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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莲池泛舟 七夕过 ...
七夕过后接连下了几场雨,天气也凉爽了下来,空气中夹带着清新味道。莲池旁散来缕缕清新的香味,碧绿的荷叶上一颗颗圆润饱满的水珠轻轻颤动,田田的荷叶间零星地点缀有几朵含苞的小荷,也有开得正好的白莲,经过一场夏雨显得愈发风姿绰约。
明玉手提着竹篮,这雨后的莲花最是适合入香,正巧近来尚芳局众人较为闲适,她在江南时颇爱泛舟莲池,便主动央了姑姑来采莲。一同来采莲的宫女都寻了荷花较多的地方去,她却独独来了这方幽辟之处,雨后的荷花固然清香怡人,她却更喜欢这雨后的荷叶。荷池边上系着一帆轻舟,是供那些采莲子的宫人使用的。
宋舒白远远地就瞧见了荷池边那抹清丽身影,将手里的事简单交待下去后便走了过去,明玉将篮子放在舟上,正蹲着身子奋力将船推出去,准是上次哪个宫人停靠时停得太近了些,这处又不太有人来,舟底有些陷在淤泥中了。
明玉外面穿了一件淡淡粉色的素纱斗篷,几缕墨黑的发丝轻轻垂下,只露出一张娇柔美好的面容,仿若笼在一片薄薄的云雾当中,清新淡雅,又有几分缥缈之感。少女的手若削葱,如玉光泽,搭在那乌黑的船身显得愈发好看,因为用力前倾的原因斗篷的帽子吹落了下来,露出了满头鸦发和那秀美延颈。
一双指节分明的有力大手落在了明玉的手旁,宋舒白轻轻一推,那纹丝不动的船立刻被推了出去,明玉一时不备,差点跌入莲池。宋舒白轻轻一揽,才使得明玉没有跌入池中。“宋将军。”明玉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想要退后一步却被宋舒白箍得更紧了些,面上不禁染上了一层绯色,宋舒白心里好像跳漏了一拍一般但面上却沉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只待她站稳后才松开了手,自上次七夕在玄武门见过她后,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她了,上次放河灯时因她身边有好几位宫女所以只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每次遇见将军都是这般狼狈的样子。”明玉勾唇一笑,压下了心中的异样感,她本就是姝丽明媚的年纪,这么一笑竟像四月的海棠一般耀眼夺目。宋舒白抿了抿唇,沉寂多年的心好似在厚厚的冰层下有了一株小苗在萌芽,悸动之下却不知如何接话,只看了看舟上的篮子道“可是要去采莲?”明玉道“雨后莲花与莲叶清香怡人,用来做香料倒是极佳的。”
“我不懂制香,听你一说倒是想采些雨后莲蓬来尝尝。”宋舒白将明玉小心扶上了船,而后说道“今日我正好得空,不如我给你划桨,你来采莲,倒也轻便省力。”明玉道“既然将军想要莲蓬不如我给将军捎带一些就行了,何必将军亲自去呢。”宋舒白却已经大步踏到了舟上,拿起船桨将船划离了岸边,正色道“无功不受禄,怎好麻烦你,何况采莲本就是件有情趣的事,泛舟于这曲折的荷池本就是一大乐事。”
莲池幽静,微风拂面,明玉不禁闭上眼去感受那清新的风,果真是让人心旷神怡。有些叶子出水很高,在河面上映下了一片阴影,流水脉脉,偶尔看见几只水鸟在上面悠然地拨动几下爪子,明玉笑道“宋将军划桨我倒是乐得清闲了。”宋舒白手里的桨一次次拨动,河面上泛起了一道道碧绿的波痕。泛得离岸远点荷叶长得也愈发好了,偶尔看到几朵鲜嫩碧绿的莲蓬,也有玲珑般惹人怜爱的嫩黄色小莲蓬。
明玉拿出木制的莲勾出来,探出身去用那木勾轻轻地勾了一朵长好的莲蓬过来。莲蓬上的刺有些扎手,明玉拿出篮子里备好的厚布包在杆上将莲蓬折了下来。折下了莲蓬后便直接将剥起了莲子来,这个莲子虽然个大,但莲子却还没长好一连几颗都是空心莲子,明玉不禁有些失落。宋舒白见她为莲子而郁郁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道“这朵莲蓬的空心莲虽然多,但长好的定甜嫩爽口。”
明玉挑出一颗长得差不多的莲子,尝了后说道“果然不错。”确实是甜嫩爽口,又将余下的几颗莲子递给宋舒白。宋舒白将船划到一个较为开阔的地方才放下桨,开始尝起了明玉递过来的莲子。
