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夜者》仙绕灵溪

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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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瑞莎已经不需要我也能很好地完成工作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出现在她身边。
　　那一刻，无论是人间还是教堂，对我都已经完全失去了吸引力，想到马上我就要消失在她面前，那些大致是因为思念她才喜爱的景色，已经没法入眼了。
　　失去了她的色彩，在我眼前一切都如此荒芜。
　　我大概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直到我死期将至，最后与她道一次别。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特瑞莎会不愿意在最后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是因为见了面会更加悲伤。
　　而我的悲伤恐怕是特瑞莎的双倍吧？想到以后我将会失去这七百年来的记忆，我的生命中再也不会有特瑞莎这个名字，我也再也不会记得特瑞莎是谁。
　　我躲藏在特瑞莎当时藏身的地方，身体变得特别嗜睡。我知道我大限将至，只盘算着最后见她那天和她说起特瑞莎的事情。但没有想到，她居然找到了我。
　　那个时候我本来就困乏，刚刚合上眼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而能够来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而我的内心一阵雀跃。恐怕不比找到我的特瑞莎平静。是的，就像当年我找到特瑞莎一般，特瑞莎找到了我。
　　害怕把她吓跑，我继续躺在地上装作熟睡，恐怕就和当时的特瑞莎一样。本来准备在她凑过来的时候就恶作剧地睁开眼，但是她却没有给我机会。
　　她走近了我，俯下身轻轻用手指绞起我的长发，这个动作这一世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便逃似地离开。
　　等她走远，我轻轻抚摸着被她亲吻过的银发，心情又立刻从欢快变得沉重了起来，同时做下决定。
　　是的，时间该到了。
　　第二天，就是我与她最后告别的时间。我们一同放飞了我的最后一个黑夜之后，她夺过了我手中的缰绳，带着我去了那个街道上。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或者说她认为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第一次和她相遇的地方并不是这个夜晚寒风吹拂的街道，明明是那座新建成的教堂。还有……
　　那个下午的集市。
　　但是已经没有关系了……
　　六百多年前没有说的话依然没有说出口，只是重复着没什么用的话语。
　　七百年，那是我们相遇相守的时间。太长了，已经足够一个人在人间生活八九次。我却依然觉得是那么的短暂，仿佛弹指之间。
　　我可能明白了。
　　无论给我们的时间有多么长，我们依然都会觉得过于短暂，原因只有一个，那些时间迟早会逝去，毫不留情。
　　我并不指望以后如何感受人间的温柔，因为第一次告诉我人间温柔的那个人我再也不会记得了。
　　“请看着我。”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对不起，我以后……连守候你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