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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四)尧今,自述和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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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尧今,尧舜禹的尧,今天的今。我本姓宗,宗越是我的父亲。但是因为尧家很少有女儿,所以尧老太爷将我的名字改为尧今。尧家唯一的公主。
我的母亲尧杳性子刚烈,不喜欢家族联姻。她有喜欢的人,就是唐渊薮的父亲,唐邵桀,一个商人。而宗越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一个英国女人,我忘了她叫什么,因为很少有人提起她。我知道,她不孕,家贫。
于是,宗越和尧杳结婚了。权宜之策。一年后生下了我的哥哥,宗洌,三年之后有了我。我知道宗越不是我的生父,而我的生父是唐邵桀。
我六岁之前,是个被宠到大的女孩儿。那时候的我是个公主,不是公子。我任性,我无理。我知道,哪怕说我惹到了上面的,我的家人都会帮我担下来的。因为我是女孩,难得的女孩。
我六岁那年父母离异,我不知道为什么。年纪小小的我什么都不懂,只是知道爸爸妈妈可能不要我了。我哭我闹,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
其实我不就是个小孩吗?我的矫情只因为他们会让我矫情。
我离家出走,那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从一个被宠坏的小孩转到一个冷情的小孩。
我被绑了,或是说那时的自己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都深信不疑。
那一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也是最痛苦的。七天六夜,他们只会给我喝水。是的,他们,一群狂暴的瘾君子,像是亡命之徒。他们会在我身上做任何事情,任何。无理由的,因为有人给他们钱。瘾君子,亡命之徒。这世界上有什么比不要命的人更恐怖?
他们打我,骂我,侮辱我。也许刚开始我会反抗,会大叫,会逃会跑,到后来,我知道这样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我的痛苦是他们兴奋的来源之一。或许说我已经麻木了,这样的打骂。后来我曾庆幸,他们没有恋童癖。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液体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物质。是的,液体,因为有时候他们会给我喝奇怪的东西,他们甚至给我白粉。
后来我被救出来了,大人们告诉我我被困了七天,大人们还说,我被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单。
是幸还是不幸?父母终是离婚了,在我被绑的那些日子里。我开始麻木了,我的感情,和我的表情。在后来的人生里,我独自走了很久,而入住我心的,不过寥寥几人。不过306和307,不过一个小七,不过一个黎川。
我心寒,在我麻木自己感情之前,我知道了,在我失踪的前三天里,没有人找过我。没有人,是的,那些嘴上说着宠我爱我的人,都没来找过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最是无情帝王家,也许只是不在意而已,仅此而已。
我开始学习,疯狂的学习。那段日子里,所有人都说“今儿没关系,忘了吧。”
所有人都说“今儿对不起。忘了吧。”
忘了吧,忘了什么?我不知道,问他们,他们也不回答。忘了什么?我七日的遭遇还是他们的不管不顾。
后来我知道了,那三日,尧斯出车祸了,尧家人都陪在他身边。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日,是我最惨的三天。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日过后,也没人发现我失踪了。
那又如何,我不在意了。我的高傲与自尊不允许,不允许在他们如此忽视之后,在对他们好脸想送。
我是自私的,我承认。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而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无私奉献的,只有306。
九岁那年,我对他们说,我要进部队。他们二话不说的同意了。我笑了,我说我要进特种部队,与一群男性一起训练,他们同意了。但尧斯也说了同样的话,他们却说:这太辛苦了。
这太辛苦了,这真是讽刺。
我进了部队,认识了第一个走进我心底的人,也在我看似华丽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叫容芥,代号小七。
小七爱笑,笑声如铜铃般悦耳清脆。她笑起来有酒窝,大眼睛眯起来跟月牙儿似的,很可爱。她是我在黑暗中前行的一抹阳光,指引我方向。
没人知道她之于我的重要性。就像菟丝子没有了可以依傍的豆科植物。
她说,小七说:尧今,我第一次看你,就像看到了,从壁画上走出来的中世纪贵公子。真美。
我知道,很多人都这样说。我的一切都那么完美,言行举止,或是家庭背景。在他们看来,我是那么的幸福。淡漠与疏离,每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完美。就像我的家庭一样,完美。
我接到我人生中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最后一个任务。据那些前辈们说,这个任务被定义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有人可以完成,而这个任务就是——余家。
