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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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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内,霍摩诃斜倚在王座上,丝滑的黑发被纤细的十指玩把着,见人齐了,清淡寡凉的嗓音才徐徐飘入众人耳中,“说吧。”
沙克半跪于前,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霍摩诃行如此大礼,其他人脸色也是微变,反倒是坐上那人浅笑如旧。
“沙克无能,无法视之。”并不是全然探测不到,而是那零星半点更不能道,他太了解霍摩诃,说了,那边真的无转圜之地。
“你们其他人可还有话要说?”沙克紧握在胸前的右手攥的那么紧,但若他不想说,谁也逼不了。
“属下已挑选了两名使女送入主上侧殿。”之前两个,一个还在牢狱里等候她的光顾,另一个赏了男奴把玩。呵,主上怜顾女子,但对背叛者从不手软,这两使女日夜相对,要说另一个完全发现不了,那无用之人也不必留在主上身边了。
“嗯。”西迪挑的他自是放心,之前那两名不过是某地方城主献上而来,不用沙克提醒,他也早看清了,不过是想留着看看能玩出什么不一样的把戏,顺带清扫一下余孽。
“主上,古辛已查寻出些线索,前往麦加了。”新教如今才初初萌芽,若不在此时此刻扼断其势力,日后必将影响所罗门教在两河流域的影响力。
霍摩诃轻颔首,五指敲打着座椅,“下去吧。”
五人行礼后各自退去。拜蒙跟在沙克背后,西迪打算去莫拉那转一转,找些等会可能需要的药品。菲尼与阿米则各回各家。
西迪从莫拉那取了些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品,以及能让人不断做噩梦的梦寐药,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好好伺候那位背叛者了呢。想到等下可能会发生的画面,她的血液在奔腾,真是太期待了。
牢门口两位男奴看着发出桀桀笑声的西迪大人,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有点心疼那位等下要被招待的人,可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被招待的不是他们,也就没什么好害怕了。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作死呢。所以任凭里面发出如何的惨叫声,他们都好像,没听到一样。
“凉大人,请用餐。”沙妮亚呈上法拉法与白面包,她们已有四须臾未进食。
被称为凉的女子虽然听不懂眼前侍女所言,但凉字她还是听出来了,看样子是给她送吃食的。凉拿起法拉法咬了一口,金黄色的面粉下包裹了不少蔬菜,香香脆脆的,味道还不错。又咬了一口白面包,又硬又甜,不喜欢。
法拉法被吃的一干二净,而白面包被咬了一口后就被丢弃在餐盘中。凉吃饱后端起一旁的白瓷小碗,喝了一口水,虽说吃饱了,可还是想吃大米饭啊。
沙妮亚见凉大人没有再继续用餐的意图,便收拾了餐盘。白面包可不是平民能吃得上的东西,等下可以偷偷藏起来给阿耶娜吃,那丫头最喜欢这甜甜的吃食了。
说到阿耶娜,方才被阿米大人召唤走了后,似乎已过了二须臾,怎还不回来……莫非……沙妮亚不敢细想,阿耶娜那么单纯良善,应该不会,不会的。可即便如此劝慰自己,也无法让自己真的能相信,战栗的全身发抖,一直到入夜,她也不曾等到阿耶娜归来,而她也一昼夜不曾合眼。
天微凉阿耶娜才微微有些睡意,睡了不过一须臾又被梦魇惊醒,实在睡不下,便起身准备伺候凉大人。她询问了一些侍女才知晓去何处打谁,好在这是教主的殿祭住所,每日天不亮就有男奴去打谁,而她只需去厨房取水与粮食即可。
沙妮亚在厨房碰见阿耶娜时,眼眶微红,那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在与另一个使女聊天,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一点也没想过她会担心,瞧她这开心样,让她凭白担忧了一晚上,不过,还在就好,如此沙妮亚才将一颗心放进心底。
