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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下) 云饮旋遭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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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下)
眼见云超云龙无半点收手自保之势,云饮旋已明白他们是在以命相搏,在少数劣势的情况下为自己创造生机!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只觉得心头一阵气血翻涌,几乎就要留下与之并肩作战!然而身为云家少主,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辜负属下为自己以命杀出的血路。他一咬牙,冰冷戾气的目光扫视全局,咬牙道:“今日之辱,他日必当以眼还眼!”话音未落,他已一掌击破窗栏,自酒楼纵身跃向窗外临河小路!
嘭!
云超云龙同时被击中穴道!两人面上俱是显出痛苦之色。程恶发出一声哀嚎,紧闭的双目间鲜血汩汩流出!秋雁飞紧锁着身子,双手死死握住云超刺来的匕首,一直等到云超穴道被封脱力,他才长出一口气,同时攒起一丝力气,反手击向云超。只见他袖中一丝精光闪过,云超闷哼一声,鲜血从他脖颈间喷涌而出!
袖中剑!这正是秋雁飞的拿手绝招!
然而落败的不止有云超云龙,还有本该远走的云饮旋!只听得轰的一声,众人惊讶的发现,云饮旋以剑驻地,竟又退回了酒楼!他面上满是愤恨之色,看着云超惨死,云龙被擒,他猛地发出一阵长笑:“很好!很好!果然是江湖白道的手段!”群豪正一头雾水,却见云饮旋撕下左边衣袖一抖,数枚金针应声而落!
原来他竟是被人用金针逼退回酒楼的!群豪恍然大悟。
“少主快走!”云龙一声大喝,忽然滚向人群。谈隋远听到声响,一沉思,忽然急声道:“快让开!当心云家的七重香!”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七重香!谁不知道云家每灭一门派,势必要在最后使出火器七重香,以七声炸鸣将门派夷为平地!一时间,尖叫声、奔走声、哭嚎声、刀剑声乱作一团!云饮旋扬天长啸一声,眼眶泛红,他忽然高高跃起,长剑舞动,从窗口再一次跳了出去!
轰!
临水而建的酒楼在冲天的火光中夷为平地!然而云饮旋才一落地,一阵去势更加猛烈的金针便已冲击的他站不稳脚!云饮旋就地一个翻滚,但金针却仿佛长了眼睛,竟有部分早已在他翻滚后的位置处等着他!云饮旋心道不好,眼看就要收势不住撞上金针!
咚!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灰色的身影撞开了云饮旋,随即便吃痛的大叫起来。云饮旋一惊,起身来看,竟是之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苦少年!云饮旋遭此算计,想到这少年行踪诡异,不由心生警惕,长剑一抖指着那少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哟!我——我、我就是——看、看他们欺负你一个,我、我就帮帮你啊!哎哟!疼!”少年疼的龇牙咧嘴,断断续续的说道。云饮旋目光一转,半信半疑,正欲思考,一个清脆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云饮旋!你这个无耻小人!”
循声望去,一名十六七岁的素衫少女立在船头,悲愤交加的望着云饮旋,手中握着金针:“你在酒楼滥杀无辜,害死了多少英雄好汉!我李红绡身为一袖门弟子,今日若不为他们报仇,便再无颜称为江湖人!”
云饮旋打量着李红绡,忽然冷笑道:“原来那湖中采荷的,竟是大名鼎鼎的一袖门的弟子。之前用金针偷袭我也是你吧?你们计划的可真周全啊!”
“你——”李红绡被说中,又羞又气却无法反驳。索性一扬手,怒道:“云饮旋,看招——”
“李姑娘!李姑娘!”突然间,秋雁飞、谈隋远等人的声音零零散散的从酒楼废墟间传了出来。李红绡一怔,面露喜色:“秋…..秋少庄主?谈老前辈?你们……你们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云饮旋自然也听到酒楼中传出的声音,他目光一寒,忽然斜踢起一段被炸飞的木头,击向李红绡!李红绡一时未防备,被木头正击中胸口,一声惊呼,失足落下水去!
“啊?喂——”穷苦少年正捂着手臂痛的大叫,忽然觉得身子一轻,竟被云饮旋提着衣领在空中飞奔起来。他吓得瑟瑟发抖,不由胡乱挣扎,却被云饮旋扇了个耳光:“住嘴!再乱动乱叫,我就将你扔下去!”少年向下一看,浑身一哆嗦,只得咬紧牙关闭上眼,听天由命。
不多时两人已从城内奔入郊外。云饮旋钻入一片茂盛的草丛中,将那少年掷在地上,冷冷道:“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人?再不交代,我必会让你生不如死!”
