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一顾》银河里的鱼

6、曾经渴望做你心里最大的那一束光

　　顾佳佳来的时候，桌上的奶茶已经凉了一会儿了。
　　对面的人不说话，于木槿也不急着开口，心底暗暗思忖着，如果等下顾佳佳被气得大发雷霆，她是先一步把奶茶泼她身上还是先一步把奶茶泼她身上。纪牧烟也给她讲过不少段子，女情敌之间的撕逼无非就是放放狠话泼泼奶茶，所以今天她特意没有点咖啡，还早来十几分钟让奶茶凉了一会儿。
　　“木槿姐，那天晚上是我主动的，林源喝醉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还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一番话把于木槿雷了个外焦里酥，是她进门的方式不对么，顾佳佳这话怎么也不像是来找茬的。见于木槿什么话也不说，顾佳佳有些急了“我说的是真的…….”
　　“你很喜欢他。”到这里，于木槿总算明白了，感情这顾佳佳今天是扮演说客的，当真是爱的无私。话头突然被于木槿截住，顾佳佳突然有些语塞，默然了一会儿才沉沉的开口“嗯。”
　　缓缓地停顿了一下，复又开口“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出去，林源不放心跟了去，结果听到你在洗手间打电话……”
　　打电话，对了，当时确实出去打了个电话，还在电话里哭的毫无形象，对顾延进行了近半个小时的告白。没错，是告白，把这些年的感情一股脑的倾诉完了。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于木槿有些头疼，她当时确实喝的有点多，打完电话后就趴在洗手间睡着了，纪牧烟废了好大劲儿才把她拖回家。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想要我和他复合。”
　　顾佳佳艰难的点了一下头“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然后找一个人结婚，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沉默了半晌，于木槿端起面前的奶茶抿了一口“好啊。”
　　话音一落，顾佳佳错愕的抬头，很明显这个回答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她本想借此机会示弱，让于木槿主动退出，却不料将自己搞的骑虎难下。
　　几年的时间，足够于木槿去发现很多，以前所不懂的，现在需要学的，也有一辈子都学不会的。在这件事上，林源没有错，顾佳佳也没有错，错的是于木槿自己。林源对于她是干旱多时出现的细雨，温柔缓慢的治愈她心里的沟壑，但爱情不是总让一方无条件的付出。
　　顾佳佳的想法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有资格去指责什么，人家至少有心去争夺自己想要的，她却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
　　顾佳佳走后，于木槿依旧坐在那。
　　这样突然就安静下来的心情是许久不曾有过了，跟顾佳佳谈完后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确实觉得自己如同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般，瞬间轻松了下来，连同因为顾延回来给她带来的困扰也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会和林源结婚，然后为他洗衣做饭，他会牵着她的手陪着她去看海、去晒太阳，然后一起老去，这些事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你总是得相信的，生命的尽头，总有一个人愿意做你的教徒，林源就是于木槿的教徒。
　　如果你被生活磨砺过，你就会明白，不必太过介意那些存在过的瑕疵，总有那么一天，或早或晚的，我们经历过的其中一些事，受过的一些伤，慢慢的就变得无所谓了。

　　服装展的消息很快就出现在各大媒体的报道上，顾延的名字为这次的服装展做了一个顶好的宣传。于木槿一直以为他的名声只打响在美国，没成想他的作品在国内竟也如此热门。
　　此时，于木槿正在场地与模特们进行走位彩排，她已经跟总监说过了不接触摄影这部分的事，结果被勒令来指导苏弭拍摄。她有理由相信，这个安排是顾延要求的，但她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今天穿了件前短后长的米白色不对称剪裁衬衫，配着小脚牛仔裤和小白鞋，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台上，才刚看了几个模特的走位，她就微微的蹙起了眉，走过去拍了拍苏弭的肩膀。
　　苏弭松开扶着相机的手抬起头“木槿姐，有什么问题么？”
　　“这些模特都是本地找的？”
　　“是的，柳助说是本地模特经纪公司配的人。”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柳腾。
　　于木槿又看了台上一眼，这些模特个子和身材都是符合要求的，可是走台时完全没有什么气场，但深圳到底不是时尚中心，专业模特并不多，更别提超模了。她倒是认识一个专业的，可上次见面才装作不认识人家，现在若是打电话过去让他来带一批新手，也不知会不会被惨拒。
　　低头纠结了会儿，又望了望台上众人，终是咬咬唇摸出了手机。
　　柯译来的很快，于木槿正在台下了无兴趣的撑着下巴，肩膀上猛地增加的重量让她的手侧滑了一下。柯译柔弱无骨般把大半个身子倚在了她的肩膀上“让我帮你带这么一帮小喽啰，你做好以身相许的准备了么？”
　　“以他相许如何？”于木槿指了指身旁的柳腾。
　　“我是直的！”
　　“我很乐意你被掰弯。”
　　“……”
　　柯译脱掉外套，一步跨上T台，向后走了几步，于木槿朝柳腾颔首示意。
　　音乐响起，他迈开步子，停住、侧身、抬颌，眼神在台下扫视一圈，仿佛一切尽在眼底又好似什么都不曾入眼。这种气场并不是一两天能练成的，然而柯译却真的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势，这种优势并非来自身材条件，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这一点早在美国柯译作为模特与于木槿搭档时，她就发现了，不得不承认，柯译天生就是做模特的料。
　　于木槿虽不是模特专业出来的，但由于经常拍照所以知道，在T台上除了身形姿态的表现力外，眼神也是极其重要的，视线落点都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目光扫过一个地方时也不能全神贯注，需得稍稍带些迷茫的意味。理论知识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完美做到却是不易。
　　“这位是于小姐的朋友？”
　　“叫我木槿吧”于木槿并没有回答，只轻轻睨了柳腾一眼“还是你想我叫你柳先生”在美国那几年柳腾也是把她当妹妹来疼的，叫她于小姐着实不习惯。
　　“我以为你……..”柳腾静静的看了她一眼。
　　“我与他怎样，和你无关。”她拿着手机摆弄了两下又放下。曾经，她渴望做顾延心里那一束最大的光，现在却只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本分的事。
　　“其实顾延他………”
　　“你妹妹怎么没回来？”像是随口一问，并不想知道答案一般“依着柯译的能力应该两天就能将这些人改造完，他是个人才，你可以考虑让他跟你们签约，绝对不亏。”
　　“小老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心甘情愿的供你使唤就算了，你还想让他们对我指手画脚。”柯译不知何时从台上下来了，口气似有些慵懒。
　　于木槿也不接话，本就只是为了转移柳腾的话题，签不签约又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