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续续

12、第十二章

　　糯糯打开门，自己跑出来了，她抓着何宁的手，仰头看着她，“不吵架。”
　　何宁蹲下身子，看她难过的样子，温柔笑笑，“没吵架。”
　　“真的？”
　　“真的。”
　　何宁抱着糯糯上楼，准备给她换衣服梳头发，她把糯糯放在床上，然后打开衣柜找衣服，背后的糯糯看着她，然后低着头，抓着手，“姐姐——”
　　何宁拿了衣服转过身，听到女儿的这声姐姐，很心酸。
　　“姐姐，你不要惹爸爸生气，不然爸爸就把你赶走了，就没人陪我了。”
　　“我没生气。”
　　“爸爸很想妈妈，他不说，但糯糯知道。”
　　何宁给她脱睡裙的手一顿，纪清和想她？可能吗？她不信。
　　睡裙卡在糯糯脖颈，她挣扎了一下，何宁立刻回神，给她脱下来，换了一身白色的裙子。
　　糯糯跳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皮筋递给何宁，何宁接过一看，原来是在公司自己从头上拿下来给她绑头发的那条皮筋。
　　“还给你。”
　　何宁拿着皮筋，温柔笑了，“糯糯，你为什么要姐姐来陪你？”
　　糯糯自己也说不清楚，她竖起食指轻轻点了点下巴，摇摇头。
　　看她纠结不知怎么说，何宁没有追问到底，或许是因为母女的感应吧。
　　拿了梳子皮筋发卡，给她编辫子。
　　编好后，糯糯跑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笑出来，“和妈妈一样。”
　　何宁走到她身后，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的看着她，“糯糯，对不起。”
　　糯糯很不解，她看何宁落泪，便抬手帮她擦了擦，“爸爸说糯糯长大了，不能哭，不然妈妈会难过，姐姐也不要哭，不然姐姐的妈妈也会难过的。”
　　“糯糯真乖。”
　　“姐姐，我要是乖，妈妈会回来吗？”
　　何宁看着糯糯期待的眸子，她很想告诉她她就是何宁，就是她的妈妈，可是她说不出口，相反的，眼泪掉得更欢了。
　　“姐姐别哭，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何宁听得出她话里的失落，忙擦干眼泪，笑笑看着她，“姐姐不哭了。糯糯，你听我说，你想知道的，姐姐都会告诉你，姐姐不会骗你的。”
　　糯糯欣喜起来，“那妈妈去哪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何宁不意外她会问这个，想了一下，认真道，“妈妈有事情要离开一些日子，等事情办完了她就回来了，她会一直陪着糯糯长大，她很爱很爱糯糯的。”
　　“是吗？可是我想见她。”
　　“姐姐知道，相信姐姐，糯糯的妈妈一定会回来的，糯糯是乖孩子，不去打扰妈妈做事好不好？在妈妈回来之前，糯糯可以暂时把姐姐当做妈妈，姐姐和妈妈一样知道糯糯喜欢什么，也会做糯糯喜欢吃的东西。”
　　糯糯看了何宁一会，然后没好气道，“不行！”
　　“啊？”
　　糯糯指着她，憋红了小脸，然后义正言辞道，“你没我妈妈好看！”
　　何宁噗地一声笑出来，搂着糯糯，“是是是，糯糯的妈妈最好看，好看的不得了，赛天仙！”呵呵，她这算自己夸自己么？
　　糯糯开心了，她凑过来亲了何宁一口，“我很喜欢你。”
　　何宁乐了，俯身鞠了一躬，“谢谢糯糯小姐的喜欢，那糯糯小姐可以和我说中午要吃什么吗？”
　　“饺子，你会吗？”
　　何宁眉头一皱，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客气！
　　“不会了吧？”糯糯很得意，“和我妈妈一样，她也不会包饺子。”
　　何宁拧了她的小脸，真想吼一声，我就是你妈！
　　“我学一下。”
　　糯糯点点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恩，加油，我看好你！”
　　何宁狡黠一笑，拉了她准备一起下楼弄饺子，“那一起加油！”
　　糯糯眨眨眼，跟着何宁下楼。
　　刚到一楼，林妈就上来了，凑到何宁跟前，说纪清和找她，让她去书房。
　　她看糯糯抓紧她的手，冲她笑笑，然后又上楼去了。
