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坏》顺流逆流1971

9、第九回.不眠之夜 杰森靠在露

　　杰森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沐浴在带着草木之香的夜风中，心中的揶揄已尽然散去，他想着难得这般兴致不如再喝上几杯一醉方休，找个旅社睡上一觉明儿再回市里，想到这里他拿起酒水正看着，手机响起，是萧窈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里呢？”萧窈在电话里大声喊道。

　　杰森听到电话里很嘈杂的声音，便问道：“你在哪里呢，这么吵的？”

　　“我在卡拉OK，你也过来吧，我同学也在呢！”

　　杰森：“不是开派对么，怎么又去唱歌了？”

　　“派对开完还不尽兴就出来了，朝阳门外的钱柜离你不远的。”

　　杰森：“我不在家里，跟朋友外面吃饭呢，不方便过去。”

　　萧窈：“别这么扫兴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笑声，萧窈再跟别人说着什么。

　　杰森拿着电话等着萧窈，

　　“我们刚来一会儿怎么也得过12点，过来吧我等你，听见没有？”

　　杰森：“好吧，我尽量。”

　　萧窈：“什么尽量啊，抓紧，赶快！”

　　萧窈挂上了电话，杰森放下菜单，刚刚由来兴致一下子湮灭了，他呆坐了片刻后叫来服务员结账，本来已经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巴巴的，刚才应该说喝了酒去不了，杰森不由得后悔刚才没这么说。

　　轿车行驶在回市区的公路上，车里依稀存留着米菲身上的香水味儿，杰森想到了米菲。公司里曾经不乏米菲的追求者，但米菲跟杰森不清不楚的暧昧令不少人望而却步。自己跟萧窈是恋人，萧窈跟米菲又是同事加好友，三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米菲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大家不点破罢了。刚才米菲一路上的表现让杰森觉得有些甜蜜的飘然。两个女人的画面在杰森的脑海里交替出现，不由得心中一阵杂乱，真是没有心思再去歌厅折腾了，杰森强打着精神一路向城里开去。

　　卡拉OK包间内，在音乐的伴奏下几个青年人正在拿着话筒声嘶力竭叫喊着，将自己痛快别人难受的自娱精神发扬到了极致。萧窈皱着眉看着温婧琪，俩人使了个眼色出了包间。出了包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温婧琪挽着萧窈靠在她肩膀上往外面走去。

　　萧窈：“不知道的以为咱们百合呢。”

　　温婧琪调侃道：“百合怎么了，不是说同性之爱才是真爱么！”

　　萧窈也顺着话开玩笑说道：“原来住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啊！”

　　温婧琪：“那时候不是迷茫么，现在上路了自然要找个伴儿了。”

　　萧窈：“行啊，晚上跟我回去。”

　　温婧琪：“我去了，你们家哪位睡哪儿？”

　　萧窈：“把他休了。”

　　温婧琪笑道：“你舍得么？”

　　萧窈：“三条腿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

　　温婧琪媚声道：“谁说男人两条腿了！”

　　萧窈：“你就浪吧，就少个男人好好管管你！”

　　温婧琪：“男朋友啊，也算是有了吧。”

　　萧窈：“怎么叫算是啊，办没办事儿？”

　　温婧琪：“没办，可能么！。”

　　萧窈：“那怎么叫算是啊，有妇之夫？”

　　温婧琪摇摇头：“我还不至于沦落到作小三吧，怎么说呢，我们之间利益关系大于男女关系，如果利益受损可能也就没关系了。”

　　萧窈：“有利益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今儿你可真是叫我士别三日了，咱同学中还坚持创作的应该没几个了，能干得有模有样的也就是你了。”

　　温婧琪：“沈贵风看了后说什么了？”

　　萧窈：“那个大叔眼睛太尖，感觉赤裸裸了。”

　　温婧琪忍不住笑了，眼睛里别有一番意思。

　　杰森在KTV周围找了个车位，停了车，呆坐了片刻，搓了搓脸强打着精神朝KTV走去。

　　杰森着实不喜欢夜场，每次置身于震耳欲聋的歌声中都有脑裂的感觉。而且经常能看到人的另一面，如同白昼与黑夜一样截然相反，有时近似禽兽一般。

　　杰森走在宽敞明亮的走廊上，两旁一间间包间里不时有着装时尚的男女进入，房门开合之际传出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一个微醉的女孩靠在走廊上，一名男子搂着他轻声低语，女孩猛地推开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随即转身离去。

　　男人愣在原地，随后大骂一句：“滚蛋！”

　　女孩与杰森擦肩而过，杰森看到女孩满脸泪水。

　　杰森顺着指示牌找个包间，前面一扇包房门打开走出一对儿男女，女孩扶着醉醺醺的男子没走两步，男子“哇”的吐了一地，一股难闻的酸臭的味道立刻弥漫到空气中，杰森的胃里随着产生了条件反射般作呕的感觉，他连忙捂着鼻子转身离去，出了大门他拿出手机想跟萧窈打个招呼自己先回去，但自己已经到了门口萧窈肯定是不让走的，便收起电话驾车离去。

　　温婧琪和萧窈在自助餐厅的一张沙发上闲聊着。

　　萧窈：“我现在公司里干得还行，上司兼男友处处都有关照，隔三差五地忙着也蛮充实，但一闲下来又会觉得空荡荡的。”

　　温婧琪：“我其实挺蛮佩服你的，目标明确做事果断，当初为了能留在北京找了这份工作，从外行干到头牌，换着我早歇菜了。”

　　萧窈：“骂我呢，你现在有自己画室，有签约。”

　　温婧琪：“当初要不是你我也坚持不到现在，所以我得报答一下你。”

　　萧窈：“以身相许？”

