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宙黑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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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的想从冰冷生硬的地面上站起，却被极度的恶心与肿胀感淹没。
──因为被强注入不属于自己该有的法力量度吗？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又是一波干呕，但除了没有一丝腥味的空气外什么也没有，曲线全然未变的肢体每吋肌肤都肿胀得难受，感觉血管里彷佛充塞着具爆裂性的液体，随时都有炸开的可能。不停渗出的冷汗﹝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丝毫没有改善情况，跟喘息一样徒劳无功，力量仍在体内翻搅，而冒汗与喘息仅只是冀望能感到舒缓一些的生理挣扎。
刚才从先人的所在处脱离后，一睁眼的景象是原先被迫躺着的地方，得到这个判断后同一瞬间便是四周爆发出激烈的银光，抹灭了身旁惊讶的人影和陌生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这一个更不熟悉的景致。
勉强激励自己提振精神视察环境，发现到现在自己似乎瘫坐在一条昏暗的走廊上，面向一排没有窗扉的拱形空窗，外头诡谲的天空不时出现落雷，雷鸣响绝于耳。
身后则是另一类的嘈杂，转过身发现原来背所倚靠的是一扇双页门，动静就是从门缝里透出的。
踉跄凭借门把的支撑站起，先试着稳固自己的身体不靠外力来支撑，再咬牙推开门的一角﹝此时，所有的声响乍然终止，看来应是不会有一探头就会被波及的疑虑﹞，从门扉后小心走出，和里面的人打照面。
「百合！」
「……不是我爱说──连在这种地方都能冒出来，妳可以再夸张一点啊！」
「哇咧，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小龙和桂珊以外的其他人这时才从石化中回神，啼笑皆非。
门的位置离黑夜女王的宝座并不远，王座附近的那人也直到刚才的吐嘈话后始恢复神色，嘴角上扬，抖着肩膀冷讽的笑了起来。
「……是妳呀，」有弧度的唇缝里发出优雅的声音，「真的面对面了，这张脸看了就觉得厌恶。」
「姊姊，危险，快过来！」
她敛起笑容，沉下脸：「妳是怎么来的？」
她虽然是恶魔，但除了瞳孔带了点红光外就是一名艳丽的少女，拥有白晰的肌肤和委地的黑色秀发。
我慢慢走向她，略过下面的劝阻声。「……是先人让我来的，」抿住下唇防堵一个干恶，我继续说，「派我来解决妳。」
「解决我？──妳有这能耐吗？」眉毛一挑，眼中的红点扩散开，她扬手挥出一道攻击。
我感觉腰际一紧，某个人抓着我横越下台阶，闪躲过黑夜女王的攻击。
突发的移位让压下的不适再度涌上来，我紧抓着外套吞下已到喉头的不适；回头看看身旁的人，不意外的发现是银叶。
「黑夜现在不受规则束缚，她真的可以伤害妳！」
匆匆提醒完后他马上放开我转身回到原本的位置和其他使者继续全神贯注的进行对峙。
稳住重心将身体直起离开地面，我缓缓挪到他身边轻声询问：「但你们仍要服从规则吗？」
他注意力仍留在前方，随口嗯了一声承认。
退回去后，仔细的环视过现在的场所和局面，我开始暗暗念咒，发现沸腾的力量像是找到宣泄闸门似的奔腾而出，之前无法发起的巫术一下便成形了。
我边喘息边悄悄绕过阻挡在前的使者们回到前方。
黑夜女王自然都看在眼里。
「别人要救妳还想死啊？正合我意。」
「百合！」其他人气极败坏地嚷道。
黑夜女王一抬手便是朝向斜角处的我挥出一道气势更为凌厉的攻势，适时我也发动原先隐藏的巫术，防御结界在充沛的力量灌注下撑起，毫无困难的挡下攻击，并将之反弹回去。
……连自己都哑口无言。
一般说来防御都只是分散侵犯的力量，先人的力量竟能让防御达到逆袭的功效──完全不会有被责难过当防卫的忧虑。
「这不是常人的力量。」站在自己设置的魔法阵上，雨琴姐冷静评断。
「韶华先人将自己的力量赐予我，」心里突然浮现出熏夜先人的那句话。「这种体质……十分好用……」喃喃着心里再度感到五味杂尘。
于萧一行人一头雾水。
「─！」黑夜女王的态度急转，清丽的面容明显扭曲，整对眼只剩殷红的血色。
她认真了。
她的唇快速蠕动，发动出一波又一波毫无间断的攻势，我摊开手掌将源源不绝的法力注入结界里，让法阵一直维持着最佳状态，身体的肿胀不适也随之缓和，使得现在感到一股如鱼得水的愉悦感觉。
黑夜女王的法术全被防御结界破解或反弹，完全不能接近我分毫，最终她停止了咒念不再出手，看起来似乎出现了轻微的倦怠。
「这就是先人的力量吗？──是啊，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拥有可以反抗的能力，他们可不像神，搞出乱子让自己伤脑筋。」她嘲讽地冷笑，面色复杂。
