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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章:桃红之五 ...

  •   ◎
      「桂是不错的对象喔。」
      前几天小桂到奶奶家拿饼干指名要送我的事,已经惹得岩姑婆大惊小怪了,现在谣言已经是门里门外都沸沸扬扬了,舅舅竟然也趁势说起媒。
      「百合也成年了,应该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伴侣。桂是个可靠的孩子,这点我能挂十足的保证,他现在一个人就能包办所有的家务,结婚以后所有家务是都可以让他负责,完全没有操持家务的问题。而且我看你们两个很合得来,生活相处一定没有多大问题─如何?你们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跟他结婚我最能够放心。只要妳愿意,舅舅一定会尽力撮合你们的,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在他心中有一定份量的长辈,一定能够让他跟妳求婚的。」
      后面的话说得真是自信满满,彷佛关键只在我的首肯与否。
      舅舅不知道小桂有心上人的事。说得这么有自信不知是太单纯还是是为了诱使我放心好答应这件事的策略。
      就算森林中有一句教诲是「求爱要趁早」,但刚成年就马上效法仲秋先人真的太早。
      舅舅现在的眼神十分热切。
      ……
      「我要嫁给舅舅。」
      这自然没抱太多认真,纯粹是为了堵他的嘴。
      果然他马上大惊失色,「不行啊,百合─﹝这句话几乎趋近惨叫﹞虽然最能信赖的还是只有自己,但舅舅怎么可能对妳做那种事─」
      「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
      「不行啊─」一样是惨叫的声调,「妳跟舅舅一样身强体壮,一定能和舅舅活得一样久,这样舅舅走了的话,妳岂不是有二十几年要孤伶伶的过活,到那种年纪也很难再有什么好老公的!舅舅怎么会让妳活得那么痛苦─桂这孩子是我唯一能放心的人选,他煮饭洗衣打杂可都是我一手哉培的,又会照顾孩子,什么事都可以叫他做,多好啊。」
      「舅舅有百合,百合也要有别人才可以。」他语重心长的说。
      「我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很好,回去想好后再给我答复。」
      为什么听起来是舅舅在求婚……
      ◎
      小桂和我很配……?
      光听就觉得好笑。
      如果我们真的如舅舅所愿共组家庭,会是怎样的光景?
      正好桌上搁有纸笔,信手写了起来。
      ─双方都觉得对方是死鱼眼,相处的每一天大多都在「明明没吵也冷战」的无语状态下。一直是这种诡谲的气氛,可能有小孩吗?有的话应该很突兀……估且就假定有一个─那就一个男孩吧,也许能炒热一点气氛─不过如果一出生就生活在这种气氛下,应该也不会炒热,而是顺应融合家里的一切。
      ─家事的部份……当然全由小桂来做﹝这正是舅舅鼓吹中暗示的好处﹞,我只要在一旁凉快就好。带小孩依这个规则自然也是他全权负责,我要做的只有喂奶,等他断奶后就是孩子的爸要做饭的事了。三餐自然都是他要料理。
      ─家庭间的互动,就是吃完晚餐后,一家三口一起玩对瞪游戏,最先忍不住开口的人算输,惩罚是负责洗碗;如果拖到快就寝还是没有胜负,就是孩子的爸去洗,所以他不管是输了还是坚持到平手都一样是他洗,洗完了再睡觉。
      那么,职业的部份……
      ─小桂是道场的师傅,教过去那些粉丝的小孩们……
      虽然不是必然,不过他基本上应该有资格只差有职缺给他争取,如果不是道场师傅,应该不外乎是护卫之类的工作,保护外出森林工作者─搞不好也是过去的粉丝─的安危。
      ─我,
      笔出现停顿,仰起头陷入沉思。
      如果没有特殊的才能或志愿的话,毕业后就是在森林务农吧,偶尔会外派些临的简单任务─所以将来只能当农人?应该,也许,有其他的选择。托国文老师的福,高一的国文课本已经彻底化为记忆中的一部份,如果没有意外,未来的高二高三国文课本也会如此─这么一来,也能成为一名杰出的湘湖高中国文老师了,不过当然要有这个空缺否则也只是空谈。
      所以,要写些什么?
