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秦时明月光（3） 黎暮坐在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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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祖坟在京城郊外，离城中心约个把时辰的行程，二人一早乘着马车前去，打算在那边的宅子过一夜再回来。
黎暮坐在铺有软垫的舒适马车中，眼神怏怏。黎言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搭了搭她的肩：“怎么看着精神头有些不好，可是哪里有不舒服？”他担心是因为祭拜父母亲的关系令她伤神。
黎暮转过头，淡笑：“就是昨儿夜里有些睡不着，这会儿有点恍神罢了，哥哥不用担心的。”她并没有说谎，昨夜听着更鼓一声又一声，她却不知道为何难难入眠，翻了一遍又一遍身。
黎言见她明眸之下淡淡乌青的眼圈，挑了挑车里镂空金兽的安神香：“到那边也要许长时间，你且睡会儿，到了我自会唤醒你。你身子不舒服，我看着也担心。”
平淡的语调中透露出的关怀，让黎暮心暖：“嗯，好。”
扫完墓后已是黄昏落日时分，因又下雨的原因，天色早已暗沉。
纵使思怀黎父黎母，黎暮也已经可以十分淡然，不像刚开始几年，总是哭总是哭。
郊外的这座宅子是黎父年轻时买下的，那时候一家人隔段时间都会到这里住上几天。这些年虽然他们两个不经常来这里，但是也抽了几个老实的家仆来打扫收拾。像这样的日子，也有个宿身之地。更何况，这里还是她们一家子曾经片刻的住处。
这晚，黎暮早早洗漱好睡下，倒也睡得安稳。
旦日清晨，天还将亮未亮之时，黎言因朝中事务已驰快马赶往京中。见天色尚早，便吩咐阿汝待黎暮醒来时让自己贴身护卫卢琦护送回城。
等她用过早食，黎暮阿汝以及护卫卢琦这才动身往返。
这地方离城中有些距离，烟火人家散散分布在或远或近的地方，有的聚集一些，有的地段只有单单一两户而已。
因着人少，亦没官府在意这块地方，修葺道路一事自然而然没有更进。再加上这段日子老是落雨，路上泥泞不堪，车轮子碾进泥土地里，行路十分困难。
黎暮坐在车里颠簸，感觉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残物翻江倒海，有些难受。恰巧这时候马儿一声长嚎，马车不知道怎么了，猛地一个晃荡，惊吓了车内的黎暮和阿汝。
黎暮被这么一吓，整个身子撞在了车壁，一阵生疼。看向阿汝，她也被撞的够呛。
还没等他们二人反应过来，卢琦已经半掀车帘，平时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带了明显的焦急：“小姐，阿汝姑娘可有伤到？”见二人摇头，他解释方才的意外，“天气不佳道路泥泞，这几日又诸多马车行驶，路面坎坷。我们的马车正好撞上了深水洼里的石头，一下子用力过猛车轮似乎有些受损。属下这便想办法回去。”
“嗯，”
黎暮撩开帘子，这会子又下起了蒙蒙细雨，这条路上的车辙印一道覆一道。马车这会子倾斜的厉害，想必要等些时候才能想到办法回去了。又看到道路一旁有一小亭子似是供人休憩所用，便指了指：“马车倾斜坐不住，我们且先去那亭子里歇歇再论。”
卢琦与车夫检查过车轮后，发现其中一处有裂缝，勉强赶路只怕是不堪其力，只得想办法看看有没有路过的马车求捎带一程了。
阿汝取了车内附加的软垫垫在亭内石凳上，又拿了件薄披风替黎暮罩上。亭子很小，可风却很大，将密密麻麻的雨丝吹进了亭中，落在人身上，不仅粘腻更是带着一点冷意。
阿汝有些担心。自己淋到雨倒不是什么大事，小姐若是因此受凉了可怎么好。
“小姐，这雨丝吹来实在有些冷，要奴婢将暖炉燃起来给你暖暖吗？”虽说是春，到底乍暖还寒，便一直没有把车内备着的暖炉和碳撤掉。
“无妨的，我又不是什么娇弱得不行的病秧子，这点风雨算不了什么的。放心吧。”或许自小习武底子好，她真的没有感到什么冷意。
虽是这么说，阿汝还是将披风的兜帽替她戴上，只露出一张白净芙蓉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几人才听到辘辘马车声。一辆宝马雕车被卢琦恭敬拦下，他向车里主人说明了己意，并诚恳表示如若得到贵人相助，必然紧记恩惠好生感谢。那人远远打量了一下坐在亭中的黎暮，思忖了下，欣然答应。
马车里坐着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是城中西街的王家女眷。卢琦并不敢多看，抱拳低着头表示感谢。
黎暮与阿汝上车，卢琦护航，车夫留下寻人维修马车。
前方的路况也没有多好，雨倒是不再下了，车夫一直小心翼翼地赶着车，不敢有半分耽搁。
黎暮寄人篱下与人同坐一辆马车，自是有点不自在，却也衷心感谢女子的援助，一路上客气十分。
等车驶进一片茂盛树林时，忽听闻几声杂乱的马蹄声，几个山匪模样的人牵着马绳将他们所坐的马车团团围住。
