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里的X》孔乔

3、3.他的黑色皮鞋

　　耳机却在这个当下瓮瓮地响动，里面传出全超越大大咧咧的声音，“小乔，小乔，你还在厕所呢？快出来，收队了，你想让领导等你啊？”

　　劫持者当然也听到了警讯器里的响动，目光一凶，持刀的手力道又狠了几分。

　　乔晨歆趁势开始自己的计划，假装恐慌颤抖，梗着脖子向身后的劫持者催促说，“快，快走啊，人家放你，你还不快跑。待会儿其他警察一块来了，你想跑也跑不掉了！”然后再不忘瑟瑟发抖地补充说，“你呆会要是真跑了，可千五得把我放喽啊。”

　　“别啰嗦，快走！”劫持者终于顺应了她的意志。

　　很好，化被动为主动，乔晨歆窃喜，拖拽着劫持者迤逦向前。

　　“哎呀！”很顺利，在走出几步之后，她的鞋跟如愿地精准卡入地漏口，而她则失声“惊呼”。

　　“我，我鞋跟卡里面去了，”乔晨歆一边继续佯装发抖，一边回头，缓缓放低重心，作势要去拔鞋子。

　　“脱了，给我脱了，光脚丫子走！”劫持者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乔晨歆感到脖颈上的刀刃失控地卡紧了几分。

　　她“听命”缓缓俯身，蹲下，手指一点点摸到自己的鞋带，猝不及防间，她后背一记猛力后挫，撞上劫持者双腿，那女人一个踉跄不稳，差点跪倒。乔晨歆须臾不待，单臂撑地，紧跟一记扫堂腿，劫持者登时单膝跪坐地面。

　　可是，耳边一阵呼啸刀风。

　　劫持者仓惶间向她挥舞刀子，疯狂而狠辣。可是鞋跟卡在地漏口，她虽然身手灵便，身体却其实动弹不得。一回头，白晃晃的刀刃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挡格。

　　***

　　一阵香烟和咖啡混合的气息在下一个瞬间覆盖上了她的周身。

　　她张开因应激反应紧闭的双眼，看到一双放大的寒隽眉眼，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瞳仁黑亮，挺拔的鼻尖与她的鼻尖几乎相抵。

　　她闻到他的呼吸，淡淡的烟草味道，很好闻。

　　下一秒，她感到他宽厚的手掌抵上自己的后腰，一记发力，他将她跌送进自己怀里，同时抱住，紧接着，他一个迅疾地闪身，护她翻滚出劫持者的刀锋之下。

　　躲过一劫。

　　可是危机顷刻又至，劫持者的刀子挥舞地更加凌乱。这次他没有下力格挡，而一跃凌厉地起身，迎面对上那白晃晃的刀光，迅猛地出拳，直中劫持者面门。

　　一击而中，他再次以眼睛几乎无法辨清的速度捉住了挟持者的一条手臂，把它和那条原本就戴着手铐的手臂猝不及防地禁锢在了一起。

　　终于，危机解除。

　　乔晨歆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仰视着男人的颀长身躯，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如擂鼓。似乎从刚刚他温热的男性躯体一跃而来，结结实实朝她倾倒的那个瞬间起，她就心跳如鼓了。此刻，她抚着胸口，只庆幸刚刚那迎面一刀，竟然被他擦着鬓发避过。真的好险！

　　***

　　“小乔，小乔，你到底在哪儿，快回话，就等你呢！”警讯器里又传出全超越的声音，不过这次是压低喉咙说的，显然肖科和丰副局已经等在他身边了。

　　乔晨歆清一声喉咙回答，“收到，我马上出去，两分钟！”

　　这时，两名公安女警破门而入，看到已经被制伏并戴上了手铐的嫌犯，问，“章警官，已经确定是这个人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再进行搜身？”

　　“不需要了，直接带出去吧。”那个男人道，“还有，麻烦疏散其他几位群众，如果她们耽误了火车，安排输送或赔偿。”

　　两位女警听命照办，洗手间门外也已经有男性公安在待命。五位妇女很快被带离现场，乔晨歆则蹲在地上抓紧时间拔鞋跟。

　　“靠，卡的真紧，你的戏做的比我还足。”她一边小声对着鞋跟嘟囔，一边索性脱下鞋子，一脚穿鞋，一脚赤足蹲在地上全力地拔，又小心翼翼地担心不用拔坏了她心爱的美鞋。

　　“我来吧。”那个男人蹲下来，乔晨歆又感到鼻翼间萦绕起那股好闻的淡淡烟草味。

　　她低头，忍不住唇角上扬。一向秀致白皙面颊上，少有地浮动着红晕。

　　“咔嚓！”他一下子拔出了鞋子，只是鞋跟留在了原地。

　　“对不起。我—”

