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十一章：赤红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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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学校与森林的专车通道只有在上下学时间才有负责拉车的鹿在里面工作，现在还在森林，而大家也没心情等着被驮回去，在不宽敞的密道里骑扫把自然不怎么舒适，但别无选择，根本冒不得大白天在地面上使用的风险。
虽然校内本身就有通向专车月台的入口，但平时都强制一定要使用其他在校外的出入口上下学，除了防止「在废弃小区的某高中，明明没有学生进出，上学期间校园人声鼎沸，一到放学却不见人烟」的白天活见鬼传闻，重点还是为了避免有心人士探究明明没宿舍的学校学生每天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现在的当然不会去顾及这种事。
所有人归心似箭，暂时没什么心思花在我身上，只有刚好就走在附近的人抛来几个猜疑或凝重的目光，我也没心思搭理，脑里只有大家现在所担心的事。在狭窄幽黯的地下道里，所有人尽速冲刺，与空气高速摩擦出的飒飒声响彻耳际，不过还没有因此乱套，遵守不刻意超越前面的人，快上慢下的原则，因为空间太狭隘，以免还没到达目的地就人员就折损了。大概没有人清楚赶过去也对情况有无帮助，只是都想了解情况，受不了缠身的不安。
黑夜女王为什么突然要把我带走，到底计划着什么？在与神下的赌注赢之前她是不能对这个世界上的人任意出手的──她对我的处刑虽然就是瞒着神进行，但那也是在不明目张胆的情况下动手，现在已经明显到被察觉，神不会不管才是，使者都已经出动，应该是安全了；除非……于萧他们……如果真的到那种地步被怎么样都没差了。
森林不会有事的，虽然推论出的结果是这样，心中仍惴惴不安，虽然没事，也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什么惨况……
一离开地下道，在距离森林不远的荒凉道路上，众人开始着急的边赶路边使用灵语试图和附近的生物沟通。
─巫师住的地方有动乱！
─有什么人入侵了！
一路上所见的生物都凌乱的传递着这类讯息，但提供的无非都是现在最好不要接近这个意见，完全给不出更深入的讯息。
近森林时，从那一方飞出了一只鸽子。
「塞勒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人群中的一个人叫出声，应该就是主人。
「已经没事了，现在大家都在广场，快点过去吧！」
「快去广场，大家都在那里！」
听得懂鸟语的人纷纷将讯息传达给周遭听不懂的人，大家更是加快前进的脚步。
作为集会场所的广场，虽然乍看来并没有满目疮痍的景致，但却留有似乎曾进行过激烈打斗的痕迹。广场里挤满了人，其中不乏一脸疲惫、惊魂未抚的面孔，刚进到广场的众人一发现自己的家人有的当场丢去自己手上拎着的扫帚，有的还是提着，冲过去与家人会合。
「妈妈？」枫叶也在混乱中看到自己的父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的父亲正搂着妻子，她看起来就是脆弱的垂在他的臂弯里，一头红色的秀发完全遮挡住面孔。枫叶立刻离开跑向他的父母那关心情况。
原先结队直到广场入口的众人一会便全部散开了，只剩我和不远处的小桂还站在同样的位置。
奶奶她们应该没事……还没看到她们，应该是因为在人群正中央被遮住的关系，但是，不怎么想进去人群里，不太想面对广场中央可能有的光景。
基本上已经无法挽救什么了吧。
将扫把放置于安全的空地，开始慢慢凑上去，利用团体与团体之间的缝隙举步前移，缓缓进到人潮圆圈的内缘，前面还隔有一二排的人。
可能是历来集会的惯性使然，现在混乱归混乱，场中央一样是腾出了跟庆典时差不多大的圆形空间，奶奶、岩姑婆还有于萧及小宇等使者们都在那里。简单扫过一遍，使者全数到齐，从一开始我认识、我的离去、直到现在，人数一个都没有少过。
