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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相识 ...
此时恰逢寅时,渡鸦于空中飞过,落于庭院之中。此刻天色尚未明了,于点缀着星的夜幕之中隐约泛着旭光,透过窗,暂未褪去的月色便照亮了黑暗。胡亥手持着书卷,只是一时失了气力,头便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
呵啊。
睁眼之时依旧觉得有些困顿,回过神来,胡亥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桌案前昏睡了许久。
“父王若是见到我这般好学,一定会夸我吧。”这么想着,将书卷合上,心下算了一番,当发觉自己已经完成了夫子的任务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胡亥便推开了殿门,庭院之中如此安静,偶尔闻得几声虫鸣。
“小皇子是要去何处?”
啧……虽然作为亲信,拂雪已经很合格了,然而每逢想要出去转转之时,反而是觉得有些厌烦了。
“唔……不要你跟着!”说罢胡亥便一个翻身走出了芷兰宫,不见了踪迹。
拂雪心下一紧,急忙跟了上去。
这下,那拂雪应该找不到自己了吧。胡亥叉着腰,于木桶之中站起身来,这木桶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烦的。胡亥咳嗽了几声,只觉得嗓子里呛了什么东西,怎么也不好咳出来。
宫廷依旧处在戒严之中,穿着铁盔的兵士持枪而行,氛围带着些许森然。
这……
胡亥心下盘算了一下,便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令牌。这是父王给的,他们总不至于不让吧。顶多让父王知道自己今夜出行了一趟就是了。
那士兵的耳朵好生锐利,就连一些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转身细细查看,而胡亥的动静虽小,但武功尚未修行到高深之处的他比起士兵来明显是差了许多,于是一阵疾风,睁开眼时才发觉那士兵已将长矛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士兵细看,才发觉那是秦国的小皇子,便收起了矛低下头道:“咸阳宫内戒严,未曾知晓小皇子出行,得罪了!”
胡亥拿起令牌昂着头:“罢了,我有事去去就回,今夜我出行一事,若非我父王问,你还是莫要告诉父王了吧。”
尽管秦律严格,但对于出行一事倒也没有特别严格的规定,胡亥一路出了咸阳宫,要是遇到成队的兵士,就用轻功走到屋檐之上,虽然此次出行并不特别光明正大,但多少算是出来了。这么想着,胡亥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倒是什么也难不倒他。
于是便拿了粗布衣穿上,投了几枚铜钱给在那摊子上,这样便不算是偷盗了。他甚至还多给了一些,也算是积德行善吧!
晨光初现,街上已经开始有了挑着担子的住户。胡亥转了一圈,便坐在街头歇息了下来。
这宫外似乎也没有他所想得这么有趣嘛,不过也可能是时辰未到……将干肉从胸口之中掏出来,放到嘴里咀嚼着,腮帮子便鼓鼓囊囊地像个小鼠了。
胡亥吹着凉风,靠着布满青苔的墙,脑子里却是什么也未曾想。就算如此也颇为享受,在宫中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又怎么能比得上现在,什么也不做来得清闲?
等了许久,待到马上也要入睡之时,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摊贩们吆喝着,有卖肉的,也有贩卖一些稀有的药物的,市场上的人多了起来。胡亥见此景便站起身,摸着兜里的几两钱,盘算着要买些什么回宫去。这样就算是日后有阵子不能出来,但凡吃上也就能回想起今日之景了。
胡亥抱着臂,站到了那面色黢黑的摊贩跟前:“要一袋甘饴。”想那甘饴酥酥脆脆,好不可口,今天既然出来了,必然要多买一些。
“六两。”
六两?胡亥听闻此言,心下一计量,不对啊,先前自己买了甘饴只要三两,此处却要六两,明显是贵了些。
“先前我去一家摊贩那里,明明是收我了三两。为何同样的重量,你却收我六两?”
那摊贩仔细一看,这面白如玉的小孩儿倒是对价钱颇为清楚,便怒目道:“你倒是不讲理,我这里就是卖六两钱,你看上去就像个没读过书的,此等计算都算不清楚,还到这来撒泼了?”
说罢他吐了口唾沫:“好哇,才开始卖呢,就遇到你这个破落户子弟,走走走,别来我这边闹事!”
那摊贩明显便是要多收些银两。胡亥眯起双眸,将这摊贩细细打量,从他手中接过这一袋糖:“大秦的律法,你可知?”
摊贩的动作缓了一些:“我是秦人,又怎么不知!就是知道了太清楚了,才要和你细细论来。”
“今年我国甘饴明明不缺,价格如此高,不怕犯了秦法么!”
年纪尚小,盛怒起来却又如此之威严,倒也有趣。只不过也是因为年纪尚小,嗓音还带着稚嫩。
商贩仰头笑了几声:“真是笑煞我也。你这小小年纪倒会胡搅蛮缠了?我这边甘饴的质量多高,你也不知道?且这般价钱本就不贵,是你自己兜里钱不够了吧!”
