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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回 挑灯浊浪 “不觉得奇 ...

  •   第二回挑灯浊浪

      沈城洛樱赶到时,正看到一名身材矮小的中年道人指着一群武当弟子破口大骂,两人很快认出此人正是崆峒派掌门不才道人。不才道人三岁入崆峒派,虽然自小修道,可那副霹雳火爆脾气却是江湖皆知,此时他愤愤不平的怒骂道:“谈隋远!你瞎就瞎了,装什么聋作什么哑!我弟子明明就是死在武当剑法下,你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

      蒋府三弟子蒋翰站在一旁,想劝却又怕触了不才道人的霉头,正自为难。谈隋远手持盲杖,一语不发,神色不变。直到不才道人骂累了歇口气的功夫,他才缓缓开口道:“掌门且稍安勿躁,事发时我门下弟子无一人离开寝房,不排除有人故意模仿武当剑法的嫁祸之嫌。”

      “嫁祸?!谁有心思嫁祸!魔教云家都死绝了,谁还有事没事动这个歪心思!同时惹了你我两大门派,难道是脑子有病吗!?谈隋远,你别声东击西扯开话题,赶紧交出杀人凶手,别坏了武当崆峒多年的交情!”不才道人怒道。

      “喂,不才掌门,我们掌门都说了,这事儿和我们没关系,你不去搞清楚真相,在瞎嚷嚷什么!”谈隋远尚未发话,一个粗嗓门率先响起,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名身材健壮的大汉。不才道人生平最讨厌别人称他为“不才掌门”,此时不由得暴跳如雷,力运掌心,冷笑道:“好!好一个没关系!”他这一拳虎虎生风,竟是冲着那大汉便打了过去!

      怎料那大汉脚下一滑,慢悠悠的抬起手来,衣袖一卷,竟将这一拳轻松化解!不才道人一愣,冷笑道:“好一个太极拳法!想不到武当门下,还有这样的高手!”

      “程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道人也是一时情急。”谈隋远轻叹道。然而那句“程小友”却瞬间点醒了群豪,不才道人怔道:“你姓程?你是七年前被谈隋远以平辈之礼收入门下的‘恶人不恶’程恶?”

      程恶神色有些黯淡:“正是。七年前我被魔教所害,失了一双眼睛。多亏谈前辈点拨,有幸以盲眼之身习得太极拳法。”群豪顿时默然。尽管魔教已除,可七年前扬州酒楼上的惨剧却仍徘徊在许多人心头久久不散。程恶想起当年自己失去眼睛的痛苦和重练武功的艰辛,不禁沉默神伤。

      “不才道人!烦请您给我一袖门一个交代!”正沉默间,一个凌厉的女声打破了平静。只见一名面容姣好的白衣女子风风火火的从远处疾奔而来。众人都认得她便是一袖门的代掌门、这些年来在江湖以金针闻名的李红绡。不才道人原本在质问别人,突然自己成了被质问的对象,不由得怔了怔,奇道:“交代?给什么交代?”

      李红绡柳眉倒竖,指向身后。众人瞧去,只见一名少女胸前被击得变了形,看来正是死于崆峒派的七伤拳!

      不才道人顿时愣在原地:“这……这怎么可能!”然而还未待他再辩白,蒋府大弟子蒋韬已同秋家少庄主秋雁飞、点苍派掌门羊牧寒匆匆赶来,身后三五名蒋家弟子抬着已毙命于一袖门金针的秋家侄少爷,和毙命于秋家神兵的点苍派弟子的尸体。紧接着只听武当弟子一声惊呼,原来是蒋家二弟子蒋信和两名武当弟子又发现了武当颇有名气的侠客洪霁的尸体。

      这一下群豪不禁面面相觑,顿时谁也说不出话来。五名不同门派的弟子,全都死在对方门派的绝技之下,形成一个死环。如今死无对证,五家门派谁也无法印证对错是非。

      躲在树后静观其变的沈城眼里难得的发了光。尽管多年不涉足江湖,可他热衷探险解谜的心却并不曾衰减。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大脑已快速运转起来。

      “不觉得奇怪吗,”洛樱低声道,“婚礼前夜出了这样大的事,蒋家三位首徒都已到了,可蒋府主的得意女婿杨凌越却并未现身。”

      沈城挑眉,正欲发问,忽见洛樱伸手一指:“来了。”沈城望去,只见杨凌越衣冠楚楚,从院外快步走入:“诸位英雄,抱歉我来迟了。今夜在蒋府发生这样的事,我的确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先向诸位赔罪。”说罢,杨凌越长身一揖。

      不才道人的火气这才消了些:“杨盟主,你这话说的还算中听些。那依你看,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杀了我的徒弟?!”

