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八章：麦黄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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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将誓词中的一些地方以「某些人」替换的情况，奶奶没表示什么，继续平静地进行下去，「以上的誓言是否不只是妳照着纸逐字念出，而是真心愿意去奉行的誓言？」
「是的，我所说出的绝对不违反我的本意。」
我双手捧起将重新卷回筒状的宣言递回，奶奶接下宣言的同时顺势将我拉起，我配合她的速度缓缓起身。
我们四目将对，紧紧凝视着我的双眼，奶奶再次确认：「妳确实会奉行妳所作誓言？」
我不逃避她的视线，「是的，我绝对会遵守，无一时一刻的违背。」
奶奶露出笑容，「欢迎妳加入成年的行列，从现在开始，妳已经成年了。」
等奶奶放开我的手，其他见证者开始拥上前，依序对我说一段感言或祝福的话。
这时奶奶的角色也转换成见证亲友的一员，由她先开口：「遇到能选择的时候就照着自己的意思走。」
「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就直接发泄，看到什么不爽直接讲，最好给他狠狠的吼出来！」岩姑婆说。
「当初见到妳的时候连我的腰都没到，不知不觉妳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希望成年后，妳可以快快乐乐的过着每一天，不管多大，妳都可以赖着跟舅舅撒娇，舅舅绝对会非常欢迎的。」
奈奈没意见，只是在我的头上卷成一团，懒洋洋地瘫着。
「多像细雪一点，加油。」黑绅士说。
当黑绅士在仪式结束返回岗位后，舅舅在进屋前拉住我说：「不用像细雪，百合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还有偶尔来找我撒娇就好了。」
从没跟他撒娇过。
庆生宴过后，一直到接近就寝时间大家才离开。
简单的整理一下屋子，做做睡前的例行公事，我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就这样，我成年了。
成年的誓词内容是巫师根本的归范，自每个巫师有认知以来就一直被教导、提醒的伦理原则，而之所以会作成一纸宣誓，是为了让誓词能有条理又流畅的表达出来。
原则深值于每一个巫师的内心，想违反任一项的话都会是很大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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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已经开不下去了，可恶，难得收入终于比较好了，却发生这种鸟事！」
最近在外头开的一家餐馆被一群不良份子盯上。
巫师的口味和一般凡人比起来稍嫌清淡，所以顾客以老年人居多，看招牌也很难会吸引性喜刺激或好动的年轻人光顾，照理说并不容易生事。
店长和三位固定的职员叔叔挤进一向平和的长老办公室商量迁店事宜。
虽然主要目的是讨论迁店，但他们仍免不停地发牢骚吐苦水，奶奶和岩姑婆基于体贴所以没打断他们。
「每个月都给那些家伙钱了，他们竟然还找碴！」
「明明就是他们先骚扰小鹿，稍微制止一下难道不行吗？」
「只不过是不小心把一个人摔出去撞到门而已─谁知道他们那么弱啊！已经够小力了！」
「门坏了要修也是我们修啊！」
这样，不结下梁子比较奇怪。
「泼漆、带人单挑、砸店，这些还不够，昨天竟然放火─他们到底还想怎样？做这些有什么好处？」
「混账凡人，拿了钱还不够，一群不讲理的东西！」
「钱付了歉也道了还想怎样，谁想被他们伤害啊？他们自以为自己是谁啊！只会找人要钱打架也打得那么烂，还赶嚣张！」
「那些该死的凡人─」
他们纷纷转过头看向我，个个目光凶狠。
桌子突然发出一道猛烈的拍击声响，「看什么看！干我家百合什么事？你们来这里到底想干麻，要迁哪里就快讲啊，耗什么时间啊！你们当我妈和我闲闲没事做吗？」
是岩姑婆，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也只有她。
她用眼神叫我离开。
正准备轻轻合上门的时，满月正好来了。
「等很久了吗？」她停下脚步，不安的盯着门缝后的景象。「──发生了什么事？」
我迅速掩上门，好让她不会再接触到里面的气氛。
「有一群流氓在餐馆搞破坏，所以现在在讨论迁店的事情。」
她理解的点点头，看起来仍然不太舒服的样子，我们快速离去。走了一段距离身后便传来岩姑婆高分贝的怒吼，内容依晰可闻，满月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也听到了，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所以无法确定。