我讨厌他们,当时讨厌余家的理由太过简单。因为他们让我看清了现实,看清了尽管我是尧家难得的女儿,我依旧比不上尧斯。
其实说起来不过是嫉妒心。嫉妒尧斯得到的关怀比我多。而那时的自己,依旧想回到六岁之前的公主梦里。仅此而已,别无他求。
十五岁那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因为菟丝子可以依靠的植物,没了。而菟丝子却不知道怎么办,彷徨与失措,因为那棵植物,是菟丝子害死的。
十五岁那年,我查到余家在柳市有一家研究所,外人看起来很普通的研究所。用的是当地的居民,研究的是国家允许的。但我知道,我的直觉和理智告诉我,它不简单。
依旧轻狂,依旧年少。哪怕没有了尧家,我也一样的有恃无恐。而那一年,是我从未成年踏入成年的转折。
人总是要长大的,而我的代价是失去。
我申请探查这个研究所,而小七也跟着申请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件事知道的只有上面的几个人。
潜伏了半个月,我查到研究所与外国政府有来往。
现在想想,十五岁的尧今不是未来的公子,理智虽然存在但心智依旧不成熟。比起未来的尧今,怎么会成熟。
余家家主那么机警的人,怎么会让我半个月就查到我想要的东西?那不过是一个圈套,而我跳了进去。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一局我有没有赢。很多人都说,我很厉害,是个军事奇才,与纪家那位不相上下。
但我知道,其实不过如此。
研究所如愿以偿的毁了,菟丝子可以依靠的植物死了,连余家,也有所察觉了。
我知道,我之后的每一步,都寸步难行,步履薄冰。
后来我总是在想,人生可不可以再来一次,这样我就可以阻止小七的介入。
命运总是多舛的,也许提喀不喜欢我,所以我总是不幸的。
我病了,为我的冷漠和理智,很严重。也许刚开始只是发高烧说胡话。但到了后来,就成了心病,谁也治不了的心病。
我变了,那一年。暴躁与不理智,疯狂与压抑。我不知道怎么宣泄,我心中的负面情绪。就想一直积压着,等待着这一次的爆发。
酗酒,抽烟,打架。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了部队的规定,但我是尧今,尧家所说的太子女。直到我吸毒,我才离开部队。
是的,我离开。
上面为我介绍了一位心理医生,付容之。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他说:创伤后应激性障碍,抑郁症。
他不知道的,我其实还是反社会人格障碍。
我开始接受治疗,直到我康复。但对外却说,我还差一个疗程。
就像我对外说,是部队不要我。
付容之建议我去上学。
我笑了,这不正合我意吗?
这是一个局,一个新局。衔接得很好。病是真的,医生也是真的。但我说的话,却是半真不假的。
人总是这样,轻视自己的手下败将。而余家,亦是如此。尽管余家家主生性多疑。
后来。付容之说我没有心,我笑了。
黎川却说,你的心太小了,只能住下几个人。
我的心是很小,在尧家第六天发现我不见了,第七天开始找我的时候,我的心就小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利用小七的死。但我却不能不承认,我真的病了。
上学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遇到了他们,那群能让我无私奉献的丫头。
我的心很小,能住下的。只有这几个人了。
我是冷情,却非无情。
黎川说,我太缺乏安全感了。
黎川说,我只是怕了。
黎川,那是一位优秀秀的心理咨询师。
我不知道在经历那些面对那些人??像平常那般,抱歉,我做不到。我这个人,很自私。
命运一向如此,我从不会被庇佑。我的安宁一次次被打破。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从未幸福过。
我想,也许是我要的太多了。其实这样就可以了。就这样就可以了。
高三开学前的暑假,画画交了一个男朋友,叫廖子清,一个军人。
其实不管是十五岁的尧今还是十八岁的尧今,都不过如此。
我至今都记得我与廖子清想见识,廖子清所说的话“久仰,公子”“公子,在下北狼”。
我从未忘过,因为我又失误了。
我总是这样,仗着自己的智慧有恃无恐。却将自己在乎的人一遍又一遍的推向深渊。
我同306说过我的事,那些别人听了能哭上好久的事,那个曾经伤我最深的事,现在说起来,如此的微不足道。
我告诉她们,我就是公子。
但我忘了,忘了问画画有没有告诉廖子清。
后来我问了,她说,没有。
然而,一切都过去了。
廖子清和画画,那真是一对好情侣,是当时学校公认的校对,连老师都有时会调侃说,默姽婳那丫头找了个好男人。
连老师都无话可说,你说,那有多让人羡慕。
我不知道感情,因为我案情。但我明白,廖子清和画画,那真的是天生一对。
只羡鸳鸯不羡仙也不过如此。
似乎我总会把厄运带给周围的人。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或是说他早有预谋,而你却无心发现。
廖子清失踪了,在要了默姽婳的第二天。他的未婚妻找来了,在第二天。那段时间,报纸新闻传的沸沸扬扬:《市一中高材生第三者》。
有图有真相,那还真是……
306从来不吃素,不只吃素。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件事就被我们压了下去。
然而,随之而来的消息更让人糟心:廖子清死了。
大家都傻了,我也一样。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他说的话,“公子,久仰。”,“公子,在下北狼。”
北狼,当时的自己一直以为代号会重复,但我忽略了,不见得每个军人都有代号。而北狼,我的情报网告诉我,北狼原名霍子荀。
画画很伤心,或是说绝望。尽管她看起来很正常,成绩稳定按时吃饭。但我还是发现,画画一天一天的瘦了下来。一天一天的。
