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续续

11、第十一章

　　何宁经过书房隔壁紧闭的门时，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丝酸涩，这是她的卧室，不知房里的东西还是不是原来的模样。
　　她看了好一会，然后下了楼，林妈已经在等她了，看来纪清和早就料定她会同意，一切都安排好了。对于林妈，她心里是感激的，纪清和带孩子她不太放心，有林妈在，她才安心不少，林妈喜欢糯糯，肯定会照顾好糯糯。
　　给她的房间也安排在二楼，紧邻着糯糯的房间，林妈带她看了她的房间，里面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很齐全，一点都不同于平常的佣人，真是母凭女贵。
　　林妈笑着给她一张卡，“云小姐，三少说了，你是专门照顾糯糯小姐的，所以这是给你的，以后就劳烦云小姐多费心了。”
　　何宁看着手上的卡，不查也知道不是小数目，还真是大手笔。
　　“你有任何的需求都可以来找我，能做到的，我们都会满足你的。糯糯小姐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她的喜好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资料，你多看一下，会好沟通些。”
　　何宁侧头看去，梳妆台上果真有一叠不薄的资料，呵呵，女儿的生活资料竟然这么多？她以前都是随意带呀，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糯糯小姐不娇气的，她很乖巧，就是不爱说话。”
　　何宁皱眉，“不爱说话？”不可能，女儿性子很活泼，对熟悉的人都很亲热，闹腾的不行，有时她一人带着都有些累。
　　林妈微微红了眼睛，没多做解释，“以后你会知道的。”想了想，还是开口，“以后在这不要提糯糯小姐母亲的事情，千万别在三少面前说，知道吗？”
　　何宁心中渐冷，不能提她？
　　原来短短几个月，她在宁园都成禁忌了，真是可笑。
　　林妈带着她到隔壁，轻轻打开门，何宁看过去，看到女儿小脸贴着一只小熊，卷卷的头发凌乱的散着，一节白嫩嫩的胳膊露在薄被外，像个洋娃娃一样，她不禁笑出来。
　　林妈又关好门，“可爱吧？我们三少奶奶长得好，糯糯小姐自然差不了。”或许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又安静下来。
　　何宁忙转移了话题，“怎么睡到现在还没醒？”
　　林妈叹口气，“也不知怎么的，昨晚半夜醒来，哭了一大场，三少哄了许久都没用，快到天亮才睡下。”林妈知道自从三少奶奶走后，糯糯小姐睡觉特别容易醒，心思特别敏感，谁哄都没用，而且除了三少都不让别人碰。也因为这样，三少每晚都在宁园，多少事都放到家里解决，现在糯糯小姐根本离不开他。
　　何宁很心疼，她刚想说什么，结果屋里有动静了，是一阵哭声。
　　林嫂立刻去叫纪清和，何宁则是直接开门进去，看着坐在床上掉眼泪的女儿，不禁笑出来，走过去，伸出手，抱起她，轻拍她的后背。
　　“没睡饱被吵醒了，是不是？糯糯四岁了，怎么还哭啊？丢不丢人？别的小朋友都上幼儿园了。”
　　糯糯伸手搂着何宁的脖子，吸吸鼻子，安静不说话。
　　赶来的纪清和和林妈都难掩惊讶，尤其是纪清和，看糯糯乖乖靠在何宁身上，有些不敢置信，女儿怎么会这么亲近一个人，太不寻常了，简直匪夷所思。
　　何宁转过身，看着门口的俩人，收起不自然，“额，我看她哭了，就直接进来了，没事吧？”
　　纪清和走过来，接过女儿，“糯糯饿不饿？咱们下去吃东西好不好？”
　　林妈看他们三个站在一起，有些恍惚，她觉得好像看到了三少奶奶，尤其是看到何宁在帮糯糯拉睡裙的时候。
　　糯糯很安静，一直不开口。
　　何宁觉得奇怪，她两次见糯糯，糯糯都特别安静，两眼无神，完全不像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她以前爱笑爱闹，满屋子跑，有一次还差点掉湖里去，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宁园的观赏湖四周都围起栅栏。
　　她想都不想就从纪清和手中抱过糯糯，头抵着她的头，又用手测试了一下，不像发高烧，她摸着糯糯的脸，“糯糯有没有哪里难受？有没有难过呀？”
　　糯糯以前生病就拉着何宁的手，一个劲的喊，妈妈，糯糯难过，糯糯难过。
　　糯糯是听得懂的，她抱住何宁，“不难过。”
　　何宁松口气，可能是刚睡醒没精神不爱说话，她太过敏感了，女儿这不好好的吗？
　　“不难过就好。不难过，我们去刷牙牙，然后去吃饭，好不好？”
　　“好。”
　　“那糯糯想吃什么呀？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
　　糯糯想了想，“奶油蛋糕。”
　　何宁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可以！一大早吃油腻腻的东西，小肚子会难受的。”
　　糯糯撅起嘴，“那不吃了！”
　　何宁笑出来，“我知道了，糯糯想喝白粥。”糯糯不爱喝白粥，一说这个，她就会乖些。
　　糯糯犹豫了一会，做出妥协，“吃鸡蛋。”
　　“乖了。”
　　林妈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她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糯糯小姐说话了，终于开口说话了，老天保佑，三少奶奶显灵了。
　　纪清和则是眯起眼睛，他是惊讶，也高兴女儿开口说话，可心中更多了防备，她竟然能这么快哄好糯糯，摆明就不是个简单的人，越看就越像何家特意培养过来的。
　　云平的话，语气和何宁特别像，糯糯为此产生错觉并不奇怪。云平一个小山村出来的，说话竟完全没有一点口音，这也太不正常了。以何家的手段，为了抢女儿的抚养权，短时间特意培养这么一个人并不难。