黎暮微微掀起一点帘子，眼前一片刺眼的光，再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硕汉子正举着一把锃亮的大刀，面上浮现明显的兴奋。
黎暮放下帘子，发现身侧的少女已经被吓的唇无血色，一双眸子里满是水汽，只用手颤抖地捏着帕子。阿汝毕竟自小跟在她身边，倒是镇定一些，却也面露忐忑。
车外的卢琦借着车壁与车帘的掩护，悄悄递了一把精巧的匕首进来，黎暮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抓在手里。
“呵，看这马车的装饰豪华的很，必定是大户人家了，这一笔下来，兄弟们可就能潇洒段日子了，哈哈哈！”他笑，大家也笑，语气里满是挑衅。
看来这个络腮胡是他们的头领。
“大哥，我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女儿香，这车里没准就坐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呢！正好劫了来给我们兄弟几个快活快活。”
下流的话从一道尖嗓里传出，不用看这人长相便可以想象出是何等不堪一人。
里面坐着的不仅有马车主人，还有自己主子的嫡妹。卢琦是实打实的血性男儿，安能听得这些匪徒将如此污秽之言加于黎暮身上。再看这阵势，马车已被这些人环了个圈，谋计逃脱的可能性不大。又不动声色将这帮人瞄了个大概，以己之力解决这几人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还隐忍个什么？只需将马车里的几人保护好便可。
那赶车的车夫面对眼前这变化，早已身抖如筛。卢琦一本正经地嫌弃，下意识睨了他一眼。
下一刻，是他长剑出鞘的声音。之后便是一阵刀刃兵器交接之声。
黎暮坐在车内展开双臂将那女子和阿汝护在身后，拽紧了手里的匕首，时刻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卢琦一边以一敌众，一边紧盯着马车，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卢琦在那人拉弓之际便听见了动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他提剑就欲挡开那箭。可他毕竟离马车有几步之远，只剑尖将将打开离弓笔直而来的利箭，两力相撞震的他虎口作痛。原本射向车夫的箭钉入了车壁，箭尾嗡嗡作响。
那箭就落在车夫眼前，若时再近几分，射中的可就是他的脑袋了。
车夫面如土灰，眼睛瞪的浑圆，双手更是将马绳拉的紧紧的。
马儿受了惊吓又被这么一拽，长啸一声，几乎是一瞬间扬起了蹄子久狂奔了出去。车夫毫无准备就这么被甩下了马车。呆了片刻，这才带着颤音哭喊：“小姐，小姐啊！”
仍在混战的卢琦听的这一声马啼，暗道一声糟糕，心里懊悔不已，他欲前去勒马，怎奈分身乏术。要死，他是真的忘了车夫这一变数了。
匪徒的目标是马车，看马车被惊冲出，竟然发出了几声类似刺激万分的欢呼声，当即两三人前去追赶马车。
卢琦心中焦急，下手更是快狠准。
马车里，黎暮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甩得跌至角落，王家女眷与她侍女早已吓破胆子，此时花容失色泪流满面。
黎暮扯开帘子，只觉得风呼啸而来，四周皆是横行的枝桠，看样子是入了乱林。
林中大小石头满地皆是，磕的马车颠簸不已。
不行，再这样下去，若是在这荒林翻了车，摔伤算是轻的，命保不保的住还是个大问题！又大概看了下前方地形，黎暮钻回马车里，向阿汝几人吩咐：“你们在车里好好呆着，我且去停下这马车。”
阿汝满目紧张，眼里就有泪出来：’小姐，这马受了惊，此间又是险峻地势，你做不得啊小姐！”
黎暮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认真道：“如若就这样下去，我们的结果也许就是曝尸荒林了。只能一拼。相信我！”
马车跌宕，她一缕碎发落至额前，目光却很坚定。阿汝无声抿唇，王家女眷嘴张了张，吐出一句当心。
“抓紧，别被甩了出去！”
再无二话，她抓着车壁，俯下身子，艰难上了马背抓住缰绳。
马受了不小的惊吓，林子里的树又长的分外茂密，树枝几乎扑面而来。马车过处，她只觉得脸上身上被划了多处。可这当口，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能尽可能先贴近马背，一面尽量避免枝桠，一面以手轻抚马背以示安抚。
待得马儿稍稍平静下来，她才敢慢慢坐的正一些，控制缰绳令马头侧转，想让受惊的马快速平静下来。
原本急速行驶的马车正徐徐慢下来，黎暮悬着的心这才略微放下点。
谁料这时候冷箭又簌簌朝着马车而来，黎暮坐在马上，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锐利的箭飞来，自己却反应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秦时明月光（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