      一段时间后,低下头继续动笔。
      这部份先空着。
      ─关于至少会有的一个小孩,因为长时间的对瞪游戏,而培养出一流的瞪眼功夫,虽然不是一件会有人称赞的事,但将来的他,会因为和孩子王挑战对瞪获胜而荣登新一任头头的宝座,最后因为威严的形象而被推为森林的长老。
      ─几十年后,这对教育出长老的夫妻,所住的屋子没有什么人敢接近,森林中并如此流传着:这一个附近没有人家的隐蔽房子,里面住着一对眼神很可怕的生人勿进老公公和老婆婆,没事千万不要去尝试敲门。否则……
      噗。
      最后竟然写成怪谈了。真是乱七八糟的未来。
      甩甩头,将目光放在这未来狂想文中留白的部份。
      对成为一个胸无大志的农人,虽然并不抗拒,但也不是积极热爱农事,不过只因为要工作所以就随便插进一个没什么热情职位总觉得不太好。
      国文老师,可以;图书管理员,可以;女生的武术师傅,可以。
      不过都是要时运才争取得到的工作。
      对了,也能为医生,只要通过测验,就能取得资格,医疗团和祭团一样没有设人数限制,妈妈就同时拥有这两种身份,只是几乎都是在做前者的职务,后者几乎仅为一个额外名份,使用差不多就是对自家人而已。
      一直以来都是妈妈的诊疗对象,在这方面被传授过一些知识,也读过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医术或草药方面的书,如果再多些着墨应该也能考取资格。
      静默了一会,轻轻在空白处落笔。
      ─会成为医生。
      关于具体工作方面可能还要去请教。
      ◎
      在猫三人组去社团前,聊天话题在猫的两个弟弟昨晚的争执上。
      猫的父母是一对严重的猫痴夫妇,不仅各有一只猫作为宠物,就连直接将第一个孩子以猫命名后,仍不舍弃让之后出世的小孩名字与猫脱离关系─或许根本不认为有更好的命名物─所以,猫的两个弟弟,一个叫猫耳,一个叫猫尾;颇有成为姊姊手下的感觉,猫都直接叫他们「耳朵」和「尾巴」。而对这三个儿女,父母甚至在他们小的时候就强迫推销猫作为他们的宠物。
      两个弟弟昨晚因对方的猫在自己房间搞破坏﹝事实上是两只猫一起把两个房间都破坏﹞而吵架,然后大打出手,原本是共犯的猫也因为维护自己的主人互打─猫﹝现在身为叙述者的这位﹞完全搞不懂那群笨蛋在干什么,最后自然是劳驾她收拾局面。
      真是要认真辨别话中角色是人是猫的话题
      聊天告一段落后她们便离开教室,我的目光留置在空荡的门口,这时刚好见到不茍言笑的小桂经过。
      ─桂是不错的对象喔。
      ─生人勿进老公公和老婆婆。
      「百合,什么事这么高兴?」满月从肩膀探出头,手上多了两根棒针。
      只要想着什么有趣的事,满月常常都会马上发觉然后好奇探问。
      现在教室只剩下我们。「没什么,只是想到和小桂一起生活的景象。」
      「什么?」她手上高速舞动的棒针愕然僵在半空中。
      「只是昨天一时兴起的胡思乱想而已,别认真。」现在脑海里又塞满了那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怪诞妄想文句,不禁又笑了起来。
      「是、是吗…」她碧绿的眼瞳里存留着一股掩不住的凝重。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在意,看来只能将那张胡扯的谬文拿给她看,不然似乎不能消退她的疑虑,不过要等回森林才行。不是说不能现在就一字不漏全盘背出或默出,只是我很怀疑自己是否真敢再重复某些地方一遍。
      满月皱着眉看了我一会,继续以相同的表情进行她的编织,速度没刚才快。
      看她一副困扰的样子不禁感到苦笑,现在还是大家对谣言半信半疑的情况,自己刚才似乎又多制造出一些暧昧的事情。
      感叹完后,我自己离开教室前往洗手间。
      因为天气良好,绝大多数没事的人现在都待在室外,整条走廊冷清清的。
      「等一下。」