“那处莲蓬多,我们等下划过去一点吧。”明玉看见前面那几朵饱满的莲蓬兴奋极了,一手指着那几个莲蓬说道。这莲蓬将老未老,正是采摘的好时候,不如多采些回去也可以给铃兰和画屏尝尝。宋舒白将船划到了明玉所指的地方,那莲蓬长得有些深,因为有荷叶挡着船也进不去,明玉用莲勾勾了又勾始终勾不到,只有失落地望了那几个硕大的莲蓬一眼颇有些可惜。
“我拉着你,你探身出去勾莲蓬吧。”宋舒白道,见明玉面露迟疑又道“莫不是怕我拉不住你,你放心,我怎么也不会让你掉到湖里去的。”
明玉又看了几眼那几个莲蓬长得实在是太好了,只好道“麻烦宋将军了。”宋舒白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隔着衣服仍然能感受到她的纤细,一面拉着她一面维持着船的平衡。和宋舒白在一起总是令人感到分外安心,明玉也没了顾虑,将身子尽量得前倾才将莲蓬勾了过来,一面宋舒白倒是配合极好用另一只手拿起佩剑将莲蓬杆斩断,几次过后,那几个饱满的莲蓬都漂浮在了水面上。
一把将明玉拉了回来后,宋舒白才将水面上的莲蓬捡了起来,甩干了水后才放到明玉的篮子里。明玉打趣道“都说将军的剑下让多少匈奴将士饮恨,如今一个小小的莲蓬竟也有幸被将军所斩。”宋舒白闻言连忙道“我这佩剑是到京城后羽林军给配的,还未见过血。”明玉见状又笑了起来,“那这莲蓬可是将军剑下的第一个亡魂了。”
又泛了会舟,荷叶荷花都采得差不多了,篮子也满了。太阳开始出来了,荷叶上的水珠愈发可爱,像珍珠一样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不知不觉就划到了河中间,两人准备回去了。“再过一月这荷叶大概就要枯了。”宋舒白随口说道,他自九岁之后大多待在边塞,那边黄沙满天,自然也见不到荷花,这次泛舟莲池也十分难得。
“每年宫里都派人来收拾残荷,依我看便留着这残荷,秋雨落下时在那亭上听听雨声品品茶也是意境颇佳。”明玉将水伸入水中,感受着流水脉脉在指尖滑动,水面上漂浮着残荷的花瓣,隐隐地似乎闻到一股淡雅清香。
“前不久我一个朋友给我带了串手串,可我府中又无妻妾,也没姐妹,今日正好带出来遇到你了,不如就送你了吧。”宋舒白状似随意拿出一条红珊瑚十八子手串出来。
明玉连忙拒绝道“奴婢身份卑微,这红珊瑚太过贵重,将军还是收回去吧。”
“你我相识半年有余,也算有朋友交情,不必客气。”宋舒白将那娇艳欲滴的红珊瑚给她戴了上去,皓腕在那红色的衬托下愈发雪白,明玉想退下那手串,却见宋舒白又道“就珊瑚串子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我库房里还留了一颗一人高的红珊瑚。”
“谢谢将军。”因为在船上明玉才没有起身行礼,只郑重地道了谢,却想着以后将军生辰自己该如何把礼还回去。宋舒白压下心中的愉悦,依旧神情淡淡地泛着舟,又想着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莽撞了,明玉会不会觉得他太过孟浪。心里千滋百味,他面上却一丝不显,将舟停靠在了岸边,又将明玉扶了下去,明玉看了看那满满当当的一篮子东西感叹道“今日还真是收获颇丰啊。”
宋舒白只拿了一个莲蓬,其余的全留给了她,又提了提那蓝子,看着挺多的却并不重。“要不我帮你提回去。”“不必了,我先将这些荷叶荷花交给尚芳局的小黄门,多的正好带回永巷了。”明玉道“将军说好采莲蓬,却只拿了一朵倒是教我过意不去了。”
“无妨,采莲蓬本就是我一时兴起,我府里有莲池,这些莲蓬你带回去也可以给大家尝尝。”宋舒白道。明玉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告辞了,宋舒白将舟系好,见她走远后也随即转身离开了。将荷花与荷叶交给了小黄门,见小黄门眼馋地看了几眼她的莲蓬,明玉笑着递给了小黄门几朵,小黄门连忙道了几声谢。
明玉提着篮子回了永巷,却碰见云夫人正在丫鬟的搀扶下出来走动,明玉恭敬地行了个礼,云灵贞淡笑了一下,她怀了五个月的孕,如今已经显怀了。
明玉见身着云夫人一件半旧不新的蝶绣水仙百合裙,外面罩了一件素色绸衣,头上只带了一朵浅紫色绢花,面容憔悴。在卫潇湘入宫前云灵贞也是很得圣宠的,四个月前不知怎的就惹怒了陛下,还怀着身子就被迫迁到永巷来。
明玉想着云夫人自从搬到永巷来便只能在这狭长的巷子里走动,今年大概还没见过荷花,永巷又不见新绿。便挑拣了几片漂亮的荷叶和莲蓬,又拿出一朵芳香四溢的荷花送给了云夫人后面跟着的丫鬟冬菱。