　　“没关系，没事的，不赖你，”她连连摆手，“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这双鞋子。”

　　那男人眸光如水地望向她。接着，他竟然默默打开自己的鞋带，解下鞋子，把两只擦拭地很干净的纯黑系带皮鞋，推到她面前。

　　“穿上。”嗓音依旧低沉动听。

　　“不用，不用，”她又是连连摆手，“没有鞋子我也可以走路的。”

　　这时，他的警讯器响了。一句低声的“好，我马上来。”之后，男人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喂，——”

　　“穿上。”他显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先她而说，身影同时出了门。

　　“喂！你——”她匆忙间提高声音，视线里却只留下他高大笔挺的背影，和一双直接踏在火车站老旧红色木地板上的雪白袜子。

　　她的心脏又“扑通——扑通——”跳乱了一拍。

　　***
　　全超越左等右等，终于看见乔晨歆从女厕所里走出来。

　　“我靠，你去哪儿了，掉进厕所里了？我差一点组织打捞队救你了！——你没事吧？”全超越看见乔晨歆头发有些凌乱，收起了玩笑，面露关切地问。他知道，超爱臭美的乔晨歆最宝贝她那一头浓黑的长直发，即使是工作时间吊马尾，她也不肯弄出一跟杂毛的。

　　“我没事。肖科和丰副局人呢？”乔晨歆现在只急于汇报刚刚的事情。

　　“走了，刚刚跟人走了。”全超越回答。

　　“走了，跟谁走了？”乔晨歆挑眉问。

　　“一个没穿鞋的哥们儿，不过长的特帅！”全超越一边说一边举大拇指。

　　话音甫落，他看见了乔晨歆脚上一双大的出奇的纯黑色皮鞋，一脸懵懂。

　　“什么情况啊？”全超越问乔晨歆，那双男生皮鞋一看就是值钱货。

　　“你先别说话，回答我的问题！”乔晨歆用手指指向全超越，叫他噤声，接着问道，“你们刚刚在男厕所抓到的小偷呢？”

　　“靠，别提了，假的！”全超越抓一抓头发说，“那小子tmd的原来是被人特意收买去厕所销赃的。我刚进厕所，肖科就带人冲进来了，而那小子点儿背，刚刚把东西一股脑全扔在垃圾桶里，就直接被我们拿下。”

　　“他连包里的U盘也扔了？”乔晨歆追问。

　　全超越一听这句话，脸上立刻现出一股怪异的嫌恶之色，歪着嘴角说“操，那小王八蛋把U盘冲厕所里了，是哥哥我把它人肉打捞出来的！！”

　　乔晨歆反射性的后退一步，像是怕被全超越熏臭，然后隔着一步距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没事，肖科和丰副局都会记住你的丰功伟绩。”

　　“去你丫的，”全超越一步上前把乔晨歆抱了个满怀，忿忿道，“熏死你，让你躲。”

　　“你先起开，继续回答我问题。”乔晨歆挣脱全超越，继续追问“所以肖科他们已经知道小偷是假的，嫌犯另有其人？”

　　“是啊，那小偷看到这么多警察一起逮上他，直接就吓尿了，承认说是一个长得特丑的男的花了50块钱，唆使他替自己去厕所销赃的。”

　　“男的？！”乔晨歆顿时睁大眼睛，“你是说真正的嫌犯是个男人？”

　　“是啊，那个小偷自己说的呀。”全超越不明所以地说。

　　“你确定，叫走肖科的真的是个没穿鞋子的男人？白色袜子？很高？长相英俊？”乔晨歆连珠炮式发问。

　　全超越有一秒钟的懵圈，“你这问话太跳跃了吧？”

　　“是还是不是啊？”乔晨歆追问。

　　“是是是，白袜子，很高，很帅，就是不知道为啥不穿鞋！——我靠，你不会认识他吧？”

　　乔晨歆柳叶细眉深深凝起，真正的嫌犯怎么又变成男人了？

　　难道他真的抓错人了？

　　难道那个被抓女人只是另一个不相干案件的女性小偷？

　　不可能，怎么会有小偷为了逃命用刀挟持警察，尤其是女性窃贼？盗窃罪名再大，大的过危及警员人身安全？所以，不论是她的直觉，还是她的判断，都确定地告诉她，他是对的，他抓到的绝对是条“大鱼”。

　　可是，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肖科和丰副局竟然轻易就被他叫走？

　　一时之间想不清楚，乔晨歆决定还是先返回局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