满月拥有情绪敏感的体质，这是不言自明的事实，如同发色是红的事实一般没人会去刻意点明。这种体质的遗传源头可追溯到伊莱先人身上，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会比常人更容易察觉到他人的真实情绪，同时，也容易受到这些外来情绪的影响。
满月说在一片荒地上正盛开着紫云英，要带我过去一起看。
正走着，远处传来猫叫我们名字的声音。
「妳们要去哪里啊？」她快步走到我们这边问道。
「我们要去看紫云英。」
「要不要去看桔梗兰？就在再走一段就到的那个悬崖上，我刚刚才发现的，超漂亮的喔。」
「好啊好啊！」
我们和她一起走，这是寒假后的第一次见面，首先说的便是自己的近况。
几年后就要回祖地参加巫术鉴定，大家现在忙的不外乎都是在修练巫术。
「我现在终于开始在搞团体巫术的部份了。」
「不顺利吗？」
猫不开心地牢骚：「我不知道是我太废还是帮手太弱，练这个要凑七个人真的超麻烦的，除了小桃和兰兰外还差四个人，偏偏我住的地方也就只有我们三个，其他都只是小孩，能抓的也只有我们的弟弟，两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这种团体怎么练都只有一团糟的份啦。」
猫所属的芙郎家族又有团体家族之称，顾名思义是以联合众人之力施法的巫术闻名，祭团合力施展的巫术大部份都是使用芙郎家的巫术书，其他家族有些虽然也有几种团体咒，但还是芙郎家的最出色。也就是说，祭团里必至少有一个芙郎家族的巫师，不论其人能力如何主要都是要倚赖他或她主导团体巫术的施展。
「我们也可以帮忙啊，是不是，百合？」
我点了一下头。
「大家现在都在练麻烦妳们不好意思啦。」
「偶尔几次没关系吧？就当顺便聚一聚啊。」
「这可是妳说的喔，谢谢妳们！」
这时开桔梗兰的悬崖到了，森林在悬崖处并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所以只能自己小心一点。
「嘿─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因为不安全所以小孩子是禁止靠近这种地方的，而且前面的那几个孩子竟正背对深渊靠在旁边的山壁上迭罗汉。
猫的喝斥使他们开始骚动。
「有人来了！」
下层的一个小孩惊恐地扭过头，他这么一偏使上头的男孩脚一滑，扯掉了壁上的蓝色小花，同时下掉。
「危险！」猫冲上前。
我用目光扫了一下距离，伸直双臂摊掌朝向那个点急促地念出飘浮咒。
那孩子在接近悬崖的半空处停止下坠，我小心操控咒的位移让他落在地面上。其他孩子马上冲过去团住他。
礼物特训，谢谢，派上用场了。
猫回过身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百合妳好厉害喔！」满月欣喜的说。
那些孩子也都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是清一色的错愕，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猫对他们狠狠一瞪，「干麻？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赶紧落跑，猫并没有因此追上去。
「哼，」猫将手插在腰际上，「其中四个我都认得。」
◎
「喂，来参加我的生日夜吧。」发现我要关上门，门口的小男孩才慌张开口。
因为他站在门前太久，所以我上前开门了解状况，结果发现是前几天失足的孩子，他看到我只是将双手放在背后，嘴巴抿成一条线，一语不发─可能还没准备好要说什么的样子，所以想那就让他再想一下也无大碍。
「我叫小麦子。上、上次，妳救了我……」他胀红着脸，「所以，请妳来参加我的生日夜，就是今天晚上。」
虽然这么说，感觉却似乎没有很大的意愿。
我的沉默让他开始手足无措。
「求求妳，拜托妳一定要来参加！」他开始哽咽，「妳救了我，我想要请妳一起来参加我的生日夜，拜、拜托妳，拜托妳，参加我的生日夜啦！」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那我晚上会去接妳。」他将眼泪擦掉，擤擤鼻子。「那，晚上再见……百合……姊姊。」他怯怯地补上一句，连话都没有说完便已经转过身子，然后马上缩着头逃离现场。
我看着他消失的转角，一会，关上门。
◎
受邀参加生日夜的宾客能找一个人同行，我请满月帮伴，她欣然同意，来小屋的时候还把自愿帮我改新样式的衣服带过来，说参加应该要穿得漂亮一点，我听命换上那件新衣。
森林在每一年初都会提供每个人将一件旧衣服委托缝纫专才改成新样式的机会，我今年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因为一定有几个专才一定会特别抢手，例如满月的妈妈，所以有特别设立名额限制，要抽签抽中才能让那个人改。每年满月的妈妈就属这个时候最忙，要符合每个委托者的要求和感觉的设计并不容易。
满月还没有加入专才团体，自然不用接委托，不过她自愿帮我改，非常热衷，所以我将一件冬衣交给她。
奈奈对参加这种聚会一点兴趣也没有，自己跑去奶奶家吃晚餐。
晚上来接客的小麦子已经没有早上畏缩的模样，看到我，一脸坚强地挺起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八章：麦黄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