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探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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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警局的燕苒，与谢晟一同踏入楼内，来往皆是身着制服步履匆匆的警察，她站在办公区外，等候谢晟电话联系过的朋友过来。
没几分钟，一位个头不高，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推门出来，见到谢晟时脸上挂着爽朗笑容，声音格外洪亮地寒暄：“谢特助怎么过来了？”
“王局长这次还得麻烦您了。”谢晟和他热络地握过手，随即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燕苒，想过来探视一下许正亓，不知道您能否行个方便？”
“王局长，您好。”燕苒主动与对方握手。
王岩打量了一番她，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溜达，以为两人关系不浅，故而笑道：“没事，既然谢特助开口，我来安排。”随后领着两人进入办公厅，也没多问。
穿过走道时，燕苒意外发现在这儿竟然碰见方柴，他正在说些什么，坐在对面的警察对着电脑不停地敲键盘。
她上前询问：“小柴，你怎么在这儿？”
方柴扭过头，看见是她惊讶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一来一回皆是问句。
站在旁边的谢晟低声问：“你认识他？”
“嗯。”燕苒点头，内心隐隐担忧。
谢晟刚准备向王局长了解情况，对方已提前解释：“是这样的，为了采集许正亓的犯罪证据，我们查到前些日子，方柴同学在学校被诬陷跟踪过谢景文的女儿谢璐，与网络上传的视频日期相符，就通知过来询问一下当时的整个过程。”
随后王岩又冲自己的下属问道：“录完了没？”
“差不多完事了。” 电脑后面的小警察回答。
燕苒见方柴表情还算镇定，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弯腰对他叮嘱：“待会儿录完口供，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一起回去。”
方柴点点头答应。
王岩继续领着两人往后面拘留室走，忽然被人半路拦截：“副局，局长正找你诶。”
“什么事？”王岩问。
那小伙子挠了挠后脑勺：“没说。”
“行，我知道了。”王岩应一声后，面露难色对谢晟说，“我有事脱不开身，就不陪你们了，让小张领你们过去。”
谢晟笑道：“没事，是我们麻烦您了，您先去忙吧。”
“嗳，你们有什么需求就告诉小张。”王岩一面热情说着，一面招手让小伙子过来，勾住他的后颈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率先离去。
后来，小张带他俩走进监控严密的会面室，让他们稍等片刻。
燕苒环顾空荡荡的四周，除了桌椅便只剩下墙角处亮着红点的监视器，封闭的空间让人透不过气。
等了几分钟，门被再次打开。燕苒扭头看见一脸憔悴的许正亓，才几日不见整个人都瘦脱了形，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两人目光相汇时，燕苒察觉到他似有闪避之意。
许正亓被小张领到桌子另一边坐下，手铐锁在桌面上固定，他刚一抬头，看清对面人时身体怔住，眼底闪过疑惑和惊讶。
谢晟瞥了眼穿着狱服的人，随即侧身问她：“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燕苒摇头拒绝。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谢晟拍拍她肩膀，说完便随小张出去。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燕苒倒有些不知所措，但该问的还是躲不开，毕竟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认识燕兰欣吗？”
原本眼睫低垂的许正亓听见这个名字时，眼皮子抽动，语气平静地回她：“不认识。”
“你撒谎！”燕苒懒得与他绕弯子，眼神逼视道，“你每次见到我都面露恐惧，哪怕遮掩得再好，你的眼神总有一刻会懈怠，我曾在母亲的回忆录里看到关于你的话，她说她恨你。”
许正亓刚想收回手，却忘记自己被镣铐束缚，撞击桌面砸出来的金属声，有些令人心慌，他合拢手指目光游离：“她说她恨我？”
