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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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的拐角处，许岚看向身侧的高大男人，艰难地开口：“我爸爸的事……”
陈暮非斜倚在方砖垒砌的墙壁，双手抄兜里，踢着脚下的石子，听见这话抬眸回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要去覃市了，家里出了事，需要找舅舅帮忙。”许岚松了一口气，凝视他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迷恋，“可能……就不回这儿了。”
陈暮非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低落与彷徨，可是他无法给与任何回应，一脚踢开石子：“离开也好，这里圈子小，难免人言可畏。”
许岚眼底滑过失望，她压根不是要他的劝慰，害怕今后再也没有机会，着急地跟他摊牌：“我不想离开，即使知道这时候不适合，但是我没办法啊。我喜欢你，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愿意跟我走吗？”许岚以为用她的深情表白能令眼前的人有所动容，可是他眼皮都未曾掀起过，满怀期许望向陈暮非的心渐渐冰冷，因为心里清楚，他不愿意。
一想到自己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返，引以为傲的父亲变得面目可憎，喜欢很久的男人不屑一顾，种种打击终于压垮她削瘦的肩膀，许岚无助地掩盖脸庞小声抽噎，身体颤抖得厉害，直到最后彻底崩溃，放声嚎哭。
陈暮非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待着，或许有一丝恻隐，那也仅仅是因为许正亓的所作所为拖累了她。
哭了好一会儿，许岚终于想起来脸面，当街号啕大哭总是不雅，有路过的人侧目，眼熟的也认出她，投来的目光皆是怜悯和唾弃。
她羞愧难耐，最终收敛好自己失控的情绪，昂起头道：“错过我，你会后悔的。”
“好好生活，最好能让我后悔。”陈暮非歪着脑袋回她。
许岚破涕而笑，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令别人恨得牙痒痒，但又爱到不行。
两人说过再见，许岚清楚再见的机会了了无期，她心底深埋的那个秘密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告诉他，怕说了给他徒添麻烦，正踌躇间听见他问：“怎么？还有事要说？”
对面他耐心等候的眼神，她还是忍住了，摇摇头微笑：“没事。”
她一面沿着巷子走，一面不停地回首，看到陈暮非依旧站在原地朝这边望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差点决堤，终于不再回头一直往前走。
刚拐过弯，看见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巷子口，可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高大的男人，一脸不怀好意地靠近。许岚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神色惊恐地问道：“你们是谁？要干嘛？”
其中一个男人掏出折叠刀，耍得风生水起，阴测测笑着回：“许小姐，别怪我们，要怪只能怪你父亲，得罪了人只好找你还债了。”
许岚吓得一步步后退，脚上的高跟鞋不小心嵌入石板缝里，结果狠狠跌倒了，眼见那面目狰狞的男人靠近，正准备举刀动作狠绝地刺下来时，她忍不住闭眼尖叫。
呼喊声响彻整条巷子，吓疯了的许岚迟迟未感知刀落，耳畔却听见金属砸地的声音，睁眼一瞧，明明已经回去的陈暮非突然出现在跟前，手脚利索地将两个陌生男人放倒在地，她狂跳的心终于渐渐平复。
“你没事吧？”陈暮非朝她伸手问道。
许岚摇摇头盯看着他，随后借他的力气站了起来，白裙子早已沾染些许泥土。
那两人显然认出了陈暮非，捂着痛处不敢靠近。
陈暮非将她扶起来后就撒手了，转身朝两人道：“回去告诉程嘉媛，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过分。”
