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榴莲》高乔一竖

2、第 2 章

　　4、无趣与有趣

　　赵家婷始终如一，会在饭后加餐，有时是螺蛳粉，有时是方便面，有时是小面包。她的胃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别的女生抽屉里塞满了各种小人书和杂志，她倒好，除了吃的再无其他。
　　何延亮心里有个疑问：赵家婷怎么会总是吃不饱呢？她的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经过他细心的观察得出结论：食堂阿姨每次到她总是抖两下，而到他却是满满的一勺。赵家婷的脑子里除了吃的还有很多，唯独没有他。
　　赵家婷会看见高年级的学长发花痴，也会看到偶像明星的照片尖叫，更会对别的男同学露出娇羞的表情。
　　任凭他身高一米八，长相成绩绝佳，于赵家婷来说他和她不喜欢的榴莲没什么两样。
　　何延亮卯足了劲接近她，首当其冲的就是投其所好，赵家婷好什么？当然是好一个‘吃’字。
　　每次饭点他都端着他那一座座小山似的的餐盘，径直坐到赵家婷对面。还没来得及与她共享美食，就被她当成是炫耀，愤然离去。

　　无计可施的他，终于安奈不住内心的悸动，在一个无人时刻将她拦下。
　　他忐忑地开口：“我们在一起吧！”
　　赵家婷始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刻何延亮动作与表情，倒像是在下战书，她警惕地护住书包里的小面包。问道：“一起干嘛？”
　　“在一起啊！”他的脸上泛起红晕，有些词眼他始终开不了口。
　　赵家婷毫不犹豫：“不要。”
　　“不管你答不答应，你赵家婷我追定了。”或许是她的拒绝激起了他的勇气，他像偶像剧男主角般霸道地开口。
　　空气突然凝固，赵家婷没有回答，何延亮却没底气地跑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家婷突然笑了。
　　何延亮也不是很无趣。

　　任凭哪一个平凡女孩被一个不平凡男孩表白，也会压制不住内心的波澜，这仿佛是剂催化，让她那些少女情愫莫明地发酵，直至酝酿出一杯美酒。
　　她无法再将他看做一个无趣的灵魂，更无法将他与讨厌的榴莲看做一般，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散发着荷尔蒙的大男孩。
　　他有一双清澈的大眼，有一头乌黑的碎发，他笑起来就如同夏日的烈阳，那么夺目。还有他的学识，涵养，他是标准的三好学生模板，这样一看来，何延亮在她眼中竟无比有趣。

　　他依然像以前那般端着一座座小山似的餐盘向她靠近，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离开。
　　何延亮眼中含笑，将两人的餐盘互换，说道：“我的太多了，吃不完，咱俩换。”
　　不等她回答，飞快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接着说道：“你看，我都吃过了，你快吃。”
　　他的行为相当幼稚，却让她心里一暖。
　　她夹起几块肉放入他的餐盘里，装作不经意样子说道：“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好，我们一起吃。”他夹起一块肉放入嘴中，这肉明明是咸的，在他口中却甜到掉牙了。事实证明，爱吃的女孩都比较好追。
　　两人才恍然发觉，这世上最真挚的投其所好，便是与你共享。

　　他不在像以前那般在她面前吃着榴莲糖哈气，她也不再有空余的胃解决整盒螺蛳粉。
　　这空出来的时间，何延亮负责给她开小课堂，有时还会与他一起早起跑步，她慢慢地开始向无趣接近。
　　而何延亮，午间不再有时间打球放松，偶尔还与赵家婷一起装腔作势吓唬人，慢慢地他开始向有趣接近。