他们现在仍维持使者的装束，这些服饰都是在前世世界制作出来的，基本上都富含当地的衣着文化，也可以说是奇装异服，现在恢复正常的人们已经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起来，成为焦点使大多数的人都明显出现不自在的举动，举手投足无不僵硬，于萧和银叶一直看着奶奶，其他人则反观这些围观的大众，雨琴姊姊是表情最为坦然的一位。
视线在人群中游移的小宇和我对上视线后登时眼睛一亮，将牵着银叶的手一松后迫不及待地奔过来，同时乘载着众人的目光……他几乎是直接扑上来抓住我的手，和蹲下身的我平行面对着彼此，「姊姊！」小脸因兴奋胀红，「好久没见到妳了，妳现在过得怎么样？」跟上来的人群视线开始发烫火热。
小宇也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善，「啊，对不起，我……」
看来一开始就听过最好不要让巫师知道他们和我认识的事。
就算他没如此表态，事到如今这件事其实也是纸包不住火了吧？恶魔们来到这里时搞不好已经透露出什么来……
「为什么道歉？」我拍拍他的头，忽视四面八方如刀峰般锐利的视线。
「对了，站在中间的那位婆婆大家都叫她『长老』，是这里的领袖吗？」他小小声的说，「恶魔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带走她，长老婆婆也真是的，竟然就直接要跟着走，幸好银叶哥哥实时挡住她。」
黑夜指名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奶奶！
我强忍住情绪，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径自走进场中央，摸不着头绪的小宇紧牵着我的一只手跟上去。
对黑夜来说，重点是奶奶，还是我？或者两个都是？她怎么知道奶奶在这里？因为深入调查还是一看就大概发现到什么？
「奶奶。」走到奶奶面前，我叫了一声，在一旁的于萧等人脸色大变。
「奶奶─！？」
我马上转头对他们解释：「正确来说是妈妈的奶奶。」
「重点不在这里！妳怎么都没提妳妈妈的奶奶其实是你们长老这件事！」
「本来就没什么好特别说的。」
「才怪！」
「妳的身份本来就很特殊了，现在竟然又多加上一项，太夸张了！」
「长老不就是巫师的领袖吗？」
「在长老之上的大长老可能才能算是所有巫师在世界上的领袖，长老只是负责掌理各区的。而我的外曾祖母不管是不是长老都对我没特别的影响，我的身份和权利不会因此而比别人特别多少。」
「你们以前就跟百合认识吗？」岩姑婆问。
他们迟疑了一下，纷纷承认这个事实。
「百合知道你们就是神的使者吗？」
「不要责怪百合，是我们不要她说的！」华珉马上着急的跳出来帮我说话。
于萧等人全都瞪了她一眼。
「什么！？」
四面八方的人海马上爆出激烈愤慨的议论声，到处都是厌恶与不满的扭曲面孔，于萧他们全都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
「她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
「知道神的使者在哪里竟然还不告诉大家，藏着觉得自己了不起啊，她到底有没有把上面的命令当一回事？」
「到底知道多久了？」
「韶华细雪小姐不会也─」
「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已，我没告诉过别人。」我以清晰的口吻说道。
「她还有胆这么说，太不要脸了吧！」
众人的情绪像被泼了一盆油似的。
「她以为她是谁啊！以为长老是她曾奶奶就可以这么嚣张吗？自以为是的家伙！」
「不知好歹的丫头！」
「安静。」
奶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用平常一贯的语气说，现场的骚动完全没有缓和的迹象。
「你们没听到我妈说的话吗？─通通给我闭嘴！」