冬菱小声道了几声谢,明玉便拐角进了自己的院子。铃兰近来替了画屏在给王少使配香,倒是不在,画屏倒成了三人里面最闲的一人。这几日竟跟着都知监的小黄门们学起了粘知了,管事的芳翡姑姑是她远方姨母,尚芳局倒也没人太拘着她。“明玉,你回来啦。”画屏正在屋子里剪纸,一瞧见明玉便放下剪刀奔了过来。
“这么多莲蓬啊。”她一贯是个嘴馋的,一把就接过了明玉的篮子,立马坐在椅子上剥起莲蓬来。
“你可得给铃兰留点。”明玉笑道。
“哼,都是我的,才不给她留。”画屏极为小孩子气地撅起了嘴,眼睛却落在莲蓬上一动不动,她仔仔细细地将剥好的莲子摆在盘中,白瓷盘上一个个绿色的莲子倒是赏心悦目。
铃兰回来的有些晚,画屏盯着那盘莲子看了半天她才回来。“铃兰,你回这么晚,我都快忍不住把你的莲子吃了。”画屏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铃兰笑着拨了几颗莲子给她。
“王少使有喜了,配香自然讲究了一些。”铃兰笑道,“这不,今天还给我们发了赏钱。”画屏听了此事也只能感叹王少使好福气,以后怀孕了肯定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惹得明玉和铃兰笑得不行。
王少使怀孕的事顷刻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据说王少使当日在御花园碰见了李容华,李容华嫉妒其得宠故意刁难了她,王少使当即就晕了过去,把身边的丫鬟都吓坏了,这件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听说后来皇后娘娘还赐了好些东西下去安抚王少使。
李如谅听了那些传闻只恨不得将王婧仪挫骨扬灰,身边的丫鬟春娟换了一套新的茶具进来方才说道“娘娘金枝玉叶,何必为了那贱蹄子动怒。”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得志便猖狂的小人,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少使就敢这么和我作对,若不是她怀着皇上的孩子我非得当场杖杀了她。”王婧仪本就是梗在她心里的一根不除不快的刺,今日看见她娇娇弱弱地托着肚子向她请安李如谅心里就来气,不过让她跪着训斥了几句就晕了过去,谁知道她是不是装模作样。
春娟知道娘娘正在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便默然立在一旁,当初娘娘身怀有孕时她就提过让娘娘提拔几个身边的宫女承宠,谁知娘娘竟训斥她有非分之想把她狠狠罚了一通,后来才有了王婧仪趁李容华身怀六甲之时爬上龙床这档子事,当时把娘娘气得都动了胎气。
“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生下孩子。”李如谅冷笑,嵌着红宝石的鎏金甲套在桌上一下下划动。
春娟心里叹了口气,如今陛下子嗣颇丰,就算让她生下来也成不了事,如今李容华膝下的小公主又很得宠,若是为一时意气办了这事万一事发实在是得不偿失,但见李容华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态倒也没再劝。
宫里不只李容华一人心里气恼,卫潇湘听闻了这件事也十分气闷,她入宫两年,皇上大半的时间都宿在她宫里,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那王少使不过被皇上宠幸过两三次,竟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如今皇上膝下已有九子三女,太子是先皇后穆子云之子,四皇子与长公主是宋后所出,一般行过冠礼的皇子都已被封王到了各自的藩地,成年的皇子中只有四皇子与三皇子还留在京城,前者是因为宋后的关系,后者则是因为不得皇上看重,还未封王。
永巷。冬菱找了个素胚的花瓶将明玉给的荷叶荷花搽了进去,仔细地摆弄了几下,邀功似的朝云灵贞和檀云笑道“娘娘,你看好看吧。”
檀云皱眉道“娘娘身怀有孕,什么人给的东西你都往屋里带。”冬菱本就是小孩子心性,满心欢喜地给她们看自己插的花却被檀云训斥不禁耷拉下了头。
