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候争．帝侯怨（gl）》南枫雪

4、第 4 章

　　北淮一役，以奉武将军顺利带兵归京为标志最终落下了帷幕。
　　此战的意义本只不过是减少了一个边疆的威胁，然而很久以后，有人才发现，便是它使得那两位改变整个皇朝命运的人物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成为未来一切因果的导火索，书写下历史重要的一笔。

　　景月皇朝二十五年八月中旬
　　现在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今圣上定是开始宠信那两位年轻的才俊了。
　　先是亲笔御诏一道，望远侯世子便由正三品的尚书左丞升为了从一品的左仆射，堂堂正正位列在一群老臣之中，站在了丞相的旁边；再是由皇上亲自带领百官出城，迎接得胜归来的奉武将军大军，外加了大宴群臣的庞大阵势，是历史上也少有的对武将极高的礼遇。
　　而这让天下人追逐终生的圣恩一下落在了两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一般人只怕感激的都要“临表涕零，不知所言”了。
　　只可惜，茗情秋晨到底不是一般的人。

　　庆功大宴上
　　帝王还是高坐在龙椅之上，可是面前与下位坐着的众大臣一样，已经都是盘盘碟碟的山珍海味，而这次的两个年轻主角分别坐在的左右上首。大殿上觥筹交错，欢歌笑语，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
　　“朕文有茗情，武有秋晨，实在是天下之大幸啊。”君王酒过半酣，忽然感慨地说了一句话。
　　底下立刻一片的附和颂赞声，只把两个青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然而君王还不够瘾，又是朗声笑说：“却说这两位少年才俊如此优秀，也不知天下有谁家女儿幸能配得上的？”
　　龙椅上的人虽是以一种开玩笑的口气说出的，但意思却明显的很——正值长公主殿下招婿在即，这里就现成的两位少年英才，无论哪一个都会是长公主极好的选择。
　　想到此，一时间，龙座下的人们出现了千姿百态的表情：羡慕有之，嫉妒亦有之，沉思的亦有，不过除了两个那青年外，却都还是算是正常的神态——
　　谁都没料到那当事人之一，在君王右手边的望远侯世子会以和帝王相同的玩笑口气说道：“臣倒是也很想知道，不过虽一直在找着，似乎是还没个定数的，只怕近几年都只能打着光棍挑美人了。”
　　众人一听，竟隐隐惊的想要擦汗——这句话分明是明晃晃的拒绝，就好像在提醒皇上他那出了名的风流一样，甚至还意指着公主并非他的良人？
　　帝王眯起了眼，似乎有些不悦。
　　就好像嫌君王生气的还不够，下面另一位当事人的一句让人更加得想偷偷擦汗了。
　　帝王左手边的奉武将军看了看这一整天没正眼看过自己的望远侯世子，也举头看向稳稳的坐着的高位者道：“臣却是已有了归属，无意娶亲。”
　　神情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此话一出，就像一道响雷炸在了宴席上，满朝文武皆是惊恐地看着秋晨，包括他的丞相父亲。
　　甚至就连一直故意没看他的茗情也终于看向了他，带着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好像要确认看看这位将军大人到底说的是哪个归属值得他顶撞皇帝。
　　这秋晨还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径自又继续道：“臣有亡妻茗清，虽与臣无夫妻之缘，然而感情甚笃，她尸骨未寒，理应守丧三年才是，皇上如今提起这事，到底不便。”
　　他竟然还在提这个名字！！
　　“乒！！”
　　这次连皇帝还未反应过来，却只听的一声物品掉地声——原来望远侯世子的酒杯掉在了地上，那上好的域外美酒流出，渗湿了地毯，泛起了水纹。
　　圣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了，全场也呈现着一片冷寂。
　　茗情此时已是失去了原来一脸的笑，神情冷冷的对着文顺帝拱手谢罪道：“微臣只是听到家妹的事，有些情绪激动，失手打翻了酒杯，还请圣上原谅。”
　　文顺帝不语了半晌，只左右盯着两人看，没吓着他们，倒把周围的大臣们吓得只哆嗦，想为两人圆场的话卡在嘴边硬是没敢说出。
　　一边坐着的丞相大人此时也是急得暗地里直搓手，没想到自己和老友的儿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绞尽脑汁循着现在的气氛揣摩了半天，方才生硬的挤出了一句话：“两小子年少轻狂，真是不懂事。”
　　一副父辈教训小辈的口气。
　　…………沉默。
　　“哈哈哈！！”皇上忽然间莫名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好一个‘年少轻狂’，好一个‘年少轻狂’！！！哈哈哈！！！”直笑的让人一头雾水。
　　这还不够，他稍稍片刻安定下来，又却低低的声线补上了一句：“倒只愿这轻狂却还是多一些好。”
　　大臣们还在因皇帝的表现而面面相觑的不知情况，却只有茗情却因为第二句微挑起眉来，自饮下了一杯酒。
　　再看圣上，他已经又恢复了一副微笑长者的模样，传令着歌舞再上来。
　　之后的酒宴并没有因为这一段小小的插曲不欢而散，反而更是热烈，其实是心怀各绪的人物也都聪明的不再说什么了。
　　在奉武将军又一次的眼光窥视下，望远侯世子对着他冷冷一笑，举起了刚换的新酒杯一敬，口型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摆出：“欢迎得胜归来，师弟。”