于萧等人也是神色复杂，毕竟任务进行到最后阶段突然出现了这种难以预料的大转折，任谁都难去接受。
黑夜这时带着了悟的神色挺起胸膛，以傲然的姿态直挺挺立于宝座前，与我面对面，「既然先人想要我死，那就来吧。生我，毁我，都随你们便吧。」她冷哼一声，「没想到最后我要面对的竟然是这一张脸──哈哈哈哈哈──」她尖声大笑，全身上下激烈地抖动着。
「我不想这么做。」
她的笑僵在脸上，抽搐着，「那妳来这边做什么！」
「是先人让我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肿胀感因停止施法死灰复燃，咬住牙，深吸了一口气后复开口，「这是使者的任务，我相信他们。」
「很好，」她不客气的说，「退到一旁别再多管闲事。」
「……我想问妳一件事。」
我按捺住呕吐的冲动，缓缓移上前，我必须掌握她所流露出，哪怕是瞬间闪过的细微表情。
「妳还恨她吗？」
她的面容上浮过一丝错愕，狠狠地瞪着我。「她要妳问的？」
「不是。」
「等等！妳们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这句话是于萧问的。
黑夜女王对后头的使者们冷笑，「管什么？就是那个女人──那个抢走『我哥哥』的女人。」
我回过头，「……我的曾祖父，是黑夜女王的哥哥。」
众使者们傻住。
「……啥─？」
「所、所以，黑夜女王其实就是妳的『曾姑婆』啰？是这样称呼吗？」
「怎么妳跟黑夜女王也可以有关系，妳是要夸张到什么程度啊！」
「世界是很小的。」雨琴姐别过头不想深究。
「……」
「没错，看了就讨厌的亲戚──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脸，却有属于我哥哥和我的黑发，隔了几个世代竟还留着那样的证明。打从看到的那刻起，就知道这是那女人背叛我的证明──真是令人讨厌的长相。」
「哥哥和我原本两个人可以过得好好的，就是因为那女人的介入，她明明是因为我的关系才有机会比其他人更能亲近我哥哥的，她明明曾发过誓绝不会跟他在一起，结果竟然从我身边抢走他──问我恨不恨她，妳要叫我不恨她吗？妳了解什么？那妳呢？我夺走妳那混血哥哥的命，妳恨我吗？现在妳有力量能够杀我，为何不趁现在动手呢？」
场面瞬间一片静默。
「……我不恨妳。」我依然轻喘不已，全身泛着冷汗。「哥哥的死……，是一连串该死的巧合造成的──这是命运。」
这句话刺激到她，「『命运』？哼，我最讨厌妳们说什么命运命运的，妳跟那女人一个样，遇到事就只会说什么一切都是命运，只会一直顺从什么鬼命运，一副人没什么选择权似的。」
「人当然有选择权，只是注定的命运──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哥哥的死已经……无法挽回，虽然妳是促成哥哥死亡的因素之一，但我恨妳又能如何，又为何是因此而杀妳报仇？只是，在这件事上，我永远无法原谅妳。」
「我没有期待听到什么回答，只是想知道妳现在对奶奶真正的情感。因为奶奶……一直惦记着妳，小时候她有跟我讲过以前的往事，可能是因为认为婴儿听不懂而且不会记得，在我三岁以后她没有再说过任何事，但我清楚记得她所说过的那些事，所以我约略知道你们过去的事情，奶奶追亿与妳在一起的过往都是带着怀念的神色，妳教会她许多事，愿意接受她的体质，会在她遇到困难时保护她，对她来说妳是她一生中非常珍贵的朋友。因为妳的关系，使她能和妳以及超出她憧憬的人一起生活，能走进这样的命运她对认识妳，和妳在一起这件事抱持着难以言喻的感激，妳和妳的哥哥都是她最珍惜的人，她也明白妳的哥哥对妳有多重要，如果能选择的话她最希望的是三人之间的关系永远持续下去。」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打岔，当话进行到结尾后马上暴躁的开口：「全是废话─妳说的有多少是真诚的，我一点也不想追究！她对我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我根本不在乎，我对她的看法不管是废话前还废话后都不会有任何改变！难道我要因为她感激我还是什么而感动吗？可笑！想说的都说完了吧？─没事还请『先人的使者』闪到一旁，别来干扰。」
她将视线从我身上从离，这时从唇缝间流出的细语模糊到距离她最近的我差点没拦截，「──妳的是非题，妳已经回答了。」
在我征住的时候，她已抽身面对于萧等人。
「继续吧，别让我相信神的使者只有那么点能耐，呵。」
不管是先人们还是身为当事人的黑夜女王的评价，都不认为对手足以构成威胁。
但奶奶曾说过，胜负是永远不可能事前预言出的未来，无论情势差距多大。
现在从于萧的身上，我隐约看出一丝希望的影子，她似乎思考出什么，正凑近小宇耳边私语，而黑夜女王对此完全没有加以干扰。
希望的影子绝不是因冀盼而引起的暇想。
一直以来，对他们的任务，我都相信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宙黑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