次也仅仅是跟着姑姑去一些布店看,并不认识什么苏小姐。
“上次那只莲蓬我给了苏子州家的阿珠,她说要把这包蜜饯投桃报李给替她采莲蓬的姐姐。”宋舒白说的倒也是真话,不过是他教的小姑娘要投桃报李。
“那莲蓬是宋将军自己摘的,怎么竟说到我身上了。”明玉因在病中讲了一会话就精神有些怏怏的了,宋舒白看了心里怜惜却又不好表现,只道“快入秋了,病易缠绵,要是明日还不好就去太医院唤个太医来瞧瞧吧,太医院的徐院正医术高超医德高尚,倒是可以请来给你瞧瞧。”
“院正忙着给各宫贵人看病,哪能顾及到我们啊。”明玉笑了笑,后宫里这么多贵人,她们这些宫人的性命也轻贱了些。
“你先进屋好好歇歇吧,那蜜饯尝起来倒是不错,喝完药后含一颗也好淡了口中的苦味。”宋舒白看她强撑着和她讲话,也不舍不得走了,连忙告辞。
“画屏,你送宋将军出去吧。”明玉说,外面虽然没什么风了,但出来站了会还是有点冷,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宋舒白见她忍的小脸微红,听到那一声压抑着的咳嗽声只恨不能以身代之,道“你赶紧进屋吧,不用在这望着了,让画屏姑娘送我就行了。”
明玉点了点头,却并未转身进屋。宋舒白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在劝,只在转身大步出了院子,倒是让画屏有些追不上了。
“画屏姑娘,你就送我到这吧,早些回去照顾明玉吧。”宋舒白看了眼院子,明玉已经进屋了。
“那宋将军慢走,明玉那儿也确实要有人照顾。”画屏道。
“下月洛阳城外的木芙蓉便要开了,我和几个羽林军的兄弟相约一起去赏花,正好那时明玉也差不多好了该出去走走,画屏姑娘下月如果得空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登山赏花,山上有一庄,听说庄里的点心都是用鲜花做的,听起来倒是新奇。”宋舒白道。
“我还没吃过鲜花饼呢,我们可以再带一个人去吗?”画屏一听鲜花饼眼睛都亮了,随即又苦了脸“可是我们又不能自己出宫。”她们居于永巷的宫女都是没有分配到各宫的宫女,也比不得那些得主子看重的宫女拿了令牌可以自己出宫。
“我同永巷令知会一声,你们进宫这么久也该去看看着洛阳城的。”宋舒白见画屏同意了,又道“多几个人也无妨,人多点也热闹。”
画屏听了宋舒白的话只觉欢天喜地,连忙道了几声谢,最后在宋舒白的提醒下想到在屋里的明玉才赶紧进了院子。
宋舒白倒是没有直接回羽林军中,而是折去了太医院一趟,正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安乐公主正好去太医院。
“苏白。”安乐公主先看到了他,和身旁的妇人讲了句话便向他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宋舒白身有爵位,与公主品级相当,因此只行了个揖礼。
“你来这太医院可是有什么不适?”公主面露关切之色,她是宋毅然的遗孀,平日住在公主府里与宋舒白并不亲近,但也算得上是宋舒白的舅母了。
“劳烦公主殿下关心,我并无不适。”宋舒白又问“公主殿下可是有什么不适?”