尽管知道些许世态炎凉,但面对这样步步紧逼的嘲讽,胡亥倒也急起来,心下带着些许不甘,眼角居然泛出了泪花。这一下可不得了,商贩便笑得更厉害了:“诶哟!方才还质疑我是不是大秦人呢!就你这眼泪巴巴的可怜模样,大约是什么蛮夷剩下来逃亡到这里,讨饭吃的吧!”
“你——”
胡亥卷起了袖子,抬起洁白的手臂就要挥上去,却感到了冰凉的触感。那力气很大,完全将他的行动制止住了。
“小公子莫要动气。”
闻声如清冽的甘泉一般温润。
胡亥抬眼时,便见到一男子穿着白袍,身上带着微微的茶香,嘴角扬起,手中正提着一束雏菊。
……好像是个大户人家。
胡亥知道自己已然是吵不过这商贩了,便退到白袍男子的身后,心头却涌上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他身上的茶香可真好闻……且像是沉淀了许久一般,还带着些许书卷气。
“你懂什么!这小孩买我的甘饴不付钱,还和我探讨秦法,你说可不可笑!”见这男子气质像是个贵人,摊贩的言语缓和了些。
“哦?”男子笑意未减,“你方才说通得大秦律法,那么秦法中所规定的,这些作物统一定下的价钱是几两钱?”
“我——”商贩的脸色一变,显得有些紧张起来,良久才缓缓道,“是我算错了!嗨!这先前的摊子呢本不归我管的,我一介武夫,我又懂什么……”
话音未落,男子急急握住了他的手腕,只轻轻一旋,便听得他拼命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看他年纪尚幼便想多收些银两,现在战火未结束,银两难赚,还请手下留情便是!”
商贩说罢又拎了一袋甘饴给胡亥:“你喜欢便拿去就好了!”
“要是按照秦法,你恐怕得在脸上开个花。”男子的言语虽然细缓,却字字有理有据,辩得让摊贩无话可说。
“你便拿去罢。”
胡亥仰起小脸,抱着两袋甘饴,眼角的泪珠尚未褪去:“你好生厉害!我将那多出来的三两给你吧。”
他这下算是看清了这男子的脸,虽是男子却带着独有的温润,那修长骨感的手指触感是那般细腻,那狭长的眼眸里却是带着锐利。
“不必。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方可。”
“那你叫什么呀!又住于何处?要是你哪天也被摊贩骗了,待到我武功再好点,便帮你也讨回来!”所谓纵横于江湖之间,必然是有难要互相帮忙的,胡亥嘴里还放着一颗甘饴,说话有些模糊,全然未在意眼前的男子眼中竟含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几分苍凉于眼眸之中隐去,男子柔声道:“小皇子许是不认得我,我叫赵高,才入宫不久,目前是在长史府上谋生。”
“那确实是没听过你!”此话刚出,胡亥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捂住了嘴,“不对不对!我不是什么小皇子,你胡说什么呢……”许是也知道自己完全是在胡说,此刻在赵高面前完全是失了底气,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许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小皇子年纪尚小,贪玩倒是没什么,赵高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于陛下,虽然,赵高目前也未曾见得陛下几面。”
赵高这般说着,抬手捏住了袖子,俯下身擦了擦胡亥的嘴角。
这孩子,怎么像是没吃过糖似的。
胡亥倒是也不在意这些,因为天气有些热,加上刚才动怒,小脸红扑扑的:“那如果还有商贩要乱定价钱可怎么办?”
“他是欺你幼小,换做是他人,也未必敢开如此高价。小皇子此次便知道秦律是多么重要了吧?”
赵高随口说着,本想早些离开的,不料身边的孩子却拽着他的衣角死活不放手。
“那要是下次我还来,他们还要欺负我,我可以用秦法将他定罪吗?你是长史身边的人,又怎么会如此精通法律?”
这一连串的问题,加上胡亥那还未褪去的青涩和纯真,倒是让赵高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并不冲突的,小皇子。”赵高笑意依旧未减,“此番既然与小皇子有缘,不如虽臣去饮茶如何?算是臣请你的。”
“茶?要喝要喝!”
于是赵高一个拂袖,转身便往远处走去,怎料胡亥一个没站稳,晃悠了几下便摔倒在了地上。
“呜呜呜……”
赵高闻声侧过身,再次走上前,拂去沾染在胡亥身上的尘埃,扶着他站起身来。
他此刻便蹲着身子和他四目相对,这小皇子虽然看上去娇弱,但总像是带了股玩世不恭的戾气和争强好胜的气质。
“秦律也有言,男子便不可随意落泪。小皇子今日落了两次泪,下次可不许。事不过三。”赵高背过身去,“如此你便上来,赵高背你。”
“不用你背,我自己可以走。”面对这等事,胡亥倒显得尤为倔强,拍了拍膝盖就径直拽着赵高的袖子往前走,“你走慢些,要是我迷了路,父王唯你是问。”
小小年纪便用当今陛下来压他,倒像是借着父王的劲头发威。赵高拢了拢袖,细想了一番,像是确定胡亥不会生气似的,侃他:“小皇子这等事都要将陛下拿出来,遇到点再大的事,可不要将大秦做筹码?”