云灵贞柔和地笑了笑道“无妨的,你喜欢就放院子里的角落,我也觉得看着这荷叶荷花便觉得心情舒畅呢。”闻言冬菱才重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将花瓶给挪了出去。檀云扶着云灵贞坐下,屋内都是极普通的物件,榆木制的毫无纹饰的桌椅,又看了看桌上的素胚茶盏,里面的估计是去年的陈茶了,不禁眼眶一红。
云灵贞见状垂眸叹道“这么多天我都适应了,你若是受不了,虽然我现在居于永巷,但帮你换个差事还是做得到的。”檀云眼眶更红,道“檀云跟了娘娘这么多年,娘娘还不了解我吗?我岂会因娘娘一时有难而背弃娘娘,不过是心疼娘娘受苦罢了,身怀龙嗣身边却只有我和冬菱两个伺候。”
云灵贞只道“昔日太后娘娘在这永巷住了八年,太后娘娘能做得到的,我自然也能做到,我没什么好委屈的,只是委屈你和冬菱了。”“娘娘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是万万不会觉得委屈的,只想尽力服侍娘娘左右。”檀云心里十分感动,娘娘惯来就会替她们宫女着想,若不是卫夫人,她家娘娘何苦落到如今的下场,不禁心里暗恨。
“荣华富贵不过花间雨露,待日出之时便消散得一干二净,执着眼前又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呢?”云灵贞想到如今卫潇湘在宫里风头无二不禁怅然叹道,奢望自己不该奢望的东西必定会遭其反噬,罢了罢了,她现今又何必费心思去思量别人的事呢。
月色溶溶,皎洁的明月光尽情地泻在了高高的朱墙上,几缕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棂,倾洒在屋中的桌椅上,明玉摸了摸手里的红珊瑚手串,已经晚了她却难以入眠。
白日里她收下了宋舒白送的红珊瑚手串,现在想来只觉此事确实不妥,虽然宋舒白说这在宫里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但宋舒白本就对她有恩,平日里又帮了她不少,今日又收下他送的手串,这恩情愈发还不清了,还是明日去还了宋将军吧。决定下来后明玉才觉得心里没了事,枕着月光睡了过去。
珠帘寂寂,愁背银缸泣。记得少年初选入,三十六宫第一。当年掌上承恩 ,而今冷落长门。又是羊车过也,月明花落黄昏。今日皇上又宿在了卫潇湘的金华殿,不知这宫里今夜又有了多少未眠人。
翌日,明玉一起来便将那串红珊瑚用素纱包好带在了身上,心里打算要是遇到了宋舒白正好还了他。尚芳局的众宫女聚在一处配香,正好姑姑不在,大家一边配着香一边聊了起来。不日就是八月了,听说皇后娘娘遣了不少中大夫和掖庭丞和相工在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要选出姿色端丽,相法和善的少女入宫,待宫里的嬷嬷们看过后,便可以服侍在陛下身边了,昔日卫夫人便是这样入的宫。
近日宫里要进不少人,芳翡姑姑让她们多制些香料备着,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容易出差错。听说这次入宫的少女中有一女是名动洛阳的才女,是皇后特意点的名字。
“那些小黄门不知跑哪去了,这些个香囊还得送到各宫去呢。”脂芸抱怨道,大家都配了一整日的香,谁还愿意去跑腿啊。明玉想着今天闷在这房里配了一整日的香,平日里碰到宋舒白的机会又不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手串还给宋舒白,便道“我正觉得今天闷了一天,,想要出去走走呢,不如就让我去送吧。”
这些香囊都是为各宫的宫人制的,送晚了虽然不碍事,但难免让那些宫人感到被冷落,铃兰笑无奈地横了她一眼,大家都不想去,非得她揽下这差事。明玉笑了笑,“早些回来。”铃兰交代了一句,便和一众宫女说说笑笑地回了永巷。明玉将各宫的香囊分好后才出了尚芳局,经过一精致华贵的望楼,玉石制的栏杆,明玉远远地两个妙龄女子正站在上面,其中一个明玉不认识另一个倒像是卫夫人的同胞妹妹。
她只瞧了一眼便向各宫走去,一边在羽林军中寻着宋舒白的身影,到了椒房殿将香囊交给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清堂姑娘后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清堂姑娘正在交代小宫女宋将军不喝花茶,将茶换成雨前龙井。