一记响亮的撞击声响起，是岩姑婆抢过奶奶的木杖毫无顾忌地往地上敲造成的，那气势如鸿的一吼附加上这记声响，瞬间让全场鸦雀无声。
岩姑婆厌烦的啐了一声，将木杖递到奶奶面前交还，奶奶先引导我的双手勾住她的右臂，让我紧挨在她身边，而后才接过木杖，抬起头环视整个现场。
「无论在场的各位现在心里有多激动都暂且先忍耐住，现在神的使者在此，请各位注意维持自己应有的待客礼束，不要失礼了。」奶奶温和成稳的叮嘱完后，转身面向于萧等人，取合适的距离，对他们单膝而跪奉上最高的礼拜，我也顺着她的动作一起跪下，虔敬地低下头。﹝于萧等人好像石化了﹞
周围的人也是相同的动作。
奶奶开始说话，但于萧他们却一副无法了解的样子─现在的他们无法使用灵语，虽然都有学英文，但应该都不到随听即懂的程度，看来有必要负责帮忙传达奶奶的意思。
「神所派来的使者，由于刚才的动乱，以致暂时遗忘的应有的礼节，请接受我在此表达的歉意，容我先自我介绍，我是雏菊我们巫师的十二位祖先韶华先人所创巫术家族之女，负责统领小湾崖之森地区的长老。」
由于说话不自觉就会同时发出灵语，就和呼吸一样，所以巫师之间各用自己的地方方言讲话，也不会有鸡同鸭讲的情况，奶奶到现在也只听得懂几个简单的中文词汇。我将奶奶的话传达给于萧一行人，后者的表情更加尴尬。
于萧的表现马上从容，「请不要对我们行这种礼，以一般人的态度对待我们就好了，我们只是遵从神的意思行事，没有崇高到能让你们献上这么高的敬意，我们做的事是我们在这世界上的义务和责任。所以，可以用对一般访客的方式接待吗？」
我将她说的话在奶奶耳边悄声复述。
「我明白了，一切就按照你们的意思。」
她率先起身，其他人也纷纷收回礼数。
于萧苦笑，「如果也能用神语就好了，但是六族人的身体好像在这方面存有障碍。」
「神语？」这个疑问是出自岩姑婆的口中。
「就是你们这里所谓的『灵语』，前世的时候我们的世界将它定义为『能与神沟通的语言』，所以就称为『神语』。」
「是吗？我以前的世界倒将它当成『不用浪费力气的沟通方式』，如果不是神要我们一定要保留自己发明出的语言的话，五族世界可能早就不知道语言是什么了。」前世为魔族的雨琴姐说。
「我以前三族的世界是叫它『共通语』，就是语言不同的人也能用那个沟通的意思。」小宇发言。
「灵语就灵语，叫法干麻搞出那么多啊。」岩姑婆在一旁小声碎念，奶奶仍是一派微笑。
一件事物可以有多种诠释。
「我的屋子挤不下这么多人，现在也不适合在那里待客﹝「简直惨不忍睹，遭秧的为什么会是我的床？」﹞。这里是我们平时集会的广场，不介意就直接在这坐下吧？我先前已经有请厨房那边准备好十六份茶点，看来数量不会不足够，现在就可以拿过来。」
不等她直接下令，已经有几个人从人群中抽身。
「应该不介意就这样坐下来吧？比较轻松。还是拿几张椅子过来好了……」她开始四顾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住在广场附近的人家。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当然不会介意，别这么费心。」了解她的意思后于萧赶紧制止她搜寻的行动，一行人迅速坐下。
奶奶谦和的笑了笑，领着我也一起在草地上坐好，围观的人群纷纷跟进，略带紧绷的场面因此有所和缓。
「容我在此请教一件事，请问长老婆婆您是在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会来的事吗？」雨琴姊开始发问。
奶奶摇头，「我是预知到会有不请自来的客人，但不是你们……是比你们更早到的那些『客人』。」
「您早就知道会有人来？」银叶惊讶的问。
「我具有能预见注定未来的先知体质。」
「先知在巫师族群中很常见吗？」小宇问。
「很罕见，我是这地区唯一的先知，有些地区可能一个也没有。」
「……」最早知道巫师存在事实的那五位用疲惫放弃的眼光看了我一眼以示谴责。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一章：赤红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