　　她进书房后，看到纪清和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她恭敬喊了声三少，可他并没有转过头来。
　　“云小姐第一天就这么大展身手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何宁听了这话，忙意识到她今天似乎太招摇了，枪打出头鸟，纪清和显然是怀疑她了。不过，这不能怪他，换做是她，她也怀疑。
　　纪清和转过身，看着低垂着头的何宁，面无表情，“云小姐没话要和我说吗？”
　　何宁想了一下，小声问道，“糯糯小姐中午要吃饺子，三少您要一起吗？”
　　“云小姐当真没话说？一句解释都没有？”
　　何宁抬起头，看向前方，“三少希望我说什么？”
　　纪清和缓缓吐出两个字，“何家。”
　　何宁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看向纪清和，“何家？”
　　纪清和走到沙发，坐了下来，一点都没忽略何宁眼里的迟疑，“看来云小姐是认识的。那很好，开始吧。”
　　何宁摇摇头，“我不知道三少要我说什么。”
　　纪清和冷笑，“不知道？云平，你忘了我早上警告你的话了？你以为我只是开玩笑？别以为我女儿喜欢你，我就不会动你，你最好老实交代，让我满意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吃亏。”
　　何宁叹气，“我真不知道您要我交代什么，不如您提示一下，我看看是不是有印象。”
　　纪清和眯起眼睛，上下扫视了何宁，然后开门见山，“何家如此大费周章栽培你，他们花了多少钱让你替他们办事？”
　　何宁吃了一惊，她着实没想到这一层关系，这些日子她差不多将两家进展到白热化的抢孩子大战给忘了，她拍拍自己的头，真是猪脑子。她想，她现在大概知道纪清和心里怎么想的了。
　　他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省得她以后露出破绽惹他怀疑，反正何家是她娘家，那边是她的父母，就算她做了什么那也不算事儿。
　　于是，她很痛快的承认了，很正经的将父母‘出卖’了。
　　“既然三少知道了，那又何必问我。”
　　纪清和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坐过来。”
　　何宁慢悠悠坐过去。
　　纪清和大手一摊，“开价吧！”
　　何宁愣了一下，开价？
　　额，他这是要策反她？收买她？
　　“何家能给的，我照样能给。”
　　何宁有些惊讶，“三少真爽快。”
　　“我自然爽快，只是，云小姐确定了吗？”他盯着她，“哪边？”
　　“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但就在这考虑。”
　　何宁叹气，她不能这么痛快答应啊，不然又让他怀疑她了。
　　看不清何宁的所思所想，纪清和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看着照片，又看看对面的女子，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可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何家究竟是怎么找上她又是怎么发现她的？
　　“好，这个数。”
　　纪清和抬起头看她摊开的五根手指头，点点头，而后嘲讽笑笑，为自己刚刚的所谓的‘熟悉’觉得可笑，她和何宁不像，一点都不像，外貌不像，思想更不像，何宁那么美好，她是简单的，干净的，而云平只是一个复制品，思想远远不及何宁。
　　“希望云小姐知道，背叛我的人，往往不是消失那么简单。”
　　何宁心颤了一下，她平复了一下，然后讲起条件，“我们的合作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糯糯好，如果您不能对糯糯好，那我们的交易就当不存在。”
　　纪清和笑出来，“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何宁看他笑了，也冲他笑笑，“我觉得有。”
　　“是吗？”
