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坏》顺流逆流1971

3、第三回.梦想 杰森当场给

　　杰森当场给了萧窈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就是当时他手里那张不满意的设计图，杰森让萧窈拿回去重新作，不要讲什么规矩，凭着自己感觉来就好。萧窈有一种备受器重的感觉，况且面对的又是一个大帅哥。回校后熬了几个通宵把设计交给了杰森，杰森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到公司来，萧窈脱口而出“愿意。”就这样，萧窈成为杰森工作室里最年轻的一名成员，接下来的一切极为顺利，别人三个月试用期，萧窈不到两个月正式入职。虽然设计不是她的专业，但凭着扎实的美术功底，加上艺术生天马行空的想像，很快成为杰森工作室的头牌。而杰森在工作中不时产生的奇思妙想和做事果决的风格也领萧窈十分欣赏，俩人渐渐地互生好感，开始俩人还开玩笑似的以兄妹相称，杰森晋升为创意总监后俩人关系由工作走入生活，公司里的人是看得出来的。自然各方面对萧窈都宽松许多，比如上班不用准时准点儿，公司盒饭每次都会有人送到办公室，开创意会的时候大家都要等她到场再开始。但最令她实实在在感受的是——钱，萧窈的收入除了每月一万多的基本工资，每完成一个设计后还会有一笔提成。而租的房子很快地也从二人合租款换成了一人两居款，后来当她知道同学兼闺蜜温婧琪的境遇不佳后，主动让她搬来“陪”自己住，不仅包揽了一切生活费用还帮着温婧琪购买昂贵的绘画材料。受到尊重得到关爱帮助她人，所有这一切是萧窈凭本事挣来的，所以她很快就适应了朝九晚五的工作，且十分享受。

　　耀目的阳光在落地窗上反射出点点光斑，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萧窈拿着金属小勺顺着咖啡杯檐轻轻地搅拌着，蓝山渺渺入鼻，渺渺入鼻的蓝山，伴着口中细腻绵柔的慕斯蛋糕，仿佛每一颗味蕾都在幸福的舞蹈，此时若手边再配有一卷书，基本上属于电影构图了。萧窈拿出手机来了张自拍发到朋友圈，还特别抒发了一下心情“好阳光，好味道，好心情，耶！”

　　米菲又来了微信说派对改在自己新画室举行，随后发了新地址。琪琪竟然有画室了！萧窈不由得心下诧异，没想到半年前还是寄宿在自己屋檐下的闺蜜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曾经某一日俩人酒后畅谈着各自的梦想，琪琪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画室，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为现实了。

　　梦想，萧窈突然想到这个已经忘却了很久了的这个词。

　　梦想是什么，简单直白的说是一种意识里的追求，对未来的一种期望，是人类对于美好事物的憧憬和渴望。是人类最天真最无邪最美丽最可爱的愿望，是一种让你感到幸福的东西，甚至可以视为另一种信仰。不过，现实和梦想总是有差距的，有些时候梦想不仅不切实际还会脱离现实变得比较虚幻。但正是因为有差距且不容易达到，所以你、我、他每一个人都会憧憬梦想。有能力能坚持的就会美梦成真，如果只是做梦光想不作，那仅仅是YY的境界。

　　萧窈突然有些迷失的感觉，自己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她像收拾旧房子一样找寻着，渐渐地清晰起来——作一名专职画家，举办自己的画展，去世界各地旅游，看着不同的风景，听着不同的语言，吃着不同的美食，感受着不同的风情。作为一名准文艺女青年的她希望这一切都能和一个爱她的男人一起去经历和体验。出了最后一条貌似有些眉目以外，其它的都不见踪影呢。对于最后一条目前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自己的上司兼男友杰森。她与杰森先是工作上经常能擦出火花，然后大家相互欣赏，接着就是眉目传情，最后就底下勾勾搭搭，最后便以准女友的身份出现。旁人对他们的评价是金童玉女，各种赞美祝福和羡慕，但不知道为什么萧窈总是感觉杰森太完美了，这给她带来隐隐的危机感，要知道世上本无完美的，除非是你自己认为它是完美的。

　　电话那边传来米菲焦急的声音，说杰森说还有一个设计让客户稍等，请萧窈马上过来。本来萧窈还计划最后隆重登场，再一次凸显自己的才华，但刚才温婧琪的画室派对彻底打破了这份好心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画布，调过颜料，摸过油笔了。自以为惬意自得竟然都是当初本看不上眼的事情。她刷了微信支付稍微舒缓了一下打起精神往公司走去。

　　此时此刻在胡同里帮老狗看摊儿的大壮百般无聊，他把刚才被碾压过的纸飞机捡了起来，这架飞机上印着的便是他的梦想——有房、有车有个体面的工作，老婆孩子热炕头，如此这般人生就圆满了。既现实又朴实，一般人努把力到了一定岁数都能实现。不过，大多数人等这些都实现了的时候，人生的大幕基本也就落下了。目前大壮是关停厂子里唯一的一名留守员工，每月一千多的基本工资，怎么看与离梦想的距离都是差得太远了，可谓天冠地屦霄壤之别。

　　北京过午的太阳直接而热烈，又因为快到夏季，阳光照射角度大，房前屋后找不到阴凉之处，晒得大壮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壮养成了收集房屋销售宣传画的习惯，开始只是看得有意思过瘾，时间长了他就“住”到里边了。常常把自己当作画上房屋里的主人，开始规划自己的房子。有时候也会跟晓琴分享，开始晓琴还蛮有兴致的听听，时间长了白晓琴一句“等你买了再说吧！”就把大壮噎到了。车子和工作都还好说，房子是挡在大壮和晓琴面前的主要问题，这是生活最基础的保障，最大的生活投资。尤其是像在大壮这个年龄能在北京买房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看着宣传单上印着的几种房型平面图，大壮忍不住再次展开了想的翅膀——开始设计自己的家具摆设了。