我以我的权利,调查到廖子清当时执行的任务。我懵了。遇到306,我总会有很多平时不会有的情绪,喜怒哀乐。
余家,又是余家。余家走私违禁品,上面派廖子清,也就是霍子荀探查。后来,被发现了,被余家手下的人处决了。不过,唯一庆幸的是,那些人也都落网了。
霍子荀有两封遗书,一封给我,一封给画画。
我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画画活过来了。她又开始吃,开始笑了。她不会吃了就吐,不会看什么都反胃了。她的眉眼间不会再藏着一丝忧愁,不会强颜欢笑夜夜失眠了。
她好了。
而我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替我先照顾好画画。
替我先。
我知道,霍子荀会回来的。一定,因为他的女人,他的家,他的全世界都在这里。
我开始我的计划,或是说我的计划就没停止过。尧二爷尧野的公司,尧大爷尧斯被远调。这每一步我都走的很仔细,深怕落得什么蛛丝马迹。
大二的国庆节,女孩们说要去燕市玩。我慌了,燕市的走私集团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我压下一切的慌乱,打电话给上面的,请示让我出马解决燕市。
那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要求工作。上面同意了,我请了假,而离国庆也不远了,我知道,时间不够。
从帝都到燕市,要一天的火车。而女孩们订的就是火车票。我帮忙订的,出于私心,我订的车票到达时间是第二天的晚上。也就是说,她们要第三天才能开始玩。
我坐飞机到达燕市,军用飞机。在飞机上我用尽毕生所学,才想到一个耗时短且伤亡小的计划。
余家在燕市盘踞的时间不短了,余家本就从燕市出来的,所以除掉燕市就等于断了余家的后路。
燕市比较复杂,虽说上面的让对付的是走私集团,但我知道,这只是障眼法。而我的搭档,不出意外的又是公主。
公主是个长的很漂亮的男生,真的很漂亮。不止一个人将他当女人看待,连教官也是。所以,代号公主。原名华迟。
我与公主搭档好些年了,默契不是一般的高。所以燕市这一趟,我势在必得。
刚开始因为来的突然,那些人被打了了个措手不急。当初小七出事后,我就秘密扯出了一堆余家人,都被秘密处理掉了。所以,燕市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我来了。
而这一次的措手不及,去掉了余家在燕市的三分之二的心血。不过才一天时间。
剩下三分之一都是难啃的骨头,老狐狸成精,老油条一片,一般人根本抓不住也不好抓。
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应该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了他们,但终究是有意外的。
我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华迟一人。他盯着我,语气不耐:因为你我要在燕市多留几天了!
我暗沉,说:没事。我好了。
然而华迟并不信,把我按到病床上,又叫来几个人看着我,自己出去了。
我要出去这一点谁也拦不住,尽管我在病房里找到了十几张病危通知单还夹杂着一张死亡通知单,但我就是要离开。不看到她们安安全全的,我不放心。
终于,在华迟和我吵了一架之后,我出去了。当然,是溜出去的。
李家长子接管李家的那一天,余家也去了。客客套套的对话,虚伪至极。
余家派去的是余家的一个女儿,余轻。在我看来,是个好愚弄的家伙。
李家长子对余家本就不满,或是说除了李茹玥外,李家人没一个待见余家的。
百年书香世家的傲气,让李家对余家从来只是顺从而非中心。我稍加挑拨,两家就反目成仇,虽说有点夸张。
余家生性多疑,李家顾子心切。尧今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这个突破口。李家长子一死,李家就回查。查到余家,但却不敢声张。再加上对余家之前的不满,李家跟本就没继续往下查,就判了余家死刑。
至于李家长子为什么会死?
耳边风虽是不怎么好吹,但枕边风呢?余家家主爱美人,一个美人送上去,几句扭曲事实的“所见所闻”。余家就开始怀疑李家了。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却让人察觉不到。
毕业了,我和她们搬到了306室,安缘小区三零六。她们就像一家人一样,陪着我。
宗洌回来的前几天,我收到了他的消息。我知道计划可以开始了。
很早之前我就让上面的人联系纪肆凉,当时我只想找纪肆凉,但没想到还看到了廖子清,不,现在应该叫霍子荀了。
画画对他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烈,而那感情不是喜欢而是失望,所以在第一眼看到霍子荀的时候,她会失控。
我开始下网,在帝都。我挑衅谢家,因为谢家对余家的忠诚度,绝对是忠犬八步对它主人那般。但谢家有个特点,不能忍。
要扳倒谢家,再简单不过,连我这个商业白痴都知道,但我还是交给了纪肆凉。他是商业天才。
有些事确实是超出我的预料的,比如说日久生情,比如说九儿辞职,还有好多。
就像他们说的,捧杀。
我制造机会让他们爬高,但这机会还是要学会利用的。我并没有把这些东西送到他们面前,因为那样余家会怀疑的。
余家越涨越高,余家的缺点就越容易暴露出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余家的罪,我要做的是让余家犯罪。而这一步,很成功。
我让黎川去偷谢氏的报表,然后一一核对。查出漏洞就记录下来,最后一并交给警察。
余家的左膀没了。
而李家,也在余家下令对付李家长子那一刻,从此恩断义绝。
余家只剩下单打独斗了,而我,一点也不急。
等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差最后一点时间,余家,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耗。我本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