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奴》粽妖

7、老屋

　　岛上的简易码头边上早已经有着一个大婶等着，李栤走过去喊了声李姐，纪礼就知道这就是老太太说的李青光李姑姑了。
　　“姑姑好，我是纪礼！”
　　纪礼又换上了十二万分真诚的笑容。
　　刚刚就是这笑容使得他和船上的船员打成一片，这会依旧好用，再加上纪礼嘴巴又甜，李青光直夸他懂礼貌，对自己这个十多年未曾见面的侄子分外满意。
　　李青光是土生土长的岛上人，年轻那会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
　　结婚那会她家穷，拿不出被服面，是老太太从自己的嫁妆里找了两床塞给了她。
　　那会老太太已经嫁到了纪家，纪家虽说条件比较好，但是那也是相对的，那个年代，谁家不穷？为了这事闹翻了天，纪礼他太奶奶指着鼻子骂年轻的老太太，要她认清楚自己姓李还是姓纪。
　　老太太人好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的对人好，现在日子过得舒坦了，想着还留在岛上的那些拐着弯的亲戚，那还是说不定要尽自己能力帮一下的。
　　纪礼从记事开始他们家就已经不在岛上了，哪能知道里面的这些亲戚关系，老太太怕他去了岛上认生，把里面的弯弯道道都给他说清楚了，一些久远的恩怨情仇，大到亲戚翻脸，小至油盐酱醋，东家西家的事情一大堆，自然包含了很多八卦消息，比如李栤！
　　岛上目前还剩下的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除了几家特别亲的，剩下的虽说没多少来往，但是见面还是得叫个叔叔伯伯，结合老太太说的和纪礼问李青光的，剩下的半下午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各家各户拜访中度过，累的人半死，这才把手上的东西都送了出去。
　　李栤家的房子在岛上的半山腰上，有条铺着砂石的路从上边直通码头，路不宽，但是走一辆运货的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船还没上岸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岛上的白色建筑，就像是岛上最高处的那个灯塔一样显眼，不用他问，那些船员就很自豪的介绍了，告诉他那是李栤家的房子，白色小洋楼，设施齐全，还配有个超大的游泳池。
　　这会纪礼算是近距离面对小洋楼了，站在小洋楼的院子门口，嘴角不停的抽动。
　　人比人气死人，有钱人确实是不太把钱当钱看。
　　整个别墅的设计肯定是下了功夫的，修建这么栋房子，没个二三百万拿不下来，按理说住别墅，平日里肯定得仔细维护，提高生活水平，但是，到李栤这儿就乱了套，远处看还美轮美奂的小白楼，走近了却是农村大杂院的景象，院子里，沿着墙根望去，堆成小山的渔网和虾笼直接让人无法直视。
　　给李栤家老太太老爷子送东西的时候，透过屋子里的窗户，纪礼看到了修在屋子后面的传说中的那个游泳池，挺大的，只不过里面漂浮的蟹笼和里面爬动的螃蟹，还有水里游动的海鱼，怎么看怎么奇特，这么大的游泳池就这么被糟蹋了？
　　老爷子见纪礼盯着窗外，笑呵呵的牵着他往后院走，边走边说：“当时修楼的时候我就说别费那个钱，没想到栤娃子不听话，硬是修了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说是啥洋人的房子都有这么个东西，修好了也没见着有啥用，要游泳直接去海里不就够了，比这小池子宽敞多了，最后空着浪费地方，只能是把一些卖不出去鱼暂时养在里面。”
　　纪礼看着边上的一个水泵不停的从海里抽上来的海水，池子里已经放满了网兜，这情况可比酒店里海鲜自选区霸气多了，基本上啥都有，个个看的让人流口水。
　　老爷子让纪礼晚上留下来吃饭，招呼着老太太和李青光去厨房帮忙，说是今天多加几个菜。
　　老叶子转身去一边拿了个网兜过来，叫纪礼自己去池子里捞，想吃什么捞什么，甭拘礼，听的一众船员直乐呵，几个这会空闲的跟在纪礼身后，说是今晚有口福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本身他们也不馋这口。海上讨生活，自己捕捞上来的东西，什么没吃过。
　　用一个船员在海上说的，他们去年捕上来一条黑鲔，那鱼瞧着个头不是太大，但是卖了少说也能得十几万，可是李栤下船就把那鱼拖厨房去了，一晚上吃饭尽围着那条鱼啃。