明玉在椒房殿外站了片刻,还有几宫的香囊没有送完,若在椒房殿门口等着又不合适,倒不如下次碰见了再还回去。“明玉姑娘。”苏子州喊到,他见这姑娘面色迟疑似有什么事,又想到宋舒白,便喊住了她。
“苏将军。”明玉行了个礼,因为宋舒白的缘故她同苏子州也有几面之缘。
“可是有事?”苏子州直接问道,他是武将,行事向来直来直去的。
明玉略一思索,想着手串还是早些还回去的好,况她与宋将军相交也无甚需要避讳的,便道“我有些东西托苏将军交给宋将军,不知苏将军方不方便。”
苏子州豪爽大笑道“你只管给我就行了,我一定帮你交给他。”说罢明玉取出包的严实的红珊瑚手串递给了苏子州,道谢后便告辞了。明玉走了没多久,宋舒白就出了椒房殿。“宋大将军可让小的好等啊。”苏子州掂了掂手里的物件道,宋舒白见他阴阳怪气的也不欲搭理他,却被苏子州扯住了袖子。
“不逗你了,你快看看明玉姑娘送你的什么?”苏子州将手里的白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他,一脸好奇。谁料宋舒白接过后却没有打开,直接放入了袖中,苏子州有些失望,道“你就不看看是什么东西?”
宋舒白在接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是昨日那串红珊瑚手串了,以她的性子昨日肯收下那串手串已令他欣喜不已,如今这串子被还了回来,他也不准备和苏子州多说,只道“她往哪边去了?”“看方向是去含章宫的。”苏子州见他脸上无半分喜色,便想明白了,明玉托他给宋舒白的东西大概是还他的。
宋舒白闻言就往含章宫的方向走去,苏子州见状不由叹道“你既然欢喜她,不若向皇后娘娘求了她去,左右一个宫女,娘娘一定会允了你的。”宋舒白却仿若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他自是倾心与她,却万不敢委屈了她,倘若她心里有一分不愿,而他以权势压迫而强娶了她,这份爱便也掉了价。
明玉正到了含章宫,含章宫是吴良人的宫殿,去送香囊时正好吴良人回了宫,吴良人听她是江南口音,宫里江南的女子很少,大多是洛阳各乡的姑娘,吴艾之也是江南人,入宫已十多年,便把她留在殿内问了些江南的事。
“入宫十多载,乡音已改,近来梦到江南也觉恍若隔世,今日听你说话只觉格外亲切。”吴良人笑意吟吟,虽笑着却让人感到无端惆怅。
说罢让紫叶给明玉看茶,明玉想要拒绝却见紫衣笑道“你别推脱了,娘娘难得高兴,你陪娘娘多说会话,我让人给你把余下各宫的香囊送过去。”
当年吴良人本是做医女入得宫,一日皇上闲来无事想到太医院转转,正巧看到一身白衣的吴良人正在捣药,她一双手生得极好看,在阳光的照耀下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空气中飘荡着悠悠的药草香。皇上当即就封了她为后妃,她却也再回不了江南了。她本就是闲适性子,这些年来不争不抢平淡度日,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难得有几日舒心日子。
吴良人早年做过医女,对制香也颇为精通,两人就制香问题也聊了不少话来,明玉听了吴良人关于制香的见解颇为受教,她虽制香半年,但只能按着方子来。
吴良人留她聊了一会,又赏了一些东西才让紫叶送她出了殿门。“你以后要是有时间,就多来陪陪娘娘说说话吧,淑慎公主下月就要出嫁了,娘娘正舍不得呢。”紫叶挽着明玉的手道。
明玉连忙应了下来,吴良人与紫叶都是极好的人,性情温婉和善。听说淑慎公主是最沉静柔顺的。宫里的三个公主中平阳长公主是宋后所出,端庄明媚最得圣心,封地都是最富庶的盐邑,三公主年幼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
紫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待明玉走远后才回了殿内。殿外不远处立了一稞老梧桐,在风中直直地立着,树叶早早地就褪去了绿颜,树上留了一个碗大的疤。这梧桐树据说是皇上刚得吴良人时两人一起种下的,卫夫人进宫后听闻了这件事心里不快,着人砍了一截梧桐枝做了箜篌。
君恩如水向东流,又有几时停留?