　　温婧琪笑道：“讨厌，说正经的呢，刚才我给沈贵风打了个电话，他说有机会可以聊聊，你的意思呢？”

　　萧窈：“当然好了，不过好长时间没有画了，心里虚。”

　　温婧琪：“你公司都能干得不错，这个本来就是你的专业肯定没问题的。”

　　萧窈：“那给我一段时间恢复一下找找感觉。”

　　温婧琪：“行啊，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哎，你们家那位怎么还没来？”

　　萧窈拿起手机给杰森拨了过去。

　　杰森开着车往家驶去，手机响了起来是萧窈的来电，杰森没有接只顾开着车。手机挂断又响了起来，最后杰森只得接了电话。

　　杰森：“喂，没有，跟朋友一块儿喝了点儿酒，他送我过来结果被查到了。”

　　萧窈：“你喝酒还开什么车啊，不会找代驾。”

　　杰森：“不是我开的车，是朋友，都喝了酒。”

　　萧窈：“你们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过去？”

　　杰森：“交警队，办完手续就没事儿了，已经叫代驾了。不过应该赶不过去了。”

　　萧窈：“算了吧，自己小心点儿，到家给我留言。”

　　杰森“哦”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大壮摇摇晃晃地回到仓库，看到桌上放着的泡面拿起来大口吃着，很快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大壮拿着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爬到了床上。仓库里有一个木质平台，大壮的床铺在平台下，头顶床板和四周贴着的地产销售画册，这些都是平时收集的房地产销售广告，平板房，复式房、联排别墅、独栋别墅各类房型的平面结构图应有尽有。每天睡觉前大壮都要盯着这些图片揣摩一番，假如这是我的房子我该这样布置，假如那是我的房子我该那样布置，假如这个花园是我的该不该弄个泳池或者阳光玻璃房啥的，这样一直琢磨等到睡意而来，又带着思绪继续到梦里设计着。

　　空旷的仓库在深夜里越发显得静寂，门外的槐树沙沙的声响轻柔入耳。大壮盯着宣传画想快快睡去，但老狗的话语却使他睡意全无。当初去晓琴家吃饭为什么不把关系挑明，搞得现在天天跟地下党一样。那时候自己好歹是住楼房的怎么都比大杂院强，哪怕借钱把婚事儿办了，现在孩子都该能打酱油了。李立行让帮着看建材自己为什么不要钱，打肿脸充胖子，你何大壮的脸值几个钱。还有李厂长说地产开发后自己能作销售，这都一年多了拆迁是只听雷声不见雨点，不知道得耗到什么时候呢。晓琴家一次次给她介绍对象，自己却缩在仓库里无动于衷。再这么下去连晓琴也看不上自己了。

　　大壮意识到各种希望已经不靠谱，靠人不如靠己。仓库的事儿跟老狗一块儿合作，隔壁老王再叫帮忙也要谈谈条件，总之不能再白干了，一切向钱看，所有豪言壮语般的承诺都没有一张张票子来得实在。大壮觉得自己必须有所改变，想到这里他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出了仓库。

　　出了胡同口往北一站地有一间“快来吧”网吧，大壮进了网吧撂下一句：包夜！

　　大壮在网上搜索各种房租信息，学着怎样发帖，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着，对于大壮注定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杰森回到家里先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后却发现竟然毫无睡意，他索性倒了一杯红酒坐到窗前的躺椅上，放眼望去，乳白的月光像给窗上按了蒙镜，外面的景致白蒙蒙影绰绰。

　　杰森的父母都是普通公务员，他靠着自己的勤勉和努力考上了国外名牌大学，因为家境一般，除了学费和基本生活费额外的开支需要靠打零工挣取。四年的留学生活杰森练就了一副生意人的头脑和标准的英伦口语，回国后先是在上海漂了一段时间，事业上没有太大建树，后来在朋友的引荐下来到北京的这家公司就职，说是搞设计但更多的是与客户谈判揽生意。为了长足发展，杰森想成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但以自己的设计水平很难拉起这面大旗。所以只好先打通公司上下人脉关系，没想到却吸引来待字闺中的女同事，进而引发公司男同胞的嫉妒，反而加大了竞争压力。不得已，杰森只得编出一个国外女友给自己解围。

　　当杰森对前途感到渺茫之际萧窈出现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和对于色彩造型的把控使得杰森有了新的谋划——与其放下架子求人，不如悉心培养自己的团队。杰森把萧窈纳入麾下，给她提供各种机会和便利条件，使得萧窈很快在工作中崭露头角。随即杰森拉着萧窈一同成立了工作室，萧窈负责负责设计，自己负责客户，只用了半年多时间便给公司贡献了四分之一的营业额。杰森凭着业绩升任创意总监后，新的目标就是成为公司合伙人。所以，杰森与萧窈的关系不仅仅是男女朋友那么纯粹，其中的利益关系只有他自己明了。想到这里杰森越发觉得自己跟萧窈的感情太多的利益关系，如果俩人不再一个设计室或者不在一个公司了，还能走下去么，最终能不能走到婚礼的殿堂？杰森没有答案也不知道该怎样去找寻。

　　皎洁的月光铺在连着厨房的白砖地上，温柔如棉。

　　派对结束后，被撩拨起来的冲动渐渐回归了平静。温婧琪的成功的确刺激了萧窈，但她也知道虽然成功的结果大相径庭，但其所具备的因素却是不可复制的。如果作专职画家自己能力够不够，客观条件是否允许，有没有决心放弃手中的一切从头开始，遇到挫折能坚持多久，如果一无所获这一切的付出是否值得？已经适应了安稳舒适生活的萧窈心中没有答案，她抬头看着画架上的自画像。

　　少女的目光迷茫地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