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奴》粽妖

8、急变

　　李青光带着纪礼四处转了转就下山了，两人下山就没有上山的那种紧迫感，慢慢悠悠的，走到一处都能扯出来一段故事。
　　比如他爸爸，老纪小时候掉坑里，让人找了一晚上，第二天人家找到的时候正趴在坑里咬着手指头睡觉呢，再比如他叔，爬树上弄蜂窝，被野蜂子蛰的住进了医院，爬的就是那个大榕树，李青光指了指对面的一个绿色的“大伞”。
　　晃晃悠悠的到了小白楼，天已经擦黑了，纪礼帮着把菜一盘盘的端出来，放在院子里临时架起来的大桌子上，岛上的东西匮乏，最多的就是海味，纪礼常年待在北边，老爷子以为纪礼会吃不惯，等看到纪礼吃的贼香的时候，他也放心了，今天愣是多吃了一碗饭。
　　“六娃子喜欢吃那个鱼干，给他多拿点出来。”老爷子给老伴说，他看纪礼面前的鱼干都给吃完了，想着这娃子倒是和自己一个口味，哪像李栤，从来不吃这东西，嘴巴叼的很。
　　鱼干被晒枯了当零食不错，这东西家里老太太也会晒，只不过地方小，晒不了多少，纪礼久在学校，每次都被家里这亲戚那亲戚的瓜分了，高中那会就没多少吃的，到了大学愣是没吃到过。
　　纪礼问李青光：“姑姑，这东西做的容易吗。”
　　“没啥难的，就是得主意火候，鱼不能太熟，然后就得不停的吹风给阴干，费点时间而已，怎么，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那儿还有，明儿你都拿走。”
　　李青光只当是纪礼嘴馋了，他们家年年做这东西，做的不多，只不过最后没吃完就都给喂猫了。
　　和李青光想的不同，纪礼却是想的另外一件事。
　　鱼干在他们这儿不稀奇，在北京那可是好吃的东西，这东西哪怕不用来蒸着吃，平日里当零食也不错，就像那种即食鱿鱼丝一样，最关键的是这个便宜，听着李青光的说法，大批量做的话也不费工夫。
　　吃罢饭，老爷子想就纪礼在小白楼休息，李青光却说东西行李都给放在她那儿在，在搬过来也不方便，明儿一早回三亚的时候再过来吧。
　　纪礼睡的是李青光家小孩子的床，她家男人几年前出海遇着风浪，就剩母子两相依为命，李栤对他这姐姐还挺照顾，平日里帮忙卖鱼补网，一年也能有个三四万的收入，对于母子两来说，这些钱也够用，这会她家儿子在学校住读，正在上初中，也就是逢着周末才回来。
　　屋子里很干净，和一般的男生房间不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课本书籍都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书桌上。
　　“昨天听着你要来，我特地把被子床单都给晒了，你要还缺什么给我说。”
　　纪礼把东西都放下，然后李青光又给他找毛巾洗澡，洗澡出来又给端来宵夜，等纪礼都收拾妥了这才出去。
　　纪礼躺在床上翻看今天的消息记录，无一都是感叹大海漂亮的，人一出现，一下子就成了群里的主角。
　　纪礼问寝室里的那几个哥们，问他们要吃鱼干不，想着明天回了三亚给他们邮过去，哪知道人家没在意这个，一个劲的吐槽工作难找，工资太低，陪着他们聊天打趣了一会，渐渐的人也开始乏了。
　　纪礼想到自己会海南的动因，对未来感觉到迷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看手掌心的小黑点，这两天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些小黑点在慢慢的变大。
　　三亚市的医院在拍了片子之后，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于纪礼心里的那种慌乱却分析说是心里因素导致的，网上也没有相似的案例。
　　再次检查失败，纪礼也失去了探究的欲望，这东西不痛不痒的，也没对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到了最后再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纪礼就被叫起来，他本来是该有认床的习惯的，哪知昨晚听着海浪声一晚上无梦，睡的极好，这会被李青光叫起来还是睡眼迷蒙的，不知道怎么了。
　　李青光叫他起来穿衣服洗漱，自己给他去熬粥煮粽子当早饭，等到边喝着粥边来到码头的时候，周边是一片灯光，一箱箱的海鲜被人从小白楼的冷库里拖出来搬上渔船，边上的那个红头发说已经忙了一阵子了，大概还有半小时就该忙完可以出发了。
　　于是纪礼就站在岸边，手里端着扇贝粥，闻着略带腥味的海风，看着一群人慢慢的将船舱塞满。
　　李栤也在搬东西，只不过人家搬一箱子他能搬两箱，力气大的惊人，T恤下的肌肉涨得鼓鼓的，纪礼下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突然被自己的行为下了一跳，只得赶紧将粥喝了个干净，三两下的跑上了船。
　　本来背包里没多少东西，只不过临时买了些鱼干，这会全塞在里面，来的时候是一小推车的东西，这会回去又是一小推车。
　　等到最后一箱海产被搬上船以后，李青光在岸边挥手，叫纪礼回去了代替她给他奶奶问好，有空常来玩。
　　甲板上没处落脚，纪礼被叫去了船长室，李栤也在里面，只不过他没开船，是另一个年轻人掌舵，李栤时不时的在边上说上两句。
　　凌晨的海上温度极低，这会坐在船长室里还好，只不过纪礼穿的是单衣，被冻得时不时的打一个喷嚏，刚刚喝粥那会带来的温暖被冷空气以刺激，全都烟消云散了。
　　那个开船的小青年看着纪礼在一边怕冻着了，想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纪礼穿上，李栤摇摇手，让他专心开船，自己在一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动手裹在纪礼身上的时候还说：“傻子么，冷不知道说。”
　　小青年看李栤备着衣服在，脑袋没想直接问：“栤哥，你咋一开始没拿出来，这都冻成这样了。”
　　话说完，李栤直接瞪了下他，吓得他赶紧闭着嘴巴，自己这是说错话？
　　纪礼还没受这么大的气，合着您老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看我笑话。
　　衣服裹着了，纪礼也不说话，船长室里面一阵沉闷，那红毛想转换下气氛，说了两句见没人搭理他，也只好闭嘴了。