      在空荡荡的环境,这句只可能是对我说的。我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头。
      声音,并不全然陌生,但也近路人甲乙丙的程度─如果不是同班的话。
      班上唯一幸免于被国文老师忽略的人。
      转过身,面对的是散发出一身严峻气息的松。
      虽然平常的松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称不上严肃,没有小桂让人退避三舍的杀气,充其量是庸懒刚睡醒又快打瞌睡的样子,而现在他真的是一脸正经得不寻常。
      对他突如其来的招呼,完全没有头绪。
      「满月最近好吗?」
      听起来不像今天早上一样住在她隔壁而是刚从远地回乡的朋友,不知道话中是否带有深意。
      「还好。」我给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回应。
      「满月已经和伊莱枫叶在一起了吗?」
      静默─不仅是身外的气氛,还包括我的思绪─最近还真常碰上这种状况。
      「你爱她。」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瞬间,我的行动自由突然被剥夺,他的整张脸与我之间不超过十公分的距离,整条手臂几乎一半以上都贴在我背后紧靠的墙壁上,急促剧烈的气息刺激着我脸上的肌肤。
      「妳怎么知道?」他嘶哑低语。
      现在出现的无言完全无关乎诧异或恐惧─发觉最近无言的反应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为什么不理她?」
      这是一直盘旋在众人尤其是满月心目中的疑问。
      他刚才散发出的气势顿时瘫痪,速度真的可用针扎破气球比拟。彷佛受剧烈打击似的,手无力地滑落,蹒跚后退,形影颓丧。
      「……不能被她发现……绝不能让她知道啊……」背几乎快撞上后面的墙壁,他斜身用左手靠墙撑住自己狼狈的身体。
      他现在的表情,是由懊恼、悔恨与沮丧交织而成。
      「她总是会刻意去回避对她有爱意的男人,如果被发现其实我也是那种人的话──她的直觉根本是天杀的敏锐,只有和她保持距离才能够不被发现啊─!我根本不想这么做,一点也不想,但如果不这么做她一定很快就发现到其实我对她有那种感觉,然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维持了!」
      「这么做只是让你们两个都痛苦而已。」
      「但如果被她发现我对她的感情要怎么办?她会远离我的,就跟对那些人一样,就算她说那是不由自主但就是避开我啊,我不想要这样!」
      「你们现在的状况难道不是这样?」
      他停顿了比之前响应间隔还要长的时间。「我之后才知道,但是当时没预料到,但是一切已经是这样了,已经太迟了,但是又有什么方法,不可能跟她解释啊。」
      ……后来才知道啊。
      基本上大部份的人应该能意识疏远只要是哪一方远离另一方都会成立。
      「为了不让自己心碎所以先一步远离满月,让她一直在担心到底是自己哪里做错,就是你爱她的表现?」
      「妳认为我希望她痛苦吗?我完全不想这样对她啊,每次她用那种很难过的表情看我,我恨不得能开口请求她原谅,但是不能跟她解释理由又要怎么道歉?」
      「你担心她会疏远你所以伤害她,难道不是保护自己胜过于爱她这件事?如果结果都是疏离,解不解释又有什么差别?」
      他似乎也还没思考到这层面,间隔一段时间后才开口。「现在讲这个也没用,她现在早就已经完全不理我,是因为喜欢上那家伙吧,她从来没对其他男人那么亲昵过,为什么是那种人?他们─」他用力吸了口气,「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话说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推断?因为上相的男女走在一起很登对所以十之八九是一对的观念?