“这不要入秋了,琳姐儿的痼疾又犯了,我来替她拿点药。”琳姐儿是安乐公主的女儿,不过是常宁侯郑重的遗腹子,常宁侯去世后才嫁了宋毅然,那位琳姐儿身体打小就不好,小时候千娇万贵地养在公主府里常年不与别的小姐交往,也不赴谁家的宴。
“入秋时候确实最难调养身体,那便不打扰公主殿下拿药了。”宋舒白说。
安乐公主笑了笑让他走了,自从宋毅然死后她憔悴了不少,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一头云鬓也夹了不少银丝,一身黛紫色的暗花云锦襦裙,头上也仅带了一只梅花白玉簪,素净典雅,那身皇家的气度却无法掩盖,一颦一笑都显得仪态万方。
“公主殿下,拿了药可还要去椒房殿。”后面的妇人见安乐公主与宋舒白讲完了话,便上前过来挽住了公主的胳膊,近日安乐公主消瘦了不少,一双玉臂在袖子里显得空荡荡的。
安乐公主想到府里琳姐儿病弱的样子,又想到宋后最近的冷落,不禁叹道“不必去了,改日琳姐儿身体好点了带她一起来吧,也好和皇后娘娘亲近一些。”
琳姐儿的病是打小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每到秋冬季,公主府的药房都不能停火,这些年来太医看了总不得好,她又遍访名医,总是治不好琳姐儿的旧疾。
一进太医院就有人已经备好了药,安乐公主问了太医几句话,又去太后宫里问了个安,打听到皇上正在卫潇湘宫里,她在宫里也无相熟的妃嫔,便带着仆妇们出了宫。
“绿珠,之前交待你的事继续去做吧。”坐在马车上的安乐公主突然张开了紧阖着的双眼,叹了口气道。
“诺。”绿珠心下讶然,但还是低头应到。到公主府了,外面的仆役们早已侯在了府外,等公主下马车时一众丫鬟仆役早已经搬好了脚踏。
安乐公主进了府,面色凝重的样子让府里的仆役不由得做事更加小心翼翼,管家上前将一张精致华贵的拜贴呈了上去道“平阳长公主今日下了帖子来。”
“替琳姐儿备好首饰与新裙,到时候我带着她一起去赴宴。”安乐公主淡淡瞟了一眼帖子,转身交待了德惠云主身边的嬷嬷一声,便进了德惠云主的屋子。
德惠云主正斜倚在窗户边上,一双似蹙非蹙的烟眉,一双和安乐公主一样少挑的凤眼却没有什么精神,嘴角似乎带了一抹忧愁,娴静如姣花照水,只是她肤色过于白皙倒少了分血色。
“琳儿。”安平公主一见女儿脸色不禁柔了几分,德惠云主回过头娇娇弱弱地起身唤了一声母亲,她的身子比平常女子还要瘦弱几分,站起身来比安乐公主还矮半个头。
安乐公主笑握住女儿的手,拉她坐下道“十日后平阳要在府上办赏花宴,到时候你和我一同去吧。”德惠云主的一双玉手冰冰凉凉的,这才入了秋就离不得铜捂子了。
“母亲让绿珠陪着去就是了,女儿去那宴会也无聊得很。”德惠云主精神有些不济,很少去赴宴,因此在洛阳闺秀中也无什么好友。
“你整日在这府里,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交一些朋友。”安乐公主心里叹了口气,琳姐儿生性多愁善感,又细心敏感,总是不太愿意参加那些闺秀间的宴会。
见德惠云主仍是不愿,安乐公主又道“你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却鲜少出去走动,何况这是平阳办的宴,你若不去难免平阳与皇后心里不喜。”
话犹未了,德惠云主却小声啜泣了起来,“母亲,我这身体纵使是去了又不能吹风又不能受凉的,倒是扰了大家的兴致,平白破坏了平阳姐姐的心情。”
“不必说了,你总该为自己打算点,你想要的母亲一直为你尽力争取,可你也得争气啊。”以往德惠云主一哭安乐公主什么都依了她去,这次确是难得的没有软下心来。
“女儿知道了。”德惠云主心里也明白平阳长公主举办的宴会自己不去不好,她也不敢得罪了平阳长公主去,倒是勉强应下了。
安乐公主看女儿乖乖巧巧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总觉得把琳姐儿放在一群洛阳的小姐们中委屈了,她的女儿就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如今却得靠参加宴会去交际。
可是一想到如今太子式微,近些年来做了好些件昏聩之事,皇后又执掌后宫,平阳长公主又得皇上欢心,四皇子贤名远扬,成年后也没去藩地,朝中大臣皆捉摸不透皇上的意思,便是再委屈也得让琳姐儿去赴宴。 安乐公主同德惠云主一起用了晚膳,因着德惠云主的身体不好,用过晚膳后只在院子里走了走便早早歇下了,偌大的公主府只有安乐公主一个主子。
安乐公主倒是无心睡眠,披着斗篷在府内闲逛,身边也只带了绿珠一人。一主一仆走着走着就到了曾经府里歌姬住的地方,院子格局清新雅致,只是久未住人有些荒废了。
安乐公主用手轻抚院外的柳树枝干,这颗柳树还是她刚出宫立府时种下的,不经意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她回想当年府中的盛况,好像听到府里宴会的笙歌了,又好像有舞女歌姬的靡靡之声传来。
当年她府里的歌姬哪个不是色艺超群,姝色秀容,个个生得花明雪艳,窈窕婵娟,想来已过了三十多年,当年妩媚风流的歌女已经老去,曾经门庭若市的公主府也冷落了下来。
天下熙熙攘攘,谁人不为利往。
为什么本章内容里有好多红线啊?是什么意思啊,我好慌,我是在邮箱存的稿然后复制过来的,之前三章像也没有红线啊,今天外面好大的雨,不适宜出门,不过今天极限挑战第三季要出来了 ╭(●`??●)╯╰(●’?’●)╮ (●’?’●)? ヾ(*?▽‘*)?,希望男人帮一个都不要少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霜露之病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