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我们已阔别多少年？》谢领

12、殇（六） 得

　　得知叶家大女儿已回国的消息，叶家的亲朋好友不论亲疏都纷纷赶了来，表示了慰问。在那个年代，如果家里有人出国，不论往常是否来往频繁，管她是近亲还是远亲，说给认识的旁人听，就觉得好象自己面子上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那是一种荣耀。

　　谈家人听到消息，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叶老太太家。因为谈家在外闹的实在太凶。迫于无奈，周强只好给派出所他一个好哥们打了电话，希望他们尽快来人阻止即将可能的不可收拾。最后，门硬生生让谈家人给撬开了，七十几坪的三居室顷刻之间就被谈家人站了个水泻不通。主要是来给叶静铃好看，给她一个下马威。虽然谈家二老以前确实不怎么喜欢谈子慕这个女儿，但毕竟是自己儿子的种，突然这么就丢了，他们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在房间休息的叶静铃听见外面客厅里争闹不休，穿好衣服就要出去，叶静晶和他丈夫见状都劝阻，让她不要出去，怕局面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更加混乱。张之康也劝阻妻子，但是此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叶静铃想的都是如何向谈家人赎罪的心思。孩子毕竟是自己母亲弄丢的，她没有理由推脱这责任，也不想推脱，对于女儿的失踪，她认为自己也承担了很大一部分责任。无论谈家人怎样对待她，她都认了，她现在只想从心理上去赎罪，无论谁来劝，她都不肯听。见她心如死灰，风素珍更是痛苦的悲痛欲绝，就想还不如一头去撞死。可是她明白，就算自己死了，也无法使自己得到宽恕，只有谈子慕回来，她才有资格去死。想通了，她也决定陪同女儿一起出去面对谈家。可是却被大女儿，小女儿阻止了，只好含泪待在屋内。

　　见到叶静铃从房间里同张之康出来的那刻，谈家三姑六婆突然就冲了上去，要撕打叶静铃和她那个‘姘头’，虽然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是谈家人都不这么想，他们铁定了心的认为如果不是叶静铃无耻的背叛，那么谈耀明就不会‘无辜冤死’，也不会搞成如今家破人亡的惨局。

　　当初谈耀明没死的时候，叶静铃离婚再嫁，他们心中虽气，但也终究将自家谈耀明的恶行看在眼里，除了劝说，所以也没理由站出来说些什么。如今，借着谈子慕在他们叶家的失踪，谈家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由头誓要让叶静铃好看！对于孙女的离家出走，儿子的意外死亡，谈家二老更是气愤悲痛的红了眼睛，拉扯着叶静铃给他们一个说法。

　　正当局面混乱成一团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终于还算及时的赶到了，费一大把力气将两家人给拉开了。两边都是义愤填膺悲痛不已的人，其中当然不泛一些故意以此故意生事的人。对于因一个失踪的女孩儿而引发的一场民事纠纷，夹在其中的一派出所民警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偏偏找遍了整个西安城，那女孩也再没出现。

　　“首长，我家孙女是冯素珍那天硬要带回去的，现在，孩子失踪了，叶家不负责任，难道还是我和我家老头子的责任吗，首长你评评理，看我有没有说错。”刘西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告诉民警同志，说到伤心处，不禁真的悲从中来大声痛哭出来。

　　“刘西兰，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明明我妈说是你不愿意要子慕，还在你儿子的葬礼上责骂我家子慕，我妈看不过去这才把子慕领了回来，打算改天再和你谈子慕的抚养问题，可是哪一次你接到我妈的话不是摔了就是对我妈漫骂”“那好！那你现在把你妈喊出来，我们对质看看她还敢不敢睁着眼说瞎话！这些，张姨，三叔，你们评评礼，那天在耀明的葬礼上，我责骂子慕了吗？！”说到儿子的葬礼，刘西兰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哭，“儿啊，你怎么死的那么惨啊，死了别人都还冤枉你啊，儿啊，”“刘西兰，要哭，你给我滚出去哭！在我家里给你儿子哭丧算是怎么回事！”气愤有余的叶静晶指着坐在沙发上博取同情心的刘西兰喝道。

　　谈家人见势不对，纷纷摩拳擦掌喝着要上来收拾叶静晶叶静铃两姐妹。幸好国家首长民警的威信还是在的，只听带头的张国强（周强的铁哥们——派处所副所长）大喝一声：“干什么干什么，造反拉！都给我坐回去！”剑拔弩张几乎就要大动干戈的两家都怯怯的收了那分火焰，看着首长同志忿忿不甘的退了回去。

　　张国强这才终于找到点威信的感觉，又说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儿就告诉你们，这事还真由不得你们自做主张！就是出了那天大的事，也不能‘动刀动枪’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听过没有，你们还真当国家不存在了，……关于谈子慕离家出走，我们派出所正在调查当中，现在关键是怎么找到孩子，你们来这儿闹算是个怎么回事啊？！……关于你们两家的事，我们警察同志这些天也调查清楚了，谈耀明的死，根本就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他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虐待谈子慕，也不会发生这场悲剧。哦关于这一点，谈子慕的班主任夏老师和她丈夫陈加省以及当时在场的谈耀明家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为其做证，可以证明那天是谈耀明自己追谈子慕到街上，才被客车轧死。夏老师也在谈耀明手里受了伤，”听到这里，叶静铃又一遍悲痛欲绝哭起来，喃喃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太自私，子慕也不会，”“静铃，”“姐，这怎么关你的事儿了，你别乱给自己安罪名啊，他们谈家这么说你还真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抗了啊，”叶静晶忙给叶静铃抚背顺气，和姐夫一起安抚道。

　　谈家见势也不好再说什么，因为事实确实如此。稍微有点良心的，看见叶家这么些天来也被自己折磨的够呛，老太太十多天就被气的住了三四次院，现在看到叶静铃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不少人也都生了怜悯同情心，打算罢手。不管怎样，谈子慕的出走，对两家人来说也确实都造成不小的伤害。

　　然而，就当谈家一些稍微隔得远的远亲，只那么一点沾亲带故的人们都抱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准备算了的时候，刘西兰又在言辞上又与叶家人出了冲突，场面一时之间再度水深火热起来。最后还是在派出所民警的调节下，终于从大动肝火中消解下来。实在是因为其中牵扯的关系太复杂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派出所民警终于从大家稍微说开些的心结上，赶忙威信加怀柔要两家答应暂时和平，以找到谈子慕为最终目的，答应不再追究双方的责任。此段方才落下帷幕。

　　唉，张国强及一干民警哥们和谈家人从叶家大门相继出来，说了些安慰话后分道扬镳，只觉得比上战场干一次世界大战还累。不由共同得出一个结论，感叹：这年头，人民的警察不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