　　景月皇朝十一年
　　那时文顺帝登位不过短短的五年，此时，刚刚经过开国之战与皇子夺位之争的景月皇朝一片破败景象，就连京城也不能幸免，甚至更严重——

　　京城出现了瘟疫。
　　不过这场瘟疫并没有蔓延波及，因为朝廷很快的采取了措施，免费的散了药下去，所以死了不过百人就止了下来，反而成为新帝的一大功绩。
　　然而那最最真实的原因，朝中却只有几个人知道的——其中之二便是望远侯茗靖和太子太傅秋漠岁。
　　“小儿不才，望能投入道长门下，学得一技之长。”两个好友最终决定让儿子拜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御书房里给文顺帝药方子的老道为师，全然把他当作了神人一般的人物。
　　这老道既然敢大大咧咧的闯入御书房，自然也不怕什么侯爷太傅的，只是捋着须说，“把那两个孩子带来看看便知。”
　　“这……”
　　老天爷，这里可是青楼里，却要带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来！？
　　这老道带笑不笑，只是瞅着两人看了半刻，又道：“两位到底是带还是不带？”
　　望远侯爷犹豫半天，咬了咬牙，豁出去地说道：“带！”
　　太子太傅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可是说出的却是：“不带！”
　　“哈哈哈……”老道如看猴戏一般的大笑起来，笑罢又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叫我在此处留宿原有如此玄机。师姐却是厉害，厉害……”低头半晌，方才抬起头眯着眼用了一种神秘的口气预言似的对着两个紧张的大人物道：
　　“一者风流多情，一者愚忠专情，还有一者冷酷无情，一者偏执痴情——拥有这四情之人，宿命的与我师门诸多纠葛，哪里需要来见啊。”
　　两人不解其意，只知道那四人之中两个便是与自己的儿子有关，至于到底对应是谁却不好问。
　　老道见状又笑，又说：“贫道自会授他们武艺，其他的东西却不是贫道的所精。”
　　“那药方子又是怎么……”望远侯欲言又止。
　　“贫道有一师姐，才情绝代，方是那方子的主人，只是她清心寡欲，无心下山，着我下来，一来是救济苍生，二来也是应了那宿命。”道人诡异的一笑，玄妙之极。“毕竟谁也脱不了宿命啊。”

　　从那天起，那自称“玄衣子”的老道就开始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望远侯府与秋府，单单教授茗情秋晨武艺，茗情长秋晨一岁，是为师兄，可是……
　　秋晨学得好，两年之后便得到那玄衣子的承许，得到了师父的苍阳宝剑。
　　茗情学得差，只得一身轻功护身，似乎对他来说，练武倒不如去吟诗作对，逍遥自如。
　　而这种情况一直到了茗情十二岁，秋晨十一岁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