　　到三亚的时候天微蒙蒙的刚亮，纪礼下船之后也没打招呼自己就走了，等李栤忙完想起他来的时候，发现船长室里只剩放在凳子上的大衣，问了边上的人才知道，刚靠岸纪礼就下船跑了。
　　开船的小青年有点不岔，生气的说：“亏得还是大学生呢，怎么的尅没礼貌了，咱们这把他带过去带过来的，走之前也不晓得说一下，这要是不见了他爹妈岂不是还得来找咱们要人……”
　　小青年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直到李栤在他后脑勺拍了下，叫他闭嘴：“还不快干活去，哪那么多废话。”
　　这码头上来来往往的批发的人，一忙就忙到了中午，从市场回来，李栤手上提着几只海货，又草草的清理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叫船员中午自己找吃的，下午再回去。
　　这边说纪礼气冲冲的下船了，裹紧了身上的衬衣往前面跑，等到了家里老太太给开门，看纪礼冻得苍白，身上发冷，顿时一阵心疼。老太太本来说早上去码头接他的，昨儿晚上李栤打电话过来说是把纪礼送回来，顺带着过来拜访一下，她索性就留着家里准备熬汤准备午饭了，怎么今儿就只看到自个乖孙子一个人，李栤呢？
　　问孙子，孙子只是哼哼唧唧的也不说，在喝了碗热甜汤之后总算是身上暖和了，这下子又忙着去洗澡准备回房间补觉。
　　老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乖孙儿明显是不高兴了，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打电话问她大闺女。
　　“青光啊，我是你纪奶奶，我问你点事啊。”
　　李青光说纪礼上船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扇贝粥喝了三四碗，找周边的人家买了好多的鱼干，说是回去寄给同学吃。
　　老太太挂了电话，去看纪礼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打开看果然塞满了东西，其中一袋子鱼干里还塞了五十块钱。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心想不对啊，这时候厨房里的汤滚起来了，老太太又赶忙去厨房里忙活，乖孙儿的事情又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十一点多了，纪礼起床，穿着短裤光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喊饿，老太太说今天有人过来，叫他忍一下，可这肚子饿怎么忍得了。
　　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小鱼干，门铃响了，纪礼过去开门，却是看到了他目前最不想看到的人。
　　李栤手里提着生鲜还有水果礼品，站在门口，看到纪礼过来开门，笑着问他：“你怎么自己提前跑回来了。”
　　“乖孙子，谁来了，是不是你李栤叔叔。”
　　老太太从厨房伸出头来，看到果然是李栤，赶紧过来热情的招呼他进来。
　　“乖孙子，你怎么不懂事，让客人站门口干什么。快快，进来，忙了一上午该累着了吧！”
　　等着李栤坐着了老太太又叫纪礼去倒茶，纪礼没动，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问：“你来干嘛？”
　　“你这孩子，人家来看我这老太婆，你怎么这么说话！”
　　说完推着纪礼去了厨房要他赶紧泡茶叶。
　　老太太算是知道孙子怎么回来就不高兴，原来症结在这儿啊，只是不知道是在海上发生了什么事，这问人又没得问的，纪礼不开口，老太太也就只能当作是不知道。
　　纪礼端着茶回来放桌子上，发现李栤的坐姿不太自然，刚才还坐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躬着背了。他不想搭理李栤，瞧着李栤也不像是能和他有话说的样子，纪礼撇撇嘴，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把李栤一个人晾在那儿。
　　等纪礼走了，李栤算是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裤子，让鼓起来的□□不再那么明显，可是脑海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惹得身上一阵燥热。
　　老太太把自己的汤弄好了，看到李栤一个人待着，又开始说纪礼不懂事，这么大的孩子居然把客人一个人扔客厅里坐着，自己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纪礼受不了老太太的念叨，又出来，只不过这会把衣服穿好了，李栤看着松了口气，要不然一会该出丑。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和李栤相谈甚欢，纪礼莫名的觉得今天的饭突然不好吃了，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一直等到李栤离开他都没再出过房门。
　　下午老太太去公园找老友，纪礼一个人在房间里，突然，身上一阵莫名的惊悸，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把空调温度开的太低了，等手上的刺痛传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纪礼浑身都在抽搐，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给堵上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手掌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想要出来，刺痛一阵阵传来，不一会儿身上就全是汗，哪怕温度够低，衣服都没汗水打的透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