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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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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她就冒着大雨离开山谷,走了一天才走到谷口。昏暗中,道路不明,从夹道的两侧不时有泥土滑落,一个闪电弱小的她就被冲下的泥土带了很远被湿湿的粘乎乎的泥土埋了很深。
昏昏沉沉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浑身无力的被赶来的师傅再次抱回山谷,她只是要离开那里都成了不可能的事。
十多天一直发烧不退,师傅每天都不解衣带的守在她身边,很担心却不跟她说话,连安慰也没有。有天师傅抱着她到了屋外,在几夜怒放的红梅林中,抬手一拂,暖风环身而旋,片片红梅离枝争艳,落英缤纷,小女孩从以前一直很渴望的怀抱中挣脱落地,看着漫天起舞的花瓣,享受只有短短的一下子被人呵护的感觉。
拂春环,花叶飞。那是她师傅第一次哄她开心,也是唯一次哄她。
后来师傅说不喜欢学琴,不喜欢写字就不要学了。
其实她是喜欢学的,但她更喜欢一个夸奖,或一个表扬的眼神的。只是她师傅一直都不知道。
她也不愿意去跟师傅说。
从而后来她学会了不再撒娇,学会了不再贪念虚幻的呵护,学会了不闻不问,学会了把所有的事都藏得深深的。
她开始每天偷偷的在师傅练功的时候躲在树后面偷看,她开始每夜独自披月练剑,用树枝练。即使这样会很辛苦,但她也不要去求师傅教她,就算有很多次她都会因为控制不了身体里突然游走的莫名气息而痛得昏死过去。
十年里,她以为师傅从来都未发现过她在偷练武功,因为在入谷之时,师傅曾警告过她不可以学武,否则将她逐出师门。但十年里师傅从未说过她,她想她是幸运的。
直到有一天,师傅坐在她的床边说,十五岁了,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横行与江湖了。
十五岁已是高手的她在师傅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的师傅的到来,听了师傅的话她才知道,十年来师傅竟是知道的,到底他还是宠她的。
第二天,她想向师傅认错,但师傅却在这个时候不告而别离开了恋蓝谷,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一个人无声无息的走了,留下她一个人。
一个月,她每天都会站在谷口等那个一尘不染的白衣师傅,无尽的等待,无限的失望。
到头来只是让她跟深刻的意识到,她终究只是个弃儿,从一开始就是。
你说好不好笑,直到暮绝门灭门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师傅竟是暮绝门人,而我还算的上是傅思熏的师妹,可他们却全是死在……
素衣女子说到这里转过身看身后的人,当眼睛对上眼睛话就卡在了喉咙。不是他!好险,刚才居然把背后的空门对这这个陌生人这么久。
“你是谁,你为何在这里?”女子严声质问。
说话之时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杀气从聚,凝气指尖,随时准备出招。
男子含笑举手深作一楫,话如潺潺流水缓缓道来,“在下司寇伊楠,冲撞之处还请姑娘海涵,到此只因数日前曾接到傅门主的求救书函,特赶来襄助,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让传羽恶人得逞,方才听姑娘所言乃傅门主的师妹,书剑前辈的高徒,是否?”
男子话语彬彬有理,只是传羽恶人这一称呼让暄沫蓝很是不爽。
“是焉,否焉,与尔和干,偷听话者,那就……拿命来!”
搭在剑柄的手已经将剑拔出,剑气直逼司寇伊楠,男子衣襟后扬,似前方历风刮过,好生强烈的剑气。
只见空中红光一闪,剑已经竖在司寇伊楠前胸的位子,只差分毫之距。
剑花散开,招招直朝退然男子的致命脉搏挥去,男子在空中闲若漫步,不亢不紧,与剑尖始终保持分毫保命之距。
两人,一人前进紧逼,一人后退屡让,腾空飞出屋外,司寇伊楠没还手一味的退让并没有让素衣女子停止进攻。
“等等,如过你是暮绝门的人,那么书剑前辈的留信就是给你的。”
那人在暄沫蓝进攻得节节退守的情况下还能很从容的说出话来,可见他的实力也不是想想象中一般不堪一击的。至少到现在到还没有伤他丝毫。
师傅有留信给她?暄沫蓝停住手,落地。一贯冰冷的语气:“把信拿来,饶你不死。”
司寇伊楠站稳将怀中的信递上,上面还留有他的余温。
他不是怕她,打不过她,看得出眼前女子的武功极是高强,或许不在他之下,但如过他奋力一博,这素衣女子还是在他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的。他只是不想违逆这个女子的意见,所以他主动投诚交信。
暄沫蓝睁睁的看着对方手中的信,上面有落款:傅嵚葳留,涓涓秀字,那是师傅留给她的信。素衣女子收起剑,看着那封信,出谷六年来师傅唯一给她的回音,一时间她竟有些无措。
伸手接信,纤指相碰,心中一麻的司寇伊楠不敢想入非非,眼睛就被素衣女子的肃杀之气给瞪回,脸顿时一红,麻辣火烧的,还好是在深夜,看不清面容之色,男子长吁暗叹。
待他调整内息,平复心境,周围已经不见素衣女子的身影,只留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徘徊在黑暗之中。
叮当叮,叮当叮……
黑暗的深处有种不安的东西在胸口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