阿耶娜也瞧见了沙妮亚,上来拉着她攀扯,少女娇媚的笑容里不含半点杂志,这样干净的笑容,真羡慕啊。沙妮亚压下起伏的心绪,耐心听着阿耶娜一晚上的遭遇,原来她被阿米大人交给了西迪大人,然后被派去主上那做了侧殿使女。虽然一晚上没见到主上,但因为她初来乍到,另一位使女一直在教导她,告诫她一些忌讳。
沙妮亚惊吓了一晚上,与阿耶娜分别后给凉大人送了吃食,便回侧殿歇着了。沙妮亚是被大声喝醒的,瞧见站立在榻边的阿米大人,她立马吓的跪坐在地。
“凉大人身边无人伺候,你小小使女却在此偷懒?”阿米很少动怒,他与菲尼同来探视凉大人,却发现沙妮亚没有伺候在旁。
沙妮亚不敢分辨,她知晓,说的越多,死得越快。
“看来也要把你交给西迪好好调教呢。”
站在一旁的菲尼一直不曾开口,他本性温和寡言,故而与向来稳重的阿米交好,这也是他第一次瞧见阿米发火。为了这么一个小使女,大可不必吧。
沙妮亚全身惊颤,跪在地上,闭上双眸,安静的等待那个结果,到了此刻,她却舒了一口气,或许早些也好,省得她每日都要惧怕。
凉听到声响,从隔间走了过来,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瞧见那个伺候自己的使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碍于语言不通,她不曾多言,只走过去扶起沙妮亚,护在身后,对着阿米摇头。
阿米拿眼神瞪了沙妮亚许久,才转身离去。
凉待那两人走了,才安抚沙妮亚在榻上坐下。如今她自身难保,能做的也不过如此。虽然那个叫拜蒙的说回送她回家,可他们连她家在哪都不曾询问,可想不过是打发她的说法。她若信了,那才是傻了。可她一个人也不识得,要逃离,难于登天,若能卖沙妮亚一份好,也是好的。
如此过了几日,拜蒙再来时,凉提出了要学习他们语言的要求,于是拜蒙日日都来教习。而如此过了又没几日,拜蒙还未来,霍摩诃却来了,且一口东方古语说的比拜蒙还要流利,凉整个人都蒙圈了,她还在学习他们的基础语言发音呢…这个人是怪物吗…
霍摩诃依旧一身大红衣裳,只这次是简单的肖尔,又黑又长的头发散在前胸,这种平民的衣裳被霍摩诃穿出了艳丽妖娆的味道。
侍立在一旁的沙妮亚第一次正面看清楚教主大人的容颜,却也不看久驻目光,很快低下头,终于明白为何每次见到阿耶娜,那丫头都要拉着她把主上大人夸好几遍。
“即日起,由吾来教汝。”虽然流畅但发音还有些不准,但足以让凉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教主大人不应该都很忙的嘛?怎么有空来应付她这样的小人物?
不过霍摩诃教了三日便未再来,只丢下一句:愚不可及。
好吧,凉承认,她语言方面的天赋有所欠缺,她也很想放弃,可为了回家,她必须掌握他们的基础语言,不然永远鸡同鸭讲,那便是死了也不知如何死的。
霍摩诃没再来后,拜蒙也没来,凉只得拉着沙妮亚先从日常用语学起。
霍摩诃的侧殿中,此刻多了一个人。
“主上。”拜蒙行了个祭祀礼。
“沙克说了什么。”
拜蒙摇了摇头,这些天他缠着沙克旁敲侧击,奈何就是撬不开,“大概沙克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吧。”
霍摩诃冷哼一声,没看到,他是不会信的,可能让沙克如此保密,或许比他预料的更为棘手,沙克便是如此,信神谕而枉估人力,太过依赖自己的能力反而更会局限自身的眼界。
罢了,不说也无妨,他倒也想见识见识,那个人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呢。
“阿米昨夜占星了,”以往有预示,沙克与阿米会共同占卜,可如今沙克闭门不出更谢绝来客,也就阿米的占星术能拿来一用,即便会不如沙克能预见的那般清晰。“星象宫位显示那位凉大人与主上命势相合,不过…”
“嗯?”霍摩诃摩挲着左手尾指上银戒,相合拿到还有用,不然,眼中暗沉冽光划过。
拜蒙犹豫了许久,但对于主上的忠诚不容他隐瞒,“不过于我教相冲。”
“解决方法。”冷冽的嗓音毫无温度,一切对所罗门教有碍的,便是与他有碍。
“阿米说此女不可生活在我教掌权之域内,不然还会牵连七大祭祀的星轨陨落。”拜蒙自然知晓那枚七芒星与主上而言的重要性,但若要以他们七人之命相换,主上会如何决策,在亚米死后,他也无法坚定的说主上会选择保他们。
“呵。”恐怕还不止如此。用教门盛衰赌一把于他来说,自然是值得的,可若要牵连七个手下,便真的难以抉择了。
“属下告退。”拜蒙见坐上男子闭目不言,许久也不曾有示下,便欲离开。
霍摩诃挥了挥手掌。
待到殿内空无一人,霍摩诃睁开的双眸中是热烈滚动的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