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骗不可（原名“骗”）》绿色血液

5、第四章 森川没有呵

　　森川没有呵斥染羽的失礼行为，甚至在他离开房间时也仅仅是盯着，没有阻止。

　　他很清楚，这通半夜打来的电话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小家伙似乎在为某位人担忧，而这个人，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一向稳重、情绪不轻易外露的家伙，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彻底崩溃，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是该强行拦下他，狠狠惩罚他的胆大妄为，还是派人去调查一下真实情况，然后再向他讨要利息？

　　没有过多地思考，森川片刻就拿定了主意。

　　虽然为一场美妙的狩猎活动就这样被打断感到有些愤恨，不过，游戏似乎也变得更有趣了。

　　偶尔玩玩捉迷藏也挺不错的，起码比捉弄小家伙要有意思多了。

　　森川御并不担心到手的猎物会溜掉，他喜欢把好的东西保留到最后来品尝。

　　最美味的晚餐，要留到最后来享受；只有经过精心的烹饪，在最佳的时机下手，才能享用到无上的美味……

　　他寻觅的最终猎物，是一只将被他永远关在铁笼里的天堂鸟。

　　我要让这只高傲的小鸟，心甘情愿地在我面前低下漂亮的头，向我乞求怜悯和宽恕。

　　森川手中的红酒一滴不剩，透过清澈的酒杯，魔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时间还长，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 ***

　　午夜，新宿无眠。

　　染羽奔跑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他颤抖着，沉重的啜息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

　　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再度由噩梦变成事实！

　　死亡从梦里侵蚀到现实世界，在这个迷乱的黑夜里降临到他的面前：苍木又发病了！

　　他的心脏，已经撑到极限了吗……
　　染羽清晰地感到，苍木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消逝，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在死亡线边缘挣扎、呻吟……

　　痛苦、无助、悲伤的低吼，从他虚弱的身体慢慢溢出，叫他痛不欲生，只想让自己代替爱人去承受这场浩劫！

　　新宿的空气中总有幽灵在游荡，吹拭掉午夜的尘埃，微粒在霓虹灯的光柱里飞舞，化作黑夜里飞翼的翅膀，将染羽的忧伤送到另一个人的身旁……

　　『史岛君……你一定要挺住，等我回来！』

　　染羽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慌乱中染羽连招呼也没打就从『马提尼』翘班跑出来了。

　　虽然明知事后会受到严厉的处罚，但当初自己会勉强和酒吧签下工作合约，目的就是为了挣钱给史岛君做心脏移植手术。

　　现在，他的爱人需要他，他不能再抛下史岛一个人了！

　　染羽一路狂奔，身后抛下粗重的喘息，冰冷的汗水零星般洒落在石板路上，在月光的抚慰下，幻化成一串闪烁的星辰，留下连黑夜都无法消融的悲痛……

　　穿过北新宿的标志性建筑，心急如焚的染羽，终于赶到了苍木所在的市立第一医院。

　　*** *** ***

　　对于深爱着苍木史岛的染羽真一而言，白昼与黑夜并没有多大区别，只要能靠在苍木的肩膀上，属于他们的世界就是温馨甜蜜的。

　　两人在一起，是昼与夜的融合，是完整的天与地，是整个世界……

　　十七岁的春天，染羽只身一人从神奈川到东京读书，当时第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就是苍木史岛，一个和他同年龄的阳光少年。

　　他们相识在樱花盛开的校园里，在白雪皑皑的严冬坠入爱河。强烈的环境差异曾让他们成为别人口中谈笑的对象，多少也让当事人感到不适应。但真爱并没有因为环境的变故而变质，即使是毕业之后，两人的感情依旧持续。

　　夏天有你撑起的一片清爽晴天，寒冬有彼此相依的浓浓暖意。史岛温暖的手掌总是包裹着自己孤寂的心，融化了心中的孤寂……

　　染羽本以为这就是他今后的人生——永远陪在史岛身边，走完幸福的人生。

　　一直走下去……一直……

　　直到噩梦降临的前夕，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人类在谁的面前最脆弱？

　　是疾病！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把史岛偶尔发作的心绞痛当成了普通的心肌贫血。为了给他补血，染羽还专门研究了食物保健方面的书籍，学会制作好几道保健菜肴。

　　一天天过去，随着夏季的临近，史岛骤发胸痛的次数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大，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当夏天的脚步停留在八月最后一个周末时，史岛晕倒了，口角涌出白色的泡沫。

　　虽然事后不久史岛很快就清醒过来，但是之后的数周内，这样的晕厥现象多次出现，昏迷时候也越来越长。

　　迫不得已，他们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犹如一道青天霹雳！

　　史岛的病，已经由早期慢性心功能不全，恶化成严重的冠状动脉性心脏病，到了不得不进行心脏移植的地步。

　　一夜之间，染羽的天……垮了……

　　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两人面前——如何凑足数额庞大的手术费用！

　　才刚踏入社会的两人，没有地产、存款；周围的亲人、朋友也大多生活清淡，无力提供过多的经济帮助。

　　数百万的手续费，从哪里来？

　　为手术费苦恼的染羽，心理始终无法恢复平静，慌乱、迷茫。

　　但是为了史岛的病情，为了不让史岛担忧，染羽在他的面前撑起了坚强的笑容，反复鼓励想要放弃治疗的爱人。

　　『史岛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能轻言放弃啊！』

　　『真一……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啊……我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还是不要再治疗了……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钱。』

　　染羽哭了，史岛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他不敢想象放弃治疗后史岛会变成怎样！

　　史岛……我的爱……

　　他的心，自始自终都在为自己担忧，没有经济实力的他们，根本就承担不起高昂的手术费用。

　　看着为凑手术费终日奔波忙碌的心上人，史岛决定放弃。

　　为了真一的将来，他甘愿选择放弃……

　　放弃自己的未来，为染羽留下一片晴天！

　　放弃治疗就等于放弃最后的生存权利，染羽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世界，是史岛撑起的，他已经离不开史岛温柔的怀抱了……

　　一想到失去他的世界，染羽觉得空气都凝结了，无法喘息……窒息、窒息……窒息的恐惧会将他吞噬！

　　『史岛君，为了你，我愿意牺牲一切……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为了苍木，他愿意牺牲自己，甚至是出卖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