燕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试图从那张油腻泛着苍白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不停地诱导他：“是的，她说你是魔鬼，毁了她的幸福。”
“不！”许正亓攥拳捶向桌面，抬头直视她，随后看到眼前这张年轻貌美的脸，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叠，突然仰起头情不自禁地放声笑出来，“我毁了她的幸福？哈哈哈……我毁了她的幸福……”
许正亓的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燕苒内心极为气愤：“你究竟对我的母亲做过什么？逼得她患上抑郁症，最后走上自杀的绝路？”
“我什么也没做。”许正亓两只眼瞪得圆鼓鼓，缩着肩膀试图后退。可他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即使知道燕兰欣已经去世，但真听见别人提及这个名字，刻在脑子里的往事一幕幕又再次涌现，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燕苒失望透顶，她撬开了他的嘴，却套不出一句想要的答案，此时的自己早已失去冷静，再逼问下去也是无用，索性站直身子拎起包包离开。
就在她的手搭在门柄上，刚好旋开时听见身后那人开口：“你和你父亲关系还好吗？”
门应声而开，谢晟听见动静走过来，朝她问道：“谈好了？”
她一时愣住，脑海里还在想方才许正亓那句试探又含几分嘲讽的话，见有人进来偏开身子走到门外。
许正亓被警察领出来，路过她身旁时，燕苒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意思？”
“一句问候而已。” 许正亓却没看她，而是望着一旁面无表情的谢晟回道，刚说完便被人带走。
探视结束后，燕苒再次回到办公厅，坐在门口长椅上的方柴，抬头望见她时几乎瞬间站起身来。
“录完了？”燕苒问。
“嗯。”
“那同我们一起回去。”燕苒说着，见他一直盯着谢晟看，介绍道，“我朋友谢晟。”
方柴面容局促，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谢大哥，您好。”
谢晟微微一点头：“你好。”
三人走出警局，就冤家路窄撞见谢家的人。燕苒看见一脸冷艳的程嘉媛站在衣着挺拔的男士身旁，后面还跟了两位拎公文包的年轻男人，也不难猜测各自身份。
“没想到这儿都能遇见你们。” 程嘉媛瞧见燕苒停下脚步摘掉墨镜，目光瞥向方柴，“小子，以后离我女儿远点。”
燕苒将方柴拉到身后，直言道：“请注意你的说话态度。”
程嘉媛还想辩驳两句，又听到谢景文说：“好了，正事要紧。”只得作罢，不屑地瞟了两人一眼，重新戴上墨镜随谢景文进去。
“没事吧？”燕苒转过来关切问道。
方柴面色发白，但懂得极力控制，摇头回答：“没事。”
燕苒清楚他的一切，知道他内心的脆弱和恐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住的东西，不能因为艰难就不去做，不能因为做了就害怕承担。她在这一刻恍然明白那日从学校领回方柴，陈暮非在院子里说的那番话，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受人欺凌。她轻轻拍了下方柴肩膀：“走吧。”
回到客栈后，方柴在门口与他们道别，独自离开。
守在柜台的盛吉看见他俩进来，热络地打声招呼：“燕小姐，跟你男朋友去哪儿玩了？”
燕苒听见，一时没反应过，随即笑着解释：“他是我的大学前辈。”
“这样啊，那真是太抱歉了。”盛吉摸了摸耳垂不好意思道。
只是一句纠正，谢晟听了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心里却不大舒服，接着又听见她问：“你们老板呢？”
“回国了啊，同你们差不多出发的。”
“走了？”燕苒诧异道。这么快就走了？她原本还想与他商讨一下许正亓的事，结果人已经走了，连一声像样的“再见”都没有。
早知道，上午她多问一句就好了，结果没说出口。她刚想问盛吉有没有交代何时回来，蓦地想起陈暮非曾说过了，归期不定。
“怎么了？”谢晟发觉她有点不对劲。
燕苒回过神，抿起嘴角笑道：“没事。”
谢晟皱着眉看她朝里走的背影，与她相识这么多年，如何看不穿她心底是否真的有事。
回到房间的燕苒，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日光灿烂的午后青镇，山峦蜿蜒，黛瓦嶙峋，远处的小青河泛着金色波光。清风阵阵拂面，她忽然感到手指微微发痒，低头一看，那只干枯泛黄的草编小狗正紧挨在她的小指旁，轻轻随风挠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探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