　　他当那是岳父母，不想他们却将他当外人。
　　看女儿喜欢她，他可以装不知情，可她手若伸太长，那他可不介意卸下她的胳膊送去给何家。
　　何宁陪着糯糯吃早点，佣人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糯糯小姐竟然比亲近三少还亲近这位新来的云小姐，太神奇了。
　　糯糯会和何宁说话，却不会和纪清和说话，甚至连一声爸爸都不会喊，何宁心急如焚，女儿以前不这样啊？她以前最喜欢爸爸了，连她这当妈的都嫉妒，现在是怎么了？她焦急，可又不敢问，她已经意识到她刚才表现的太明显了，此刻必须收敛，不然她还没开始照顾女儿，就被纪清和给赶出去了，那她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女儿了。
　　“三少，医生来了。”
　　何宁看向门口，任诀带着一个人走进来，何宁还没说什么，糯糯就已经推开碗筷，挣脱何宁的怀抱，跑开了，一会又转身，瞪着何宁，好似何宁背叛了她。
　　何宁站起来，看着糯糯，不明所以。
　　纪清和看着糯糯，“糯糯，听话，回来坐好。”
　　糯糯走过来一步，又立马往后退。
　　医生走过来，认真道，“三少，别刺激她，尽量不要用命令式的话，不然她会更敏感。”
　　何宁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这是心理医生，他们叫心理医生过来，就是想说她女儿有病。她真是没想到，她死了，纪清和竟然是这么对她女儿的，纪清和真是妄为一个父亲。
　　她走上前，推开心理医生，然后抱着糯糯，冷冷看着医生身体不稳，倒在地上，有些狼狈。
　　糯糯看了一下，竟然笑了，何宁抱着糯糯走向一楼最近的一间房间，将糯糯放进去，关好门，然后回到餐厅，冷冷看着纪清和。
　　“三少，您怎么能这样对她？您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吗？”她实在忍不了，这些日子她见多了精神有问题的人，不料自己女儿也被当成神经病，她心中愤懑，怎么也忍不住。纪清和到底知不知道，一个没病的人经常看病也会得病的，糯糯还小，让她和心理医生接触对她成长很不利。
　　纪清和看向何宁，眯起眼睛。
　　“我看您不是。”
　　“再说一遍。”
　　“说十遍都一样！若糯糯她妈妈看到她女儿被人当成心理有病的小孩，她会怎么想？您考虑过她的感受吗？您这样逼一个四岁的孩子，妄为一个父亲！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正是接受新事物的年纪，你的任何决定都会让她怀疑自己失去对别人的信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这么小的孩子接受自己生病了？还是一种荒唐的病！”
　　提起何宁，纪清和身上退去凌厉，痛苦的闭上双眼，“她看不到，不会看到了。”
　　何宁摇头，“不！她看得到！母亲和女儿的联系永远都割舍不断，糯糯是她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妈妈若知道，怕是会寒了心。三少，您不会愧疚吗？对糯糯，对糯糯她妈妈？”
　　“他当然不会愧疚！他心安理得着呢！”
　　何宁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英俊的身影，一句清书哥哥差点就喊出来。
　　纪清书走过来，看着那个心理医生，笑得极其讽刺，“清和，这未免太过分了！糯糯为何不说话，你自个心里清楚！找这么多心理医生不过是你在找心安而已！罪魁祸首就是你！”
　　纪清和沉下脸，“二哥，我不想闹不愉快。”
　　“把糯糯交给我，我保证永远都不会来烦你！”
　　纪清和叹气，“二哥，你当真要站在何家那边与我作对？甚至不惜培养出这么个赝品来糊弄我？”
　　纪清书看向何宁，赝品？她？可笑！
　　“清和，别忘了，何家可是你老婆的娘家，那是你的长辈！”
　　纪清和不怒反笑，“二哥知道就好。娶何宁的是我，和何家有关系的也是我，二哥现在这般为何家奔波又是所为何事？难不成二哥想让所有人看笑话，说你吃里扒外，说你惦记弟媳妇，甚至想让人认为何宁不守妇道和你生下糯糯吗？”
　　纪清书脸上很不好看，他大概没料到纪清和竟能说出这般话。
　　“二哥，我的容忍是有极限的。我告诉你，何宁就是死了那也是我纪清和名正言顺的妻子，与旁人无关，二哥若再执着，别怪弟弟不顾情面。”
　　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是极其难听的话，都会觉得纪清和不顾惜手足情义，只有任诀知道，外界已经传言说这个孩子是二少的，这消息是二少放出去的，希望三少迫于压力将糯糯交出去。
　　可，于三少而言，三少奶奶的名誉大于一切，但，外人是不会了解的，只有他知道三少心中有多苦。
　　纪清书盯着纪清和看了好一会，然后笑了，“你怕了？”
　　纪清和睨了纪清书一眼，“怕？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二哥，不要妄想试探我，否则，宁园将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任诀，送客！”
　　任诀立马走到纪清书面前，“二少，请！”
　　纪清书咬牙切齿，“纪清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宁宁面前。”
　　纪清和看向纪清书远去的背影，凄凄一笑，“好啊，只要你能让她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我三跪九叩！”
　　纪清书背脊一僵。
　　何宁打量着纪清和，但愿他说到做到，她可期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