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一顾》银河里的鱼

4、找个恰当的借口，去看一看最好的年龄爱过的人

　　有人说：一个人身上会有很多标记，却又不停转移，如同季节轮换。
　　属于于木槿的标记从小到大也不知更换了多少，而在她脑海里留下印象的着实不多，“小老虎”这个称号算为数不多里的一个。没错，在柯译开口叫她“小老虎”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第一次见面就被她过肩摔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忘了呢，何况于木槿的记性还不是一般的好，只是潜意识里并不想再与那个城市的人有任何的干系罢了，所谓的因为一个人恨了一座城大抵就是如此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出轨对象，对方居然是你的盘子，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纪牧烟手里还拿着眉笔，表情却是无比郁闷。
　　“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就算他洗干净在床上等你，你也没那个胆做点什么。”
　　纪牧烟有些后悔刚才的脑抽，谈论这个问题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

　　深圳的初夏，气温总是比其他城市要高得多，于木槿在这个城市待了几年了也没有完全适应。现在不过才八点一刻，空气里已经浮起了闷热，身边的人纷纷疾步快走，她虽迈的是小步伐速度倒也还快。脸蛋泛着丝丝红晕，正遇上同楼层的同事，本想着颔首一下就算打个招呼，罗欣欣却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Ann总监的新助理吧，你好，我叫罗欣欣”
　　瞥了眼被抱住的半个手臂微微蹙了蹙眉，她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于木槿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摆正身子“于木槿”
　　“于姐姐，总监让我多跟着你学学，我的办公桌就在你办公室对面。”罗欣欣漏出四颗大白牙，清脆的嗓音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看罗欣欣这样，于木槿也只好神色自若的走近电梯，只是在出电梯的那一刻原就不太自然的表情更是绷不住了。
　　“木槿，木槿…..”
　　Ann疑惑的唤了两声，见她似是回过神来才暗暗松了口气，侧了侧身打算开口就发现斜前方的人正定定的看着于木槿，眼神有些晦暗还有丝说不清的情绪，准备介绍的话一时间卡在了喉咙里。明明只过了几秒，几个人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电梯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场面着实有些诡异。
　　“小槿……”
　　还是那个温柔的嗓音，又仿佛还是那个暖人的少年。
　　“顾先生”于木槿牵起嘴角，淡淡的冲他微笑，犹如十岁那年初见，只不过这笑容显得有些云淡风轻。她想无所羁绊的转身，但这个平时极其简单的动作此时却无法轻易做到，既然做不到便只能拿出最好的姿态来面对了。
　　“回过家了么？你外公下个月办八十大寿，我到时来接你。”似是并不在乎这个答案，也并不问问她是否愿意同他一道回去，只是直直的阐述一个决定。
　　于木槿的嘴角归于平静，低低的开口“顾先生应该挺忙的，就不饶您费心了”。曾经的她一直不懂得怎么拒绝面前这个男人，如今却是信手拈来了，不禁有些想笑。
　　顾延听了她的话，轻轻皱了皱眉头，犹豫半晌，似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而于木槿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他的欲言又止，他的突然出现已经打得她措手不及。这个她曾视若生命的男人经过时间的洗涤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却是依旧喜欢对她令行禁止，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曾经花了两年的时间和纪牧烟跑了十几个城市，拍了近千张照片，但她这颗小小的心又怎会想万水千山走遍，不过希望在脑抽的瞬间找个恰当的借口，去看一看那个她在最好的年龄爱过的人。

　　确实没有人随心所欲的活着，生命本就是一个束缚，所有人都在学着努力与取舍，让生活尽可能的接近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纪牧烟说像于木槿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同大家一样拼死拼活，她要是发起狠来就没有其他人的活路了，对此于木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无论她是矢口否认还是坦然接受都会遭到纪牧烟新一轮的吐槽。
　　“小牧童，你与其在这感慨命运的不公，不如想个办法打发掉楼下那个千里寻妻的男人。”于木槿此时有些无奈，程昱从前天到深圳开始天天来这儿蹲点，锲而不舍的精神让人恨不能给他立一个贞洁妇女的牌坊。
　　“可是我…..”纪牧烟支支吾吾半天。
　　“既然不想分就麻利给我滚下去！” 于木槿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 “小烟…….有些事不是此时此刻非做不可，而是怕来不及”

　　“……”
　　看着纪牧烟夺门而出的背影，于木槿有些哑然。这个女人从小便如此风风火火，还真是叫人不得不操心，程昱必是爱纪牧烟的，因为爱所以一退再退，可是毫无节制的包容反倒让牧烟有了被敷衍的错觉，爱情里的相处的模式还真是奇怪。那么，她和顾延又是哪一种呢？或许哪种都不是，一直以来不过一厢情愿罢了。
　　甩开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拿起手机给食味楼打了一个电话，定好包间后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却好似还是很不放心。
　　“算了，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过来！”
　　下午六点总监约了顾延谈服装展合作的详情，Ann把这件事交给了于木槿去安排。坐在出租车上，她把顾延所有的喜好及爱吃的菜色仔细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些刻到骨子里的东西，一刻也不曾忘记。
　　“小姑娘，食味楼到了！”
　　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于木槿下车后越过前台直接上了二楼找到经理。
　　进到包间，她缓缓地打量了一番，经理在一旁缓缓的陈述“这是我们这格局最简易的一间，颜色也比较淡雅。”
　　“六点的话，天应该差不多黑下来了，房间灯太多了，头顶的吊灯不动，四个角的灯柱找些轻纱稍微遮一下，彩灯全部关掉，桌上的红布撤了，换一块浅色的 ”转身出门的刹那，余光一撇“房间里的烟灰缸拿掉”
　　在安排完房间后由经理带去了后厨，饭店包间很多，装潢也很华丽，走廊上镶嵌的瓷砖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实在是搞不懂这样一个现代化的饭店为什么会取食味楼这么个名字。虽是不解，倒也没多大欲望去问。
　　“这个是我们的菜单，食材在这边的小间”厨师将菜单递上，手指着左边的一个小间。
　　于木槿淡淡的瞥了一眼，菜单上的菜式倒是都较为清淡，不过蔬菜类的样式却是不多，她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接过经理手里的笔在一旁的点菜的单子上写了五六个菜名，缓了缓又加了一个汤“除了菜单上勾了的这几个之外帮我把这些加上，蔬菜多放些油翻炒到八九分熟就好，汤要清汤，不要放盐”顿了顿又接着说到“除了餐后点心外另加一碟水果拼盘，多放些西红柿，暂时就这些了。”
　　厨师有一瞬的愣怔，菜单上差不多都是素菜，海鲜类竟一个也没有，还有那个西红柿真要当水果拼盘放上去么？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时间上还算宽裕，待于木槿吩咐完，厨房也开始忙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