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夫夫日常好了》几番轮回

6、一封家书

　　卿卿亲启：

　　自上次一别已一年有余，你现在过得可好么？夜里别踢被子，当心着凉。
　　你常说我做的菜难吃，如今这么长时间没吃着，可想念否？
　　小黄现下已经长大了许多，淘气得很，时不时难逃两顿打。不淘气的时候就蜷在椅子下面想你，我看得出。
　　你之前亲手养大的母鸡生了很多小鸡，成天叽叽喳喳的叫得颇欢，我猜你一定会喜欢，毕竟你那么爱凑热闹。
　　隔壁刘嫂子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新郎官倒是一表人才，但比起你，却相差甚远。想到你以前时常问我，你与寻欢楼里头的小倌哪个好看，我那时总爱逗你，便说你哪里比得上那里头的小倌多姿，谁知你竟恼我了，一晚上没搭理我，尽管如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还是在我怀里。对此，吾心甚慰。
　　之后我便爱看你因此吃醋的表情，像个孩童一般，让人只想把你揉进身体里。
　　嘿，不说这话了。你看到了肯定会脸红，那画面我能想象得出。
　　你总说我油腔滑调，恶心的话比脑袋上的头发丝儿还多，但也就对你，我才这般不正经。
　　我那时将此话说给你听，你还不相信，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不值得相信么？
　　真真是让人伤心。
　　算了算了，控诉这些也没用，若你在身边，我兴许还会因此遭到毒打。
　　你说你呵，对外这么冷淡豁达目空一切一人，在我面前怎么就这么爱耍小性子呢？又挑嘴又任性还老爱怀疑我……剩下的给你留些面子，暂且不表了。你说就是这么一个又懒又笨的你，怎么就把热爱浪迹天涯的我栓得死死的呢？心甘情愿接受你的所有，你说是因为什么？
　　前些日子遇到秋平兄，去酒馆里头喝了两壶。他也如此问我，还说我傻，非拉我去寻欢楼里头开开荤。我当然拒绝了，我答应过你的，我怎么会忘记。那天回屋之时吹了阵冷风，夜里便开始头痛，你若在身边的话，一定会板着脸骂我拿命不当命，兴许还会拿出两坛酒逼我喝完。你说你这又是何必，晚上还不是你通宵不睡以便照顾我。但那时你不在啊，所以我就自个儿喝了两坛，之后的事便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在地上，小黄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你说，小黄是不是很聪明？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小黄这厮还是条有色心的狗。那会儿闹大了隔壁村王寡妇家母狗的肚子，王寡妇带着那狗过来找我，非要讨个说法。你说这动物间你情我愿的事情，咱们人怎么好插手？若你在的话，一定不会理会。但王寡妇好像所有的寄托都在那狗身上，闹得天翻地覆的，我没辙了，便赔了她一两银子。就像你那会儿说的一般，见了银子之后，王寡妇眉开眼笑的拉着狗走了，后来那母狗下了崽儿，我还见过一次，瘦不拉几，怪可怜的。
　　你说世人怎的这般？我想我是永远无法接受的，但你似乎看得很清楚。你看你平常这么孩子气一人，却对这世间冷暖看得如此透彻，深想一番，总会生出些许心疼。嘿，你又要骂我了。咱俩在一起这么些年，怎么你的脸皮还是如此之薄？回想起初见你那会儿，就因为我说了寻欢阁三字，你就急眼，闹得我连唤三声都不带搭理。但谁让我贱呢，倒贴着你不放，就爱看你对我爱搭不理却时不时被我闹腾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那会儿，你看书我就在边上磨墨，你写字我就在边上念书，你让我滚蛋我就像如今小黄那样赖在你边上不肯走。到后来你也习惯了，索性不理我，你不知道那会儿我有多没意思。幸好那天你心情不好喝了酒，要不咱俩还不会这么快就搅和在一块儿。好好好，不是搅和，要不咱俩也不会那么快有情人终成眷属，满意了吧？
　　其实那天我挺意外的，谁知道你平常闷不吭声的，竟然暗暗对我上了心。
　　意外之余，自然是狂喜。
　　之后咱俩在一起了，你就再没喝过酒，每次问你，你都对我翻白眼。我从不知道好看的人翻白眼也是如此好看的。每次看着你，我都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呀，小黄在叫了，估计跟我有同样的感觉，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主子，自然是三生有幸的。
　　同样，我也是。
　　此时已是深夜，你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说了熬夜显老，你就不能听听我的话？到时候少夫老妻的，让人看了多不般配。
　　行行行，你再丑我都喜欢。
　　不许生气。
　　那时候脸上生疹子，最丑的模样都被我看光了，你看我还不是对你不离不弃的。
　　就像你对我那样。
　　不写了不写了，夜深了，小黄在打哈欠。
　　洗洗睡了。

　　想抱着你睡觉的相公
　　湘湘

　　柳湘细细看了一遍手中纸上字句，看到最后的落款时，忍不住弯着眼眸笑了。他能想象得出卿卿看到时是个什么可爱模样。
　　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黄。
　　小黄呜咽一声，率先走出门去。
　　柳湘执了壶酒，拿着信纸坐在院里的杏树下。
　　有风吹过，柔和的花瓣落在发间。
　　柳湘喃喃道：“卿卿啊，如今这树也能开花了呢。”
　　喝了口酒，柳湘自怀里拿出一件物事，放到嘴边吹了两吹，火光便照亮了略显瘦削的脸。
　　笑了笑，柳湘将信纸放到火折子上头点燃。
　　一张纸能燃多久，不过眨眼的片刻。
　　灰烬落于地上，柳湘起身，仰头看着树顶，目光闪烁，穿透了时光。
　　“卿卿，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