少年早已被吓得哆嗦,心里对自己所谓的“行侠仗义”后悔不迭,苦着脸道:“我……我叫杨凌越,我什么门派……派的都不是。我、我……我真的就是看他们那么多人对付你一个,觉得看不过去才……才……”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瑟缩在角落如蝇蚊般哼唧起来。
云饮旋上下打量他一通,忽然眼疾手快抓住杨凌越的手腕。杨凌越手臂原本已扎满银针,此时一动一抓,更是疼痛钻心,不由得痛呼起来。云饮旋随手除下杨凌越的鞋塞入他自己嘴中,冷哼道:“再发出半点声响,我就杀了你!”杨凌越浑身一个哆嗦,眼泪都要疼出来,却再不敢呼痛。
云饮旋仔细试着杨凌越的脉搏,的确是半分武功也没有。他皱了皱眉,狐疑的看了一眼杨凌越,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刀,眼疾手快的将杨凌越的手臂切去一层皮!杨凌越浑身颤抖起来,本想呼叫却被云饮旋一眼瞪回去,只敢如负伤的野兽一般呜咽起来。鲜血汩汩从杨凌越的伤口出流出来,云饮旋撕下衣襟,从怀里取出金疮药,替杨凌越一边包扎,一边冷冷道:“你给我听着,我暂且信你一次。这金针上有毒,若不剜了你的肉,你这条手臂就废了!你之前救我一次,云家向来恩怨分明,我也救你一命。稍后你自行回家吧,别再——”
“这边!你们几个,跟着我去这边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紧随而来的是秋雁飞的声音!云饮旋眉一挑,立刻噤声。他正欲思考,忽然听到李红绡惊叫道:“这里!他们在这里!”
云饮旋大惊,一把捞起杨凌越,发足飞奔起来。草叶随着他的动作快速摇动起来,秋雁飞喜道:“果然在这里!李姑娘好计谋!”
云饮旋脚步一顿,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头涌入!听到秋雁飞的话,他这才明白,原来李红绡是故意那样说引他主动现身!他狠狠地暗骂一句,脚步不停,拼命向丛林深处奔去。杨凌越被他提着衣领,身子轻飘飘的在空中晃悠,早已吓得神魂俱散,目光呆滞,连声音都发不出。
参天古木,蓬乱杂草,眼前的天空被斑驳的树枝遮掩……夕阳西下,黑暗如同身后的危机,一点一滴吞噬着人心。不知奔波了多久,慢慢的,云饮旋眼前渐渐豁然开朗,他心中正一轻,然而映入眼帘的却让他的心顿时再入冰窟!丛林散去,面前的竟是云雾缭绕的危崖!
“不用再逃了,你们已入绝处,云少主,何必再一意孤行呢!”秋雁飞面如寒冰,一面伸手示意跟随他而来的武林人士小心地围住云饮旋和杨凌越,一边问道。
“哼,反正我已不过一死,我云饮旋绝不会在死前丢了自己的信仰气节!”云饮旋眉一横,一字一句道。他抬眼看着秋雁飞,眼里攒出一个讽刺的笑意:“真没想到,你居然能从我云家的七重香中毫发无伤的逃出,可惜,可惜啊。”
“你还有脸提七重香!”李红绡娇声怒喝:“你可知有多少豪杰死在了这阴险毒辣的七重香手中!对付你们这样的魔头,我们就不该手下留情!”
“李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谈隋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后,谈隋远一手握着盲杖,一边缓缓自林中走出,苦口婆心劝导道,“云少主,你明明胸有大志,何苦堕于魔道。你今日若能悬崖勒马,我谈隋远愿意不计前嫌,立刻收你和你身边这位小兄弟为徒,保你们性命无虞!”
“谈老前辈!”李红绡惊道,“您……您一生清誉,怎能搭在这两个魔头身上啊!
“哈哈哈哈!不错,您一生清誉,搭在我云饮旋身上,可不值啊。”云饮旋讥诮的扬了扬眉,回头看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忽然一耳光扇在已有些恍惚了的杨凌越脸上:“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杨凌越总算被这耳光打的回过了些神,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饮旋,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余光忽然撇到身后半步之遥的万丈深渊,吓得浑身颤抖、脚步虚浮,惊恐道:“悬崖!悬——啊!!!”
“小心!”谈隋远一惊,摸索着上前两步,却只听得耳边的惨呼声刹那间又变作了一双!秋雁飞失声道:“云饮旋——”原来杨凌越受惊过度,失足落崖的同时,竟又不小心拉住了毫无防备的云饮旋!秋雁飞和李红绡双双抢上前查看,却只见到云雾缭绕、崖底深不可见。
“这——唉!”谈隋远顿足,盲杖重重拄地,“作孽啊!”
群豪耳边的惨呼声渐渐淹没在崖底涌入的风声之中,盘旋着,呼啸着,悲鸣着。直至最终,再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