“我!你胡说!”胡亥抬高了声调,却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算你厉害了。反正我是辩驳不过你的。”
言谈之间便是来到了茶馆,这座茶馆也算是城内数一数二的茶馆。
“您来了,先前看您对茶颇有了解,这茶便是从巴蜀那里顶尖的好茶,待我去给您泡上!”店内并不忙碌,店家见到是赵高,变得极其恭敬,“大人若是喜欢,我可以赠予一些,也好让大人在闲暇之时品到好茶。”
“无妨,好茶当多给几钱。”赵高说罢,便交付了银两,带着胡亥坐下。
“小皇子之前喝过茶么?”
气候有些燥热,茶馆之内却颇有些凉意,舒服下来的胡亥便翘着腿晃了几下,俨然是已经放松了下来。
“不曾有过。”
“今日便是巴蜀所产的好茶,小皇子饮下以后要是喜欢,赵高可以送些,回到宫内可以配着甘饴,倒也是不错。”
“你真好。”
胡亥拿起一颗甘饴递到赵高的唇边,这下他总算是能够细细地去看他的模样了。如若用大秦人的眼光,他必然算不得是好看的,但是若用他的眼睛去看,这个男子却生得是如此好看。
用好看去形容男子也是常事,只不过他并非将士那般英勇之貌,也非史官文人如此风雅,骨子里透着不可测的隐秘,儒雅之中又存着部分严厉。
总之……单凭借他现在,是极难猜测到他在想些什么的。
看得入了神,胡亥全然未在意自己的手已然被赵高握住。
赵高用牙咬住了甘饴:“小皇子有劳了,不必如此客气。”
店家端着茶盏上楼,茶香便萦绕在鼻尖。
胡亥倏地缩回了手去,在他眼中,赵高是与他人完全不同的存在,而刚才他与他之间的举动像极了……
像极了他看过的那副画。好生奇怪。
愣是如何,赵高竟也波澜不惊,只是笑得柔和,将茶盏晃了晃:“小皇子便可品茶了。”
“唔……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想你先前应该未曾见过我才是。”胡亥饮了口茶,眉心皱了皱。这茶闻起来虽然香,为何品起来却有股苦味。但是又隐约带着回甘,往日里只见到哥哥饮茶,自己则几乎没碰过茶。此次品茶倒是让他对茶的兴趣多了些。
“先前陛下带着扶苏公子与小皇子祭祀,可曾记得?赵高便是在那日见到小皇子,那时候小皇子似乎更为稚嫩一些。”
赵高饮了一口茶,阴郁的神色转瞬即逝。
“哦……是那一次啊。但是我未曾见过你。一定是因为上次大秦的将士太多了,待到下次,我必定会将你认出来。”胡亥双手握着茶杯,仰头似要将茶一饮而尽。
赵高握住他的手腕,摇头道:“小皇子,还请慢慢喝。此茶有些浓郁,得细品。”
“哦……那好吧。”
虽然看上去这般玩世不恭,但此刻却是如此地听话。
“先前人们饮茶,也是用碗装着喝,但难品出其中滋味,”赵高将饮茶的步骤对着胡亥演示了一番,“小皇子如此饮茶,才能品出茶的甘甜。”
胡亥却是不听,照着做了一遍,随即又大口喝起来。
赵高也不怪,也自顾自地低头饮茶,看着胡亥大口饮茶的模样,勾唇笑道:“小皇子平日里也是如此么?”
胡亥擦擦嘴角:“是啊,最近天气实在炎热,你又恰巧带我来饮茶,正好解渴。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小皇子出宫想要寻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个……我也不知道。”胡亥低下头去,“我只是觉得书卷读腻了,就干脆出宫去了。瞒过了那些戒严的兵士,却未曾瞒过你的眼睛。”
“哪里,赵高也不过是恰巧见到小皇子而已。宫外不必咸阳宫内,江湖纷争之中,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赵高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匕首把柄之上镶嵌着一颗赤玉:“这把匕首便赠予小皇子,不过并非教你擅自出宫,而是希望你平安。”
希望自己平安?胡亥接过匕首,心中起了些许波澜。
倒是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
于是攥着匕首,很郑重地道:“如若以后我长大了,必将护你周全。”
……
赵高抿唇不语,乱世之中,活着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大幸,而他身在朝中,也只是为了谋求官职罢了。
“小皇子只要能知道赵高就好了。”
若是回报这些,倒也不奢求你能给什么。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眼前正高兴地把玩匕首的胡亥,赵高的笑意淡去了。
若你始终如此纯真如孩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但很可惜,人都会长大的。小皇子。
赵高:我怀疑你是在演我。
胡亥:冤枉,我只是还没腹黑而已。腹黑也腹黑不过你。
赵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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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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