宋舒白远远地瞧见了明玉从含章殿内出来,因为是后妃宫殿,他也不好挨近了候着,便寻了个远点的地方想着等明玉出来。可待明玉出来了,他又不知该说什么,难不成把这红珊瑚手串硬塞给她吗?想想还是没上前去。
明玉回永巷的时候正看见铃兰仰面望着宫墙的一角,朱墙四合,圈出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明玉见她穿得单薄,外面又刮着晚风,连忙过去唤了她一声,将她的手握住果然已冻得冰凉。
“快进屋吧,别冻坏了。”明玉用手给她暖了暖,连忙拉着她进了院子。进了院子画屏不在,说是去芳翡姑姑那了。
两人进去了不过一会画屏便回来了,她急匆匆地进了房间将帕子里包着的几块点心露了出来,“你们看,这是我从姨母那拿的点心,可好吃了,这可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呢。”将点心放好后她才注意到了散在桌上的几只银簪子。
“这几只簪子没见过,样式倒是好看。”画屏随意拿起一根素银簪子,花样确实很好看,竟是从未见过的。“这是今日去含章宫给紫叶姐姐送香囊时吴良人赏的,听说这几根素银簪子的花样都是淑慎公主画的。”明玉笑道,拿起一根像是梨花的簪子给她插上。“你就去送个香囊都能得赏,真是让人嫉恨。”画屏撇了撇嘴,一双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明玉。
“诺,吃块糕点,别嫉恨了。”明玉笑着喂了一块糕点给她,又帮铃兰带上了一根簪子,三个人讲了几句便闹成了一团,铃兰也难得的参与了她们的打闹。外面的风刮得有些大,好像要变天了,画屏睡得最早,她是小孩子心性,又无思无虑的,躺床上不到一会就传来了绵长平和的呼吸声,倒是令人羡慕。
明玉半夜仿佛听见了压抑的哭声,半梦半醒之间听的并不真切,但她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看铃兰正捂着被子小声啜泣,外面的风声呼呼地吹过,吹得窗纸沙沙作响。明玉下了床,轻轻拍了拍铃兰的后背才问道“这是怎么了?”铃兰仍是呜呜地哭着,身体一下下地颤动,明玉也不急,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良久铃兰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满脸泪痕,她问“入宫以来,我不敢行错一步,说错一言,我何时才能出宫?”说罢眼泪便流了出来,神情凄婉,满是绝望。明玉还欲再问,铃兰却哽咽道“没事,我只是想家了,你去睡吧。”明玉又劝了她几句,拿出手帕帮她轻柔地擦干净了脸,待她心情平复了些,重新躺下后才回床睡觉。
耿耿残灯背影壁,萧萧暗雨打窗声。刮了半夜的风,到了下半夜才有雨落了下来,雨声凌凌地响了半夜,到快天明时才停了下来,推开门时边见外面一片清明,屋檐上垂着水滴,地上也有了不少积水。
?我是有存稿的阿晚哦,不过近日码的字不多,最近要勤劳一点啦,不能再当咸鱼了,我想立一个flag,不断更( ?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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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莲池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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