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满月》阿喵的鱼骨

4、第四章

　　第四章
　　鲁妈给我递了一盒糕点，然后边纳鞋底边道：“这事儿还得从当年本家的那段日子说起，那年我二十六，刚进满府做事，便被分配到大夫人房里。这大夫人，名义上是正房，实际上连个普通丫鬟都不如，她告诉我她叫阿萝。满老爷满文亮，结识夫人时只是个落魄书生，与夫人在乡间成了亲，阿萝夫人生了一对孪生姐妹，便是满月和满歌小姐。过了段时日，阿萝夫人把多年省吃俭用的钱全给了满老爷做些小生意，谁知这满老爷科举落榜，生意却是蒸蒸日上，不久便成了天水城盛极一时的皇家商人。满老爷在城内盖了大房子，倒也把夫人接进来住，只是这男人嘛，有钱有势了，谁会守着个乡下媳妇过日子，夫人住进满府大约半月多，老爷便娶了二夫人陆雨晴，这陆二夫人的父亲在天水城也是颇有名望的皇商，二夫人怀胎后，满老爷又看上戏园子里的叶菲菲，便是以后的三夫人。三夫人倒也争气，在二夫人生下女儿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便给老爷生了个儿子，老爷可高兴了，满月宴一连摆了七八日，这府里的大小事宜，在二夫人进来后本是由二夫人打理的，现在三夫人生了儿子，二夫人娘家又大不如前，满老爷便让三夫人一人做主。”
　　说到这里，鲁妈叹了口气：“不过这也不关我们阿萝夫人的事，满老爷嫌她乡气，让她住在满府后院的草庐里，眼不见为净，地位连另外两位夫人身边的丫鬟都不如，要不是阿萝夫人身子大不如前了，老爷怕落人口实，也不会安排我去伺候她，要知道，在我之前，她身边竟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哩。她待我很好，一点也不拿我当下人，粗活抢着跟我做，两位小小姐也极为懂事孝顺，只是虽在同一屋檐下，已许久未见她们生父，三夫人与二夫人皆不喜欢她们，无事便不允她们从草庐跑出来晃眼。”
　　“原本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满老爷寿辰那日，许多有名望的商人都前来拜贺，包括柯府，当时的柯老爷是现在的柯世祺老爷的父亲，叫柯穆鲁，柯老爷这次明着是来拜寿，暗里是来给儿子定亲的。当年柯世祺少爷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我们家大小姐满月与二小姐满歌皆是十三年华，三小姐满慧也有十一了。那日满月与满歌小姐也被允许出来，三夫人还给我们送了好些漂亮衣饰。”

　　“姐！姐！你别这样乱跑，仔细二娘她们不高兴！”
　　“怕什么！她们这会忙着招呼那些穿的老漂亮的客人，才没有功夫管我们哩！”小满月爬到假山上面叫唤道：“歌儿，你也快些上来！”
　　“姐，我有点怕！”
　　“别怕，我拉着你呢！”说着，便伸出黄黄的小手，手腕骨骼分明，做惯了粗活又少吃肉类食物，就算天上仙女的妙手，怕也不过如此。
　　“歌儿，用些力！可攥紧我！”
　　“嗯！”姐妹两相似的面庞，相似的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诶，你看！满慧在那吃什么好东西？我们也去要些罢！”说着，小满月也不顾才爬上来的小满歌，自己三两下跳了下来向小满慧的方向跑去。
　　“姐！姐！”小满歌站在假山顶上，不敢下去着急叫道，可此时许久未出草庐的小满月心里只有小满慧手里的吃食，哪顾得着妹妹。
　　“慧妹妹！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小满月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看，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
　　小满慧一脸嫌弃道：“果然是乡下土包子，跟你娘一样，连糖葫芦都不知道！”
　　小满月一下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小满慧的手气道：“好好的说我娘作甚？我娘也是你娘！”
　　“呸，乡下土包子也配作我娘？别美了！你给我放手，再不放手我便叫人来打你！“
　　“你道歉我便放了你！”
　　“你休想！放手！”
　　“慧儿，你们在做甚么？”突然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衣着浅蓝色华服。
　　小满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而且还那么好看，一下就看呆了，手里的劲也不自觉的松了些，小满慧一下挣脱开她的手，跳到少年怀里委屈道：“祺哥哥，姐姐她想要我的糖葫芦，可是这是你带给我吃的，我不舍得给她，她便作势想打我！”
　　柯世祺尚未说些什么，听见争执声赶来的二夫人婢女小倩气势汹汹的给了小满月一巴掌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三小姐的东西也是你这小蹄子能抢得吗？”转而又对柯世祺温柔道：“还请柯家小少爷带我们小姐回里屋去，我教训完这丫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