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得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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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息，陈暮非已经打消此刻向她坦白的念头，按了接听键。
燕苒看见他挪开目光，便知道这场试探彼此的对话到此结束，再无机会套出只言片语。
直到通话结束，陈暮非用土掩埋火势渐小的火堆，拍手搓掉碎土，再次蹲在她面前：“上来，楞子带人找过来了。”
这回燕苒学乖了，不再与他对着干，顺从地倾下身体伏在他的背上，几乎下一秒陈暮非就背着她站了起来。
她用手机继续点着灯，照亮两人前行的小路，周遭皆是黑漆漆有些阴森恐怖，唯有他们眼前一点微弱亮光，在缓缓移动。
陈暮非熟悉这儿，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呼喊，是阿吉的声音。
他刚想回应，结果背后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还挺洪亮：“这里，我们在这儿。”他勾起嘴角无声笑了，这女人总令他感到意外。
两道声音相隔不远，很快相互发现彼此。阿吉横穿过来，脸露担忧之色：“你俩到底出什么事了？楞子回来说你们失踪了，吓得我三魂七魄都溜了一半，一下午就眼巴巴瞅着门外。刚好不容易联系上你，又说你俩跑山上来了，哎呦，我的老天爷，得亏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噼里啪啦问责了一通，突然才缓过神，定睛一看这燕小姐竟然爬到老板的背上了，什么情况？
燕苒见阿吉突然止住声音，打量她的眼神似有别的意味，刚想解释却被陈暮非截去话头：“在沙镇遇到不要命的歹徒了，走投无路才翻山回来。她受伤崴了脚，只得我背着。”
阿吉听了这话，心头惊涛骇浪，平日里从未睁开过的眼睛破天荒瞪得圆滚滚的，显然吓得不轻。
“我就说那鬼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那里的人更是粗鲁野蛮，当初劝过燕小姐了……”阿吉嘴里的碎碎念被陈暮非打断：“楞子呢？”
被这句话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的阿吉，偏转身子解释道：“我和他分开找了，客栈让招娣守着，晚上反正没什么人。”
陈暮非点点头：“给楞子打个电话，直接回客栈碰面。”
“好的，好的。”阿吉连声答应，掏出手机联系楞子。
归途有了阿吉的加入，路上不再安静，燕苒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提到歹徒时她都刻意绕开，简单一句带过。她以为陈暮非之所以用这样一套说辞或许是怕阿吉他们担心，又或者他不为人知的过去从未与人提及，那她何必过于干涉。
“老板，您累不累？”阿吉故作关心多嘴一句。
陈暮非瞥向他：“累，怎么？你想替老板背？”
阿吉一听立马噤声，眼睛溜达几圈，才腆着脸笑道：“就我这小身子板，背燕小姐多不合适，怕她硌得慌。”他才不敢背老板相中的女人，万一秋后算账。
陈暮非失笑，就知道他这德行。
回到客栈后，楞子已经站在灯火通明的门口探头张望，看到他们时原本紧绷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松懈的笑容。
招娣立即走了上来，将干净的浴巾披在燕苒的身上，千言无语说不出来，只得盯着他俩看，眼底满是担忧。
燕苒从陈暮非的背上滑下来，落在地面那刻终于找到重点，她目光转向他，看到他满头汗水，衣服前襟已经再次湿透，俊逸的面孔映在昏黄的灯火下，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
告别几人后，她被招娣一路搀扶着回到房间，直接走入洗手间内，招娣替她将换洗衣物放在里面的置物架上。
燕苒泡在浴缸里，隔着帘幕对外面真诚地说了声：“招娣，谢谢你。”
招娣无法回话，只是静默地站了一会儿，带上门出去。
整个屋子只剩下她独自一人，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她仰着头，脑海里回放着今日白天遇见的种种，与平淡的过去相比，实在是个跌宕起伏的一天。疲惫至极，她阖上眼睛，享受被温暖的热水包围的安逸。
恍惚间，她听见扣门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昏睡过去，连浴缸里的水变凉也未察觉，立即起身取过浴巾擦拭全身，套上睡裙披散着湿发出去。
推开门她看见站在外面的招娣端着托盘，上面搁有香气四溢的食物。
“进来。”燕苒笑着偏开身子道。
招娣将托盘放在桌上，指指玻璃杯做了个“喝”的动作，又从胸前的围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塑料瓶，摆到一起然后对她解释：“这是老板让我转交的。”
逐一吩咐后，招娣这才合上门出去，转身正巧撞见老板站在楼对面，朝这边望着。她笑着挥挥手，隔空比划表示已经顺利完成任务。
陈暮非扬起嘴角，眼尾拉长成一道细缝，随后心情愉悦地转身回屋，刚进来兜里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见来电摁了接通。
“暮非你没事吧？今天下午打了你几通电话也没人接，阿肆让我告诉你，陈乔南派人过来了。”那头陆然的声音有些急促。
陈暮非走到里面，临窗眺望远山，语气携着几分冷嘲：“轮到你提醒，我早死一万遍了。”
陆然惊讶地询问：“什么意思？你遇见他们了？”
“我身边有内鬼。”陈暮非知道他们能掌握自己的踪迹并不难，可是了解他与燕苒之间的复杂关系，却寥寥无几，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掌握多少。
“你怀疑谁？”
“暂时不确定。”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面孔。
“那我先从咱们带来的人开始彻查。”陆然也意识到可能底下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陈暮非眼底泛着冷意，缓缓开口：“既然他那么耐不住性子，我也陪他玩玩，让他知道陈家还轮不到他做主，通知阿肆将他名下经营的南岛几处游艇赌场抖给调查局，放机灵点别让他看出破绽。”
“就等你这句话了，阿肆做事你放心。我早就盼着这天，我们一时忍耐他还蹬鼻子上脸，真拿自己当回事儿。”
陈暮非另外吩咐了几句，见陆然支支吾吾似有别的话要说，无奈问道：“是不是阿肆又说了什么？”
“是啊是啊，你也知道阿肆的性格，全世界她只把你放在眼里，其余人都算个屁，我嘛……连屁都不如。”
“别跟我绕弯子，有屁快放。”
“得嘞，她知道你与燕苒见面了。”而且心情不大好，最后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知道了就知道呗。”陈暮非一笑置之，随后挂断电话。
可那头的陆然却脑仁疼，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隔岸观火，眼下阿肆的火都烧到他这儿了，每日一通电话轰炸，让他盯紧点这两人，如今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燕苒坐在桌前，看着热气氤氲的白粥和姜茶，旁边是一包冰块、碘伏和消炎药，十分周全。她的手掌贴上温热的碗壁，心也似被暖意融化。
突地电话铃声响了。
“喂。”燕苒接通。
“小苒，你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我微信啊？”那边传来谢晟担忧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手机白天落在陈暮非车内，还是方才招娣将手袋送上来的，她心里顿感愧疚：“抱歉师兄，下午遇到一些事，忙着解决这才一直忘记看手机了。”
“我还以为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谢晟语气渐渐平复，随后换了轻松的话题与她交谈，“下周我打算休年假去看你。”
“什么？”燕苒略感意外，勺子从手中松开落回碗里，继续问他，“你怎么想起过来？不是一直在忙拆迁企划的事吗？”
“拆迁也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我也需要休息，怎么？不欢迎？”那头语气亲昵地开玩笑。
燕苒重新捞起勺子，盯着桌案旁边的消炎药，淡淡笑道：“怎么会不欢迎。”
夜越来越深，雨势也渐渐变大，每间屋子里的人都枕着雨声辗转反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得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