　　“当然。因为，你女儿喜欢我，而你也愿意出高价收买我，让我照顾她，这说明你并不是个坏到透底的父亲，你要是对孩子好，孩子跟着父亲自然再好不过。只是，人家就一个女儿，也就一个外孙女，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一个大打击，现在连唯一的一个寄托都见不到，您不觉得，不近人情吗？”
　　“这不关你的事，你尽自己本分就行。”纪清和看着手机上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他怎么不懂，可是糯糯也是他唯一的寄托，他们若是单纯要见孩子，他不会有意见，关键是何宁的死已经让两家决裂了，他们不仅是要见孩子那么简单，他们是想将女儿带离他的身边，这是他不能容许的，他是永远都不会退让的，绝对！
　　何宁走出书房，看糯糯就在门口等着，那委屈的小模样，让她忍不住笑出来，抱起她，“走！包饺子去！”
　　糯糯一听，也笑了，“好！”
　　许是糯糯和林妈说了，她们一下楼，林妈就说材料都准备好了，她一进厨房，果然一应俱全。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才发现，有钱真是好！
　　何宁不会揉面，她和糯糯看着面粉无从下手，林妈笑了，她亲手给她们揉了面，和了馅，擀了饺子皮，然后才放手让她们包饺子。
　　遗传这种东西是先天的，妈妈没有的基因，女儿也遗传不上，再加上爸爸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糯糯也就没有包饺子的天分。
　　她看何宁在一张饺子皮上放馅料，又拿另一张饺子皮盖上，然后边沿按好，她也有样学样，弄得满手都是馅料，她看手黏黏的，就往何宁的围裙抹了抹，还做贼心虚的偷瞄何宁。
　　何宁懒得拆穿她，往她鼻尖点了面粉就当惩罚了。
　　几个佣人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林妈也忍不住直笑，这云小姐和三少奶奶真像，都不会包饺子。三少奶奶包的饺子煮半天都熟不了，三少和糯糯小姐都不爱吃，三少还调侃说就是窝窝头泡水里都比三少奶奶包的饺子好吃，说是这样说，可三少还是把整碗饺子吃了，连糯糯小姐不吃的那一碗也一并解决了。唉，明明是那么好的一对儿，怎么就成那样了？
　　午餐的时候，饺子出锅了，圆圆的饺子浮在汤水里就跟一块块饼似的。
　　纪清和下楼时，看着这些，嘴角抽了抽。
　　林妈忙解释，“三少，这是糯糯小姐包的，我给你盛一碗尝尝？”说完还真就给纪清和盛了一碗。
　　纪清和看着面前的饺子，拿汤匙舀起来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厨房的人自然不可能让纪清和吃这些，虽然已经经纪清和同意决定午餐吃饺子，但厨房还是另外端出了一盘元宝饺子，一个个晶莹剔透，连蘸料都做好了。
　　这么一对比，何宁真心无地自容。
　　糯糯倒是不稀奇，好看饺子多得是，姐姐包的才是特别的，她自己小心吃着盘里放凉的圆饼形饺子。
　　纪清和拿筷子夹了饺子，蘸了蘸料，看何宁站着，便让她坐下一起吃，“坐下一起吃，把那一锅全吃了。”
　　何宁听了前一句还是蛮感动的，可后一句听了后心里就有些别扭了，以前她包得更烂的都有，也没见他连筷子都愿意动。
　　她自己盛了饺子，慢慢咬着，看女儿很捧场的吃着，心里得到了安慰。
　　这父女俩都转性了，以前糯糯不待见她的饺子，现在轮到纪清和了。
　　糯糯看纪清和都不动她包的饺子，很受伤，指了指纪清和碗里的饺子，“那是我包的。”
　　女儿和他说话了？！
　　纪清和身体一震，看女儿看着他，撅着小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都颤了一下，将糯糯抱过来，“哪一个？”
　　糯糯拿着汤匙弄起一个饺子，“这个，上面有小熊呢！”
　　其实煮过的饺子已经看不到图案了，女儿说有那就是有，纪清和毫不犹豫的低头咬了一口，皱着眉头，强忍着咽下去，然后赞叹道，“恩，好吃。”
　　何宁一看，真想问一句，三少，说这么违心的话，您的良心不会痛吗？又或者，您的胃不难受吗？
　　糯糯特别高兴，然后不停让林妈给纪清和盛饺子。
　　那天中午，纪清和有没有吃撑何宁不知道，不过纪清和说他晚上不吃饭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