两人得知他竟然清楚背后主使，再不敢从对方手里讨便宜，贼心不死地瞧了眼许岚，灰溜溜跑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许岚感到意外，谢家早已申请走法律程序告自己的父亲，在警局碰面时程嘉媛言辞凿凿地放过狠话，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不曾想会以这样的手段。
“你受伤谁得益，顺着思路想就不难猜了。” 陈暮非解释，随后又道， “早点回去，这段时间出去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注意安全。”
许岚被方才的遭遇吓得精神恍惚，被告知是谁后更是心灰意冷，对于父亲所作所为深感羞愧，她挣扎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将前两日在父亲办公室门外听见的谈话内容一吐而尽。
陈暮非站在路口望着轿车爬上坡，消失在桥那头。
从巷子侧面的小岔道里走出一人，站到他身旁问：“怎么？不舍得了？”
陈暮非瞥了眼穿着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满身古惑仔的陆然，不屑笑道：“大晚上穿成这样，跟那两流氓倒像一家。”
“你懂不懂，这叫fashion，vintage fashion！”陆然感受自己到被蔑视，立马纠正他艺术短板的水准，随即想扳回一城，嘲讽他说，“你也够阴的，明明我已经派人盯着，压根不用你出手，可你偏拦着不让自己上，原来是想从她那儿套话，这姑娘也真够傻，给点好处就对你深信不疑。”谁知到头来还是被自己信赖的人捅刀子。最后一句话他当然没说。
方才与许岚对话时，他察觉到她有事想对自己说，但犹豫后没开口，所以就没让陆然贸然出手，他想再试试，能否令她动摇，果然赌对了。
许岚不可能什么也不清楚，她多多少少晓得一些，但没想到却在不经意间掌握了最致命的东西。尽管离开时她承诺一定会守住秘密，不让第三个人知晓，可她去的是覃市，那里是钱志鹏的地盘，谁知是不是又一个龙潭虎穴，无形的巨网朝她收拢。
“去调查一下这些年都有谁接触过方柴，将背景和资料都翻个遍。”陈暮非脑子迅速转动，他想起与方柴上次的对话，又继续补充，“特别是方柴父母亲去世时，有谁给与过帮助，不排除早些年的旧人。”
他清楚这如同大海捞针，但是却坚信这个背后布局的人一定用独特的方式与方柴保持联系，并且清楚了解他们，包括燕苒，包括自己。而许正亓是他第一步赢棋。
“行，这次需要多花点时间。”陆然答应，但有所疑惑，“你难道没有怀疑是钱志鹏？”
陈暮非偏过头盯着他说：“许岚的话提醒了我，他与许正亓是一丘之貉，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如果许正亓落网，钱志鹏大可以高枕无忧，但听得出来钱志鹏还是有把柄在许正亓手里捏着，要弄死他或者让他乖乖守住秘密，前者虽然危险但可以一劳永逸，但钱志鹏不会，因为他是个自命清高的人，政绩漂亮，官途坦荡，没必要用这种徒惹一身腥的方式来收拾许正亓，所以不可能是钱志鹏，一定另有其人。”
是谁？究竟是谁借方柴的手除掉许正亓，想牵连钱志鹏，他是往事的参与者还是受害者……等等，受害者？陈暮非似乎想到某些联系，但都只是零星片段，他暂时捋不出任何头绪。
“不是他会是谁？”陆然挠两下后脑勺，耸了耸肩膀果断放弃，“算了，你都猜不出我想破脑袋估计都难。”
“陈乔南最近有动静吗？”
提及那人，陆然憋不住笑出声，露出痛快得意的笑容：“阿肆真的是太令我大开眼界了，查瑞那个纨绔的儿子组了个局，约阿肆出海玩帆船，她就稍稍动了点手脚，两人意外困在海上，凑巧的是那陈乔南其中几艘烧钱窟就亮晃晃地停在附近，查瑞派人搜救时逮了个正着，啧啧……那船上纸醉金迷的香艳场景估计这世上没几个人能瞧见。
查瑞一向以打黑为调查主向，咬着咱们家多年没放，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这些荒唐事，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前几日直接请人过警署喝茶，虽然没怎么着他陈乔南，但估计往里面折的钱也够他肉痛消停一段日子。”
“阿肆没事吧。”
“她能有啥事，风波过后，将人全须全尾送给查瑞了，找不到她身上。”陆然看了一眼拱桥，随后问他，“你真的不打算告诉燕小姐真相？”
陈暮非偏头看向他，继而又将目光投向远方灯火阑珊的蜿蜒巷子，嘴角噙笑：“会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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