　　无趣与有趣，未必不能擦出火花。

　　5、17岁的赵家婷与17岁的何延亮

　　17岁的赵家婷，有点婴儿肥，留着平刘海，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放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扎眼。
　　她不再拘谨，她已经完全融入大世界。
　　她的成绩突飞猛进，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同学老师格外喜欢她，喜欢她这有趣而又聪明的脑袋，这里面最喜欢她的还是莫过于何延亮。
　　何延亮的喜欢，整个班级都心照不宣，老师总是对成绩优异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觉得他们格外般配，可赵家婷始终没有回应何延亮的喜欢。
　　青春敏感的她，不知道一个男孩的喜欢是否会过期，更不确定这场喜欢什么时候开始变质，17岁的女孩已经学会在感情里攻于算计，欲拒还迎。
　　如果她的世界有一扇门就好了，能将何延亮关在她的小世界里。

　　17岁的何延亮，风华正茂。留着干净的小平头，宽大的校服穿在身上裤腿还短一截，一双明眸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又高了几公分，他的眉眼深邃了几分，他依然是无数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可他却只愿做赵家婷一人的跟屁虫。
　　他不再嘴臭，他学会了各种温柔动听的情话，只说给一个人听。他仍旧偏爱榴莲，却不再会在公共场合吃榴莲糖。
　　这样的他仿佛更优秀了几分。
　　他的所有热情都奉献给一个有趣的女孩，这个女孩带他领略不一样的世界，一个属于她的小世界，他在这个小世界门口望了望，就再也不想走了。

　　17岁的赵家婷与17岁的何延亮，感情也好生活也罢，都格外用心。

　　6、离开与永恒

　　赵家婷已经不再排斥榴莲糖的味道，那是属于何延亮独特的味道，要是闻不到她反而有些不安。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多少有些偏执霸道，她渴望与何延亮长相守不分离，早就遗忘了，他们的心本就在一块。
　　何延亮反而乐见其成，这段感情她虽然没有做出口头回应，但她与别的男生保持恰当的距离，又还以他一个眼神，这些暗示已经足以，足以他不顾一切向她靠近。

　　新的一年，有些人离开，又有人来，看多了迎来送往，人这心也开始动荡不安。
　　赵家婷坐在体育场高高的看台上，看着他们抱头痛哭，听着他们互述离肠，不知为何她的心泛起涟漪。
　　何延亮坐在她的身旁，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整个人如沐春风，与这离别的情境异常违和。
　　他牵起她手，握在掌心，心底一股充实的愉悦感燃起，一个男孩就是这么好满足。

　　包裹着她小手的那双大手，仿佛给了她一针强有力的定心剂，离开不是分别，相守不是永恒。
　　一年以后，她和何延亮也会分别，他们或许会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也或许能有缘还在一座城市，可城市那么大，终究不能像现在一样每天腻在一起。
　　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她知道，如果现在他们还不能正正经经在一起就晚了。
　　“阿亮，我们在一起吧！”她缓缓开口。
　　声音中夹杂着嘶哑，传入何延亮耳中还夹杂着夏风的嘶吼，可这每个字他都听得格外清晰。
　　“家婷，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何延亮紧张不安地看向她。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肯定，这就是默认，何延亮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这一刻，已是永恒。

　　她腼腆着脸说道：“臭死了，一股榴莲味。”
　　见她双颊泛红，何延亮觍着脸问道：“榴莲什么味？”
　　她起身背对着她笑道：“甜的。”
　　这夏风也夹杂着香甜的气味，管它什么离别与永恒，活在当下最最要。

　　当你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眨眼就是一天，一恍惚就是一星期。
　　很快赵家婷与何延亮迎来了暑假短暂的分离，但她不知道这分离竟会是永恒。
　　那一天，她如往常一样与何延亮道别，马路对面的他依依不舍，大声呼喊着，要过来。
　　疾驰的公交车挡住了她的视野，就像曾经坐在她前方挺直了腰杆的何延亮。她笑着看向对面，等待着绿灯亮起。
　　可她先等来的是一阵刺耳的碰撞声，还有无数人的尖叫声。酒驾司机逆行冲入人行道，三死一伤。
　　这个世界骤然消声，车水马龙也变成了一部黑白定格电影，她唯独看得见车下那流淌着鲜血的苍白少年，他的眼中还有笑。

　　这个少年以一种独特的离开方式，成为了她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