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幸》思而后行

21、第二十章 结局

　　咸阳城的兵马浩浩荡荡地出巡了，第五次东巡的阵仗比起以往要来得大很多，东巡前还开启了祭天的仪式，比以往更为庄严肃穆，宫女数千人、士卒上万人，为观民间风土，体察民情。

　　“望陛下保重龙体，切莫要伤神伤身体。”

　　李斯拢了拢衣袖，道。

　　嬴政颔首：“若有疑虑，可以问赵府令。”李斯拱手称是。

　　听说自己的父王要东巡，胡亥换上了新衣，心急地走到嬴政跟前：“父王，此次不知是否能够和你一同出巡？”

　　嬴政摇头：“此次东巡很快就会结束，扶苏尚未回来，你且在宫内待着。”

　　“还有，莫要像从前那般贪玩了。”嬴政本策马前行，想到此，又勒马嘱咐了一句，这才待着东巡的队伍向外走去了。咸阳宫内一下子变得十分寂静。

　　赵府。

　　闻声便知道是胡亥来了，赵高没有让侍女开门，而是径直走到门前，亲自打开了木门。

　　“小皇子，你来了。”

　　胡亥见到了赵高，脸色从原先的委屈立刻变成了欢喜。

　　“赵府令，你可让我好生想念！我今天给你抓了只蝴蝶。你看。”

　　虽是胸有城府，面对他却依旧没办法用上城府，反倒是更添了些孩子心性。咸阳宫内的兵嬴政也带走了一批，剩下来的全是赵高的心腹，带领着重兵的是闫乐。

　　闫乐便是听命于赵高，忠心耿耿。

　　“我且问你，如果你登上了王位，你会励精图治吗？”赵高拉过胡亥，细心地将他头上的雪理干净，外头下了雪，天气可比从前要冷太多，于是便又拿出一件貂绒的披风给他披上。

　　“我一定会的。”胡亥未掩饰他的野心，昂着头许诺道。

　　“你可知最近民间有传谣，所唱皆是亡国之曲？”赵高将他所见所闻告知胡亥，他虽希望这王朝毁灭，却没办法对他撒谎，“若是我日后归隐田园，你可否答应我。跟我一起走？”

　　这是最后一条退路，他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留下。

　　只是大秦的灭亡是最终的结局，怎样也没有可能翻篇。

　　咸阳宫的火起来了，是他一手造就了这样的局面。

　　当侍女匆匆忙忙来报信的时候，赵高并未显得有多慌张，只是抬手示意宫女退下。

　　良久，他缓缓道：“赵高带你去游船吧。”

　　因为课业的繁重，倒也是许久未游船了。

　　船上的侍女弹着琵琶，口中唱着诗，旋律那样优美，似乎咸阳宫的火从未烧起来过。

　　将旧的烧毁，就会有新生。

　　“赵府令，你方才问我，如果你归隐田园，我会不会同你一道走，我会的。”胡亥笃定地答道，“若是时局允许我这么做，我会和你一道走的。”

　　只因为我心上有你，赵府令。

　　后半句话，胡亥未能说出口。

　　赵府令对于他而言是天上的月亮，月亮走到哪，星星就追到哪。可是他是那样地稚嫩，而大秦需要一位早熟的君主，他必须要压抑住这样的感情，若是不压抑，他必然要扑赵高一个满怀。

　　“赵府令，何为爱？”

　　赵高愣了愣，却也不慌张，缓缓答：“守护便是喜欢。”

　　“那赵府令愿意一直守护我吗？”

　　是他在讨要一个说法。

　　“会。”

　　隔日，嬴政亡于路途之中的消息传来。

　　丧父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胡亥的耳朵里，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苦痛。

　　设掩、瑱、幎目及握尚未来得及，回来的时候是一具尸首。

　　新君不是扶苏，而是他。

　　他原先的不服气从心头溜走，剩下来的是无比的孤寂。

　　胡亥面对着一纸诏书，心中却是空的。

　　“陛下长安。”赵高改了称呼，他在朝中虽被称为佞臣，却不在乎。

　　他并不在乎别人怎样称呼他，只要能复仇，吞下多少屈辱都无所谓。

　　眼下的小世子天真，虽有城府但又不及他，是最好的储君对象。

　　而李斯，生来就要做官仓鼠的他又怎能不倚靠着朝中形势？

　　胡亥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赵高的手轻拍了拍胡亥的肩：“若是日后有能帮到陛下的地方，赵高必然鞠躬尽瘁。”

　　心中的火燃烧起来了。

　　交交黄鸟，止于秦。

　　那民谣本就是他买通小儿唱的，一块甘饴就能换来风水，倒也是便宜。

　　后人皆说他是佞臣，但是走到现在，他无论是佞臣还是忠臣，就都不重要了。

　　江湖上一叶舟，天色万里如虹。

　　橙红色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手里拿着短剑。旁边的人个子稍矮，眼里是笑意。

　　若是真心交付，同游万里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