      「如果你想祝福他们的话,是可以这么想。」
      「谁祝福他们!」他怒吼。
      不错,会发怒。
      「想不想和满月解释一切取决于你,我没有特别建议你要怎么做的打算。」
      我转身回原本该前进方向,回过头,「但如果不告诉满月你的心情,你永远都没资格追求她。」
      话都说完后,我不再留念的离去。
      虽然知道满月的心意,但这并不该由我来说。很难得的互相喜欢,这段恋情却像一只挣扎于破蛹中的准蝴蝶,但旁人热心去剪开蛹让蝴蝶能轻松脱离桎梏的好意该免则免。
      明明互相都有好感……但心意没有相通的话,也没办法前进。
      不禁感慨。
      刚才真的像遭逢一阵狂风般的变故,就算现在已经走进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需求,松的破天荒发难告白仍在心里翻搅,他的那些话真不知是该苦笑还是吐槽。
      按松的说词,他其实是在去年夏天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而和满月一样,两个人都不安并苦于确定对方的心思,偏偏男方害怕女方一旦发觉后就会对他退避三舍,所以自己先逃了,就这样使得误会就一直延续至今成为双方心中的悬案─虽然不可思议可是就是现在所发生的事实。
      历史上许多重大的事件,起因其实也都是许多微不足道甚至令人跌破眼镜的原由作用而成。
      不过为什么会认为满月和枫叶现在在交往?也许是太在意满月的关系吧,现在想想,他有这样的怀疑其实很正常。
      只要男生和女生走得很近,就一定要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吗?
      一出洗手间,脸色欠佳的枫叶站在门外。
      「男厕在隔壁。」是明白他应该不会搞错,但隔壁现在没人,而这种脸色除了能解释成内急外还能是什么?
      男厕堵塞?
      「百合,妳为什么会喜欢镜月桂?」
      只要男生和女生走很近就是情侣吗!
      「与你无关。」
      他明显一愣─就连我自己也愣住─这句话刚好和脑中所烦躁的事物相同,导致自己没再三考虑就负气作出尖锐的响应。
      赶紧抽身离开现场,虽然很不礼貌,但如果不快点平复自己的情绪搞不好会引发不愿意的冲突。
      深深吸饱了气后,缓缓地从口中叹出。
      「…我喜欢他又如何,不喜欢他又如何?」
      为什么对这件事要那么敏感?
      「好好回答我!」
      他气焰不小的穷跟在后。
      现在是什么局面?
      我努力调稳自己的呼吸。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这件事?」十分不解,「不管我喜欢的人是谁,都不会影响我跟你的关系,不是吗?」
      后头沉默下来。
      ……想通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思考极限,直到感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袭来,出于反射地抬起右手,猛一回头我才意识到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在做什么?」我忍不住怒道,并进入高度戒备。他刚才出手的速度和力道完全不是儿戏,根本就是在道场认真和人对决的程度。
      难以相信他竟然就这样突然发难,被什么附身了?差点被擒住的右腕上还依稀存在着那触感,不敢想象被抓到会是怎样的下场……比上次被银叶扭到好一点吧?
      ─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和枫叶现在都处于紧绷的对峙状态,随时提防对方的突发行动。
      僵持一会,他先采取行动,出手的速度比刚才还快,所幸我现在已经不是毫无戒备,频频闪过他对我左右手部位的持续连环攻势……不,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枫叶,冷静一点!」
      「我还能冷静吗!」
      难不成你捉手捉上瘾……我在想什么啊!
      「你怎么不能!你为什么要这样激动?」
      现在我们之间又呈现僵局,双方一动也不动的死盯着对方,肩膀上下浮动。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完全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为什么?
      「……妳不知道吗?」他的眼眸闪过忧伤……
      ─咦?
      脸色骤变,他又开始发动攻势,我微退闪过他对右手的攻势,没想到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横划,瞬间我感到左腕一紧─被抓住了!
      失误。我在心底暗啐一声,「放手。」都是刚才一时失神……
      「……妳难道没感觉到吗?」他将我拉近到他身旁。
      「放手。」
      「难道妳没感觉,其实我喜欢妳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十章:桃红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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