　　“这是客厅，要摆一组三加二的沙发，靠阳台这里再摆一个按摩椅，电视最少60寸。餐厅么出了餐桌还得有个艺术点儿的餐边柜，柜子上摆着烛台，墙上再挂副西洋画，这样吃饭也觉得很有品味。主卧看样子不小，可以隔断改个衣帽间，再弄个两米二的大床……”

　　“这手包怎么卖？”

　　大壮抬眼看到一位中年妇女从摊儿上捡了一个手包问价。

　　“二十五。”

　　妇女：“这么贵，便宜点儿。”

　　这个包进价8块，老狗规定少于十五不卖，因为大壮正在规划自己的房子，也无心磨价直接交了低价。“有心要十五，少一分不卖。”

　　妇女显然觉得还能砍价：“这又不是真皮的，十块吧。”

　　大壮拿过手包搓了搓说道：“大姐，要是真皮的还能十五么，PU仿皮的，您摸摸这质感，二十进的货，今儿还没开张，亏五块钱讨个吉利，要就拿走。”

　　妇女：“别逗了，就这个还二十进价，十块钱我拿走。”

　　大壮不在说话，把包放回地摊儿上继续自己的房屋设计，妇女见大壮不让价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有折身返回，拿起手包扔下钱离去，大壮瞥了一眼妇女背影的得意地收起钱。

　　街道工厂关停后就剩下大壮成为唯一的留守人员，原来的仓库成了他的宿舍，老房子冬暖夏凉，四周的五彩大玻璃窗照的屋里亮亮堂堂，大壮特意养了几盆花草，去一去仓库里潮湿的气味儿。每日清晨，在破旧屋檐下作窝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彩色玻璃在晨曦的映照在仓库里印上斑斓的光影。大壮便是在如此鸟语花香中醒来，如果没有雾霾，每日夕阳时站在仓库屋顶望着西边被金黄渲染的天空，很朦胧的山脊，大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感。胡同之外是步履匆匆地行人，望不到头的车水马龙。这件关停的街道小厂俨然成了大壮的世外桃源。不仅如此，因为平日里厂子里少有人来，自然成了大壮和白晓琴约会的场所。对于这对儿青梅竹马的恋人来说，约会的内容非常宽泛，具体……，你懂的！

　　作为土著的北京丫头，白晓琴当然也有梦想，而且跟大壮差不多。早结婚早生娃，最好三十岁之前落停，不然体形恢复就不容易了。另外，站柜台的工作最好能换成坐办公室，长时间站立容易静脉曲张，这样腿型就不好看了。但白晓琴的这些梦想需要大壮鼎立配合才行，不过目前来看还只是镜花水月。

　　白晓琴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站在柜台前，虽然卖的都是名牌香水，每日上班前都会拿着试用装喷两下，怎么闻都是精神气爽。因为买的香水男士款居多，而且价格不菲，所以平日里客流不是很大。无事可作便经常和临近柜台的女同事闲聊打发时间，女人们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最近追了什么剧，哪个男神又出轨了，哪里打折了，男友又送自己什么了。日复一日，岁月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流淌而过，家里不听催着她找对象，同事也时不时给她介绍，她总是各种借口推辞，却从不会跟任何人提及大壮，因为找个食堂大厨不是个很炫目的事儿。如今眼看要奔三了，大壮这边无论工作还是房子都没有着落，他们已经不能像学生时代那样无所顾忌地爱着了，现实如一把冰冷的刀从肌肤上划过，阵阵寒意后体无完肤。尤其是最近，她越发觉得有一种躁动的感觉，她决定在这个夏季跟大壮摊牌，不能再这样假装爱情下去了。

　　苟建军在小商品市场回来的路上买了两份快餐和两瓶啤酒，他知道大壮手头不宽裕，仓库里做饭又不方便。所以，只要大壮帮自己看摊儿一定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这才是好兄弟。

　　苟建军也是有梦想的，而且非常简单，他的梦想就是白晓琴。苟建军不仅长得成熟，心理也成熟，自从在学校见到白晓琴后就钉在眼里出不来了，尤其是知道自己跟白晓琴原来就隔着两条胡同后便开始为俩人作了长远规划。这丫头以后必须是自己的马子，两家离得近，不仅婚后走动方便，老人看孩子也方便。那时苟建军十五岁，只是一名初三的小男生。为这个梦想他跟同校竞争者打架，尾随白晓琴回家，托人给白晓琴送纸条表白。总之，在他那个年龄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社会青年纠缠白晓琴后他暂时退缩了，直到何大壮的出现最终将他的梦想“扼杀”了。于是，他与何大壮变成了好哥们儿，因为白晓琴是大壮的马子，所以朋友妻不可欺，追不到白晓琴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关乎道义的事儿。这是在他那个稚嫩的年龄所能找到对自己最好的安慰，他需要何大壮作为一块儿遮羞布来掩饰自己失败的初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从街道工厂关停后，大壮混得一天不如一天，而自己虽说是练摊儿，但比起大壮不知道好了多少。尤其是他每次给大壮回扣的时候，看到大壮欣喜的样子多年的郁闷一下子找了宣泄口。所以，只要是大壮的事儿他能帮就帮，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好兄弟。这时一种非常不错的感受，每次与大壮和晓琴一起吃饭，他都要抢着买单，他需要重新展现自己，潜意识里当初那个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梦想又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