　　纪礼拿着网兜，对着满游泳池的海鲜，不知道怎么办，看的那群没比他大多少的小伙子，直叫大胆的下网子，有人给他出主意，说是要这个要那个，这个味道好那个肉嫩。
　　龙虾不要，那玩意没多少肉，但是十几公分的大虾得来一兜子，碗口大的螃蟹，烧起来正好，那边仅剩的那两贝壳，一看纪礼就没吃过，反正就剩两了，弄起来给小伙子开开眼界，李栤看到了脸顿时黑了，心里疼的直抽抽，一群该死的，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这一顿饭能吃他们半年的工资！
　　老太太看着一群人笑嘻嘻提着的东西，想着哎呀，你们怎么不把那条大鱼给弄出来吃了，养了这么多天也没见着人要。
　　一群人哈哈的说着够了够了，再多了就该吃不完浪费了。
　　李栤黑着脸坐在前院，见人都出来，哼了一声，那群船员见了，笑声顿时戛然而止，都赶紧去清理渔网，今儿李栤大出血，心情肯定不好，他们还是不要去触那个霉头了。
　　趁着做饭的功夫，纪礼去后山看了下自己家的屋子，那屋子在山里面，有一条小路直通那边，现在岛上的住户大都住山下，离着海近，平日里生活也方便，老屋那边，早就没人了。
　　知道纪礼要去看看，李青光停下手里的活计，领着纪礼往前面走。
　　与其说是路，实际上已经不大能看得出来是路了，两旁的植物在没有人的干预下，尽情的生长着，脚下依稀能找到一些青石板，被杂草和落叶掩埋，尽是荒凉。
　　时不时的有倒塌的房子出现在路边，有的是整个的倒了，堆成小山，上面长满了树木杂草，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裸露出来的石块和瓦片，有的房子却是屋顶塌了，石头垒的墙没事，一颗大树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像是站在城堡中的緑巨人，俯视着这片大地。
　　“你们家那房子还好，屋顶除了有点漏雨，别的愣是没事，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你们家的房梁是海里捞上来的乌木做的，所以腐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回事，去年有几个工人去老屋那儿住了几天，主屋的屋顶给修好了，只不过有个偏屋塌了一半。”
　　山上人少，这条路已经沉寂了多少年，李青光带了把砍刀，遇见有拦在路中间的树枝就给顺手清理了，两人的一路闹腾，惊起了无数的鸟雀，树枝上筑巢的白鹭牛背鹭，见有人过来，叽叽咋咋的不停地直叫。
　　小路弯弯，一直通向山顶，纪礼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了多少个岔路口，只知道跟在李青光身后，转了个弯，透过浓密额树丛，一幢灰黑色的房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那条路往上还有几户人家，只不过李青光也多年没上去过了，并不知道上面的情况，从下面的屋子都塌了的情况来看，上面的也不乐观。
　　纪家以前是这里的大户，这会儿看老房子都能看出比别人家的气派，只不过这么多年了，没人打理，怎么看都有股子落寞的滋味，倒是不如下面的红砖小楼好看了，这会天也快黑了，走近了，怪叫人还怕的。
　　门上的大锁还是新的，李青光知道他要来看，提前就把钥匙揣在身上在。岛上多雨，空气潮湿，这会推开门一阵霉味扑面而来，也不知道是惊动了什么野物，屋子里一阵动静。
　　“为了防火灾，屋子里的电被剪断了，不过线倒都是好的，重新接上就能用，那灯泡还是去年才换的呢。”
　　纪礼对这屋子没什么印象，不过却是甚是好奇，这会到处瞧瞧，把门都推开，好奇的朝着里面看。
　　后院还有大块地，像是有人特地把山给挖了平整出来的，一个石头雕刻的兽头被镶嵌在巨大石块的山体上，一丝丝的水流从里面冒出来。
　　见纪礼猎奇，李青光笑着说：“我们小时候岛上就没有几口能喝的井，挖出来的水不是咸的就是苦的，没法喝，偏生你家里就有一口，就是屋前那个，这后面的地是你太爷爷那会给平整出来的，那时候岛上人多，哪有多余的地，只能是自己开荒了，当时挖着挖着就出水了，那可是全岛的人都过来看热闹咧，周边的人家就靠着你们家的这口泉和那个井过生活，每天来打水的人那是排队着，都能给排到院子外面去。”
　　兽头里面估计是被堵着了，纪礼拿这个小树枝在里面捅了捅，出水立马变大了些，看着啧啧称奇，纪礼想到了去济南旅游看到的黑虎泉，若是再在两遍再装两个兽头，岂不是就和黑虎泉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