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夜者》仙绕灵溪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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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个寒冷的冬夜，我与特瑞莎再一次相遇了。终于不再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了，五六百年之后，我又能真正地触碰到她。
　　她没有家人，没有名字，一无所有。这让我有些不善良地高兴。
　　“那么，你介意我叫你特瑞莎吗？”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她也同意了。
　　特瑞莎，特瑞莎，特瑞莎……
　　没有想到，你曾经教给我的东西，我又要重新返还与你。
　　看着她见我去触碰夜之树那有些愤怒的神情，我在心里却有种报复回去的快意。你怎么可能知道呢，你当年也是这么吓过我。
　　我就像特瑞莎教我一般教着特瑞莎。这个时候的我在时间的洗礼下，已经学会了特瑞莎那永远平和的笑容。虽然无数次地想要告诉她我们之前的故事，但是看到她那不同于几百年前的怯弱羞涩的温柔，我就说不出口了。
　　那个有些内向总是不敢与我对视的少女，已经不是那个平和亲切的特瑞莎了。哪怕是转世，她们都已经是两个人。
　　然而她们依然有着相同的地方，比如热爱痴迷着人间，而我已经不知道人间已经伤害了她多少多少次。
　　是经过了多久时间的洗刷我才淡忘了当年人间的冷漠。但无论人间是如何的残酷，特瑞莎永远只记住了那里最善良的一面。
　　她永远是那么喜欢人间。
　　每一次，我都只希望她能永远留守遇这个岗位，只有这冗长繁琐的工作才不会让她被人间伤害，感受到的只有人间的暖意。
　　而我看着那些小孩子的时候，时常会晃神，想起来的却是当年站在我旁边特瑞莎温柔专注的脸。
　　有的时候，我会带她去那座教堂坐坐，那个教堂已经很老很旧，不久之前已经被废弃在这里。说不定很快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但是第一次她冲我微笑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些的时候，一种悲凉总会在心里慢慢洇开，但是转头看到特瑞莎在我身边的时候，心情就会平复一些。
　　“走吧，特瑞莎。”
　　这个时候的我，总是会下意识地叫她这个名字。
　　坐在马车上的我，长发总是会被疾风吹得很不安分，但是特瑞莎却很喜欢我的长发被风吹起的样子。现在也是，她总在旁边偷偷地打量着，而我就算知道，也不敢轻易看她，害怕她就这样移开了视线。
　　无论是我的老师，还是那个死在丈夫刀下最后一刻见到我的女子，还是我的学生，都是那么喜欢我的银发。
　　是否正如她所说，正是我的银发吸引了特瑞莎，于是她见到了我？
　　我没有敢去求证。就如同我也没有敢去告诉她我们之前的故事。
　　想着拖一天是一天，但没有想到，我一拖就是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