      杨凌越正欲作答,谈隋远已先开口道:“道人莫急,且不说此时相关之人皆已命丧黄泉、事情棘手,明日更是杨盟主和蒋小姐的大喜之日,我虽也急欲寻找凶手,却也不愿强逼。”

      “多谢谈老前辈体谅。但此事既然发生在蒋府,我杨凌越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此向诸位英雄保证,一定会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查出真相。”杨凌越恭敬道。

      “那赶紧去查啊!蒋府人多势众,怎么还在这儿杵着?!”不才道人被谈隋远抢了白,正自不满,扫视一眼见周围密密麻麻站立着许多蒋府弟子,心中更是愤懑。

      杨凌越拱手道:“道人且请稍安勿躁……”

      “请问杨盟主有什么解决问题的高见吗?”杨凌越话音未落,李红绡清脆的语音率先打断。她目光如炬,明显压抑着怒意。

      “如今之计,怕是只有,静观其变了。”杨凌越直截了当的答道。然而怎料他话音一落,群豪顿时炸了锅。不才道人第一个暴跳如雷:“什么?!静观其变!?我门下弟子死的不明不白,你倒也真好意思这么说!”

      “诸位且稍安……”杨凌越正欲解释,然而群豪的议论声却一波高过一波,压过他的声音。崆峒派因着有位脾气火爆的掌门人,议论声最大。一袖门那边,不知是谁先说了句“孙师妹死的真是惨,连伸冤都没地方伸”,顿时,其他女弟子也忍不住为死者抱起冤。一时间,女人尖细的喊声,男人不堪入耳的骂声,混作一团。杨凌越目光在场中游移不定,似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什么破盟主!连个屁用都没有!”不才道人愤怒的跺了跺脚,一拳向杨凌越击去!杨凌越一愣,并未想到不才道人会动手,正欲反应,程恶却抢先一步,脚步前跨,轻轻挥了挥袖子。不才道人也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不由自主的跟着程恶的步法向前三步,等再回过神来,手上蓄满的力量却已不知所踪。

      不才道人愣了愣,一甩袖哼道:“好!很好!武当的太极拳法果然有过人之处。谈老儿,你到底想怎么办?”

      谈隋远眼中闪过一丝微笑,但他随即垂首叹道:“承让了。程小友也是好心,望道人不要见怪。”程恶闻言,向不才道人抱拳施礼。不才道人侧身避开了这一礼:“谈老儿,你武当技高一筹,我自然无话可说,还做这些虚礼干什么!”

      “道人对崆峒派一片赤诚之心人尽皆知。只是事情棘手,责任重大,谈老前辈德高望重,此等事由前辈出谋划策再好不过,也可叫我等小辈安心啊。”李红绡笑盈盈的接话打圆场。她这话说出,不才道人的面色才缓和些。谈隋远抚须微笑道:“一别七年,李姑娘还是如此识大体。只是有句话却不得当,我们在蒋府,自该有蒋老先生和杨盟主定夺,你我为客,不该喧宾夺主。”言罢,他微笑着看向杨凌越。

      杨凌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身一礼:“长者为尊,更何况谈老前辈武功眼界都远在杨某之上,小子愿洗耳恭听前辈高见。”

      谈隋远微笑道:“既然盟主如此说,老朽就却之不恭了。眼下婚礼在即,洛阳城中鱼龙混杂,为防混乱,还要委屈诸位在自己房内,勿要随意走动。同时,也请蒋府在洛阳城每一个角落、每一间房间安排人手,一旦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汇报。”

      “想不到我羊牧寒活了四十多岁,倒也要尝尝新媳妇儿禁足于内的滋味儿。不错,不错。”谈隋远话音刚落,一声阴森森的尖笑便传入众人耳畔。循声望去,竟是沉默许久的点苍派掌门羊牧寒。他瘦的皮包骨头,衬得一双眼睛阴恻恻的在黑夜中亮着。他是昔日点苍派的大弟子,武功虽高,却因相貌猥琐不受师门器重,一直熬到三十多岁才因前任掌门暴毙而得了掌门头衔,在江湖中渐渐闻名起来。他这句带刺的话一说出,饶是谈隋远定力好,脸色却也忍不住一变。

      “呵,”正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羊牧寒忽然又笑了,阴恻恻道:“我羊牧寒人微言轻,不过开玩笑罢了,诸位何必当真?只望谈老英雄宝刀不老,为我门下冤死的弟子找出凶手。”说罢,羊牧寒带领门下弟子转身便走。

      谈隋远并未阻拦,只略微提高了声音,不动声色道:“老朽同羊掌门一样焦心于此,不过我相信以杨盟主之才,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请诸位放心,我杨凌越定会不辱使命。”杨凌越肃然道,他随即传令蒋府众人,制定下巡逻制度和换岗事宜。群豪见此,纵然心中仍有不满,却也无话可说。不才道人冷哼一声,率先大步离开。谈隋远向杨凌越道:“杨盟主果然少年英雄,即使在危机中也能井井有条安排人手,果真是后生可畏呐。”

      杨凌越恭敬地一揖:“小子经验不足之处,还望前辈多多指点。”

      唇舌交锋中,唯有秋雁飞全程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自己表弟的尸体。许久,见众人散去,他才轻轻摇了摇头,合上眼帘,露出一丝倦色。他正欲离开,忽然感觉肩头一轻。抬眼望去,月光皎皎,李红绡白衣飘飘,似乎仍是七年前的扬州河畔撑舟采荷的少女,只是眼眸里沾染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秋雁飞心头一动,原本的话语哽在喉头,只听得李红绡轻声道:“秋少庄主,请节
      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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