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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季之 经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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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的修整,我的身体已无大碍,是该着手返回月国的事情了。
“阿姜,给你。”顾延里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手链,急忙地催促我,但他根本不容我有反应,直接就将链子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串手链,月牙状的坠子镶嵌在手链上,却又是梅花暗红的颜色,可又散发着微弱的湖色光芒,倒也不是个凡物。
“你怎么突然给我这个?太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了。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你也不曾送我什么礼物。难不成,做了什么事,心虚不成?”我半开玩笑地打趣他,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这手链上面。
顾延里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心虚什么,我难得心情大好,送你个东西,你还这么说我,早知道,我送给阿零去。”
我一听,得:“是是是,你顾大公子什么人啊,我这不是受宠若惊嘛,怪我小人之心了。”赔笑地望着他,这家伙,就爱闹别扭。他作势要来取我的手链,我一躲,他却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阿零进屋来了。
“姑娘,季之有消息了。”
我连忙拉过阿零,追问道:“他是不是来找我了?”
阿零见顾延里在这,有些吞吞吐吐,我朝顾延里的方向一瞥,说道:“无妨,他不是外人。”
“季之回去复命后,说遇刺后,你与他分散了,并无你的踪影。秦王雷霆大怒,让季之务必在他们面见月王之前找到你并把你带到月宫。”
我静静地听着,果然还是这个结果。
阿零继续说道:“我已经按照姑娘的意思,把行踪透露给了季之的人,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
“都准备好了?”
“已经都部署好了。”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硬仗要打了。
“你们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顾延里突然插嘴,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月王这关可不好过。”
阿零奇怪地问:“为什么你不是说那个言相国难缠,反而是月王?”
顾延里一脸嫌弃,但还是说:“言相国肯定是百般阻挠,月王与他不和,自是要反对相国,但他也不会轻易放水,让我们过关。”
“不会轻易放水,那最后还是会放喽?”阿零敏感地捕捉到顾延里话中的玄机,兴奋地喊道。
顾延里露出促狭的笑意,不再解释,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
阿零也不甚在意,转头望向我:“姑娘的说辞可想好了?”
“我没问题,你也可以启程了。”阿零是季之放走的,自然不能同我一起出现,正好,她可以先去月王宫安排一切。
我还要等季之过来,一切才顺理成章。
阿零点头,关切地说:“姑娘万事小心!那我先走了。”
然后便退了出去。
剩下这个顾延里没事人似的,挑挑炭火,说:“此番上路,若是遇刺,便是来真的了。秦王会给你活路,言相国就会下毒手了。”
“秦王是不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的,他肯定做好了准备。我,还是能自保的。”
“你一个人又能对几个高手呢?”
我发现了不对劲,“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喽?”
顾延里毫不在意,又瞅了瞅窗外,道:“来了。”
来了,这么快?我忙向顾延里招手,让他躲在门帘后面,他懒洋洋地起身,我忙掐了他一下,把他往里推,他生气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躲了起来。
“姑娘!”季之已经推开门进来了,他看见我,目光里充满了愧疚之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明他的来意。
我一声不吭地听他说完,默了半晌,开口道:“你放我走,我原本以为你是真心,可现在这一遭,你是在耍我吗?”
“我万万不敢戏弄你,当时的确是出于肺腑,可是秦国……”季之的话被我打断了,愣愣地望着我。
我就是要让他心怀愧疚,只有这样,我以后才会得到他的相助,虽是利用,这很不堪,可是我与他各为其主,免不了兵戎相见,这些利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放我走,出于朋友之义,又来找我,出于忠君之情,自古忠义难全,他为难,我也不好受。
“既是如此,我自当效绵薄之力,为君分忧。”我凝视着眼前人,淡淡道。
季之难掩愧色,听我这话,更羞愤难当,急急解释:“我……”却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好自珍重。”
然后就转身走了,门帘一开,顾延里缓缓走了过来。
“这小子倒还蛮关心你嘛!”顾延里瞥了我一眼,不痛不痒地调侃道,“不过,你要记住,他们与我们始终不是同路人。”
天空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天气,加上寒风,让人直发抖。
自从上路以后,顾延里仿佛消失了一般,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地保护着我。季之在前面骑着马,偶尔停下来小憩一番,与我并无过多的交流。他还有疑问,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这次季之带来的三个随从,经过我的观察,应该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两人在我的马车后面跟着,另一人当起了车夫驾着马车,季之骑马行在最前面。看来,这次我的安危,对于秦国是头等大事,半点也马虎不得,我是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马车颠簸,我背倚在后座上,一只手撑起脑袋,闭眼小憩,但耳朵是半点没有放松,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直到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不见,车外的人才有所动作。
“季大夫,天色已晚,这林子里恐有兽类,不宜继续前行。”后面有一个人对季之喊道,我瞬时竖起耳朵。
“离月王宫只有半天的路程了。也罢,就在原地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季之思索一番,带领两人去寻找水源和食物,另外一个黝黑的男子留了下来看住我,顺便生火取暖。
我跳下马车,四下张望,季之早就没影了,于是转过头看这个侍从有条不紊地生火,我见他忙前忙后的身影,也懒得说话。
生好火后,果真温暖了许多。
我突然想起顾延里在这附近,可他却不能生火,不然就会被季之等人发现,那他该有多冷啊!呼啸的风,席卷了整个山林,这又是严冬,纵然他身体再好,也受不了啊!
“你在看什么?”季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被吓了一跳,我镇定下来,瞅了他一眼,随口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害怕,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害怕?”他有些不解,但念及我是女子,在山林过夜恐怕也是头一回,害怕是在所难免的,也就释然了,随即笑道,“你放心,火堆在此,野兽不会轻易靠近我们的。我们运气好,不远处就有野果树,就摘了一点,正好可以充饥。”
我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他。
旁边的侍从们缄默不言,一下子又恢复了冷清。
季之把水袋和果子递给我,又走到火堆旁边,默默吃起了果子,另外几人,对着火烤起野果来了。
这倒是挺新鲜的,我还从没有吃过烤野果呢!
我默默搓了搓手掌,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将手悬在火上,仍然回不了暖,今天晚上不会在这里睡吧?明天起来岂不是要冻僵了。
我又望向季之,他正和侍从们聊得欢了,我也是奇怪,他们哪有这么多话可以说。
“到了月国后,你们便回家吧。”季之叹了一口气。
“将军……”
“你们家里都还有老母亲要侍奉,这些年跟着我南征北战,鲜少归家,现在终于可以尽尽孝道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有一人站出来说:“可是,秦国现在……”
季之打断他的话,“现在我命令你们回去。这是军令,你们必须服从!”
“将军!”
“你们要违抗军令不成,”季之厉色道,转而又低下头,满是失意,“如果……如果,将来还有那么一天,秦国需要你们之时……”
“若召必回!”三人坚定地脱口而出。
我讶异地望着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倒有些血性,不像秦王,贪生怕死。
秦国若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怕也是难了。
我心里长长地叹口气,天地苍茫,战火连连,任何人都很难独善其身,无论是王室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会被这样那样的原因陷入不得已的情境里。如果真有天下太平的那一天,这些人又将何去何从呢?是做个闲逸君子,亦或是山野村夫,潦潦一生?
而后,众人围在火旁,我坐在马车的板子上静静地望着他们。
“祁姑娘,能把你旁边的包袱递给我吗?”有一人突然转过头来,傻傻地笑道。
我闻言立刻把包袱丢过去,他又憨笑道:“多谢姑娘,祁姑娘深明大义,着实令我等敬佩。”
我一怔,讪讪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