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谣》任浅浅

15、番外 江湖 美妇人忍俊

　　“爹！娘！我回来啦！”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脚步轻盈的跑进落满梨花的小院。只见她容貌秀美，明眸皓齿，顾盼生姿，着一身水蓝丝绸裙，腰间挂一串叮咚作响的铃铛，正是名满天下的衣坊锦绣居最新的样式。她动作优美的提着裙裾，兴冲冲的跑进内堂：“爹！娘！馨儿！你们都去哪儿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怎么却还跟小孩子似的大呼小叫。”一个优美而调侃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自屏风后传出，纤白玉手搭上屏风，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袅婷而出，手里还牵着个十来岁的粉衣女童。蓝衣少女见到这美妇人和女童，欣喜地凑上前去，拉着美妇人的手撒娇道：“娘！妍儿在你面前，当然是可以大呼小叫的小孩子啊！”

　　美妇人笑而不语，只轻轻拍了拍蓝衣少女的头，向一旁努了努嘴：“喏，你爹早在那儿等你，听说你今日回来，昨夜兴奋地半宿没睡着。”

　　蓝衣少女俏皮的侧了侧头，奔向左边偏厅，悄悄拉开门，只见一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正在书桌前伏案写字。蓝衣少女故意用力敲了敲门，这才奔上去甜甜道：“爹爹！我回来啦！”

　　男人放下笔，宠溺的摸了摸蓝衣少女的头，笑眯眯的调侃道：“你这丫头倒还想着回家。我可听你李三叔说了，你在外面出了不少风头，乐不思蜀得很呢。”

　　蓝衣少女脸上难掩骄傲的神情，但她仍做出小儿女撒娇的情态，摇着男人的手臂道：“爹！我哪有啊！我跟别人比，差的远呢！”

　　“嘴上说着差得远，笑得却开心。”美妇人打趣道。蓝衣少女噗嗤笑了起来，也不再隐瞒：“那当然啦！我沈芷妍可是堂堂沈大侠和洛宫主的女儿，不厉害点难道要别人笑话嘛！”

　　美妇人和男人相视而笑。蓝衣少女这才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粉衣女童，兴冲冲的蹲下去揉了揉她的脸：“馨儿，想不想姐姐啊？”

　　这粉衣女童年纪虽不大，但神色却淡然超脱，看来甚至比这蓝衣少女还要老成几分。她侧头微微一笑，捉住蓝衣少女的手，奶声奶气道：“姐姐你回来就好！”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托萧二叔带给我的糖果很好吃！”

　　蓝衣少女忍俊不禁，故意板起脸：“嘿！我们馨儿可就记得糖好吃，一点都不记得想姐姐呢！”话音未落，怀里就撞进一个软绵绵的小肉球，蓝衣少女乐了起来，一把将女童抱起：“哎，馨儿你又重了！”

　　“姐姐，”女童趴在蓝衣少女肩头，好奇的眨着大眼睛，“外面的江湖是什么样子的啊？”

　　“江湖啊……”蓝衣少女摇头晃脑的想了想，故作老成的沉吟道，“嗯，江湖就是有很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有的是好的，有的是坏的。馨儿以后也要闯荡江湖吗？”蓝衣少女逗弄道。

　　女童侧头思考了下，用童稚的语声道：“我想去江湖看看的。姐姐，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人，他是个大侠，叫做余恨天。”女童亮晶晶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期盼。

　　“余恨天？嗯……他可是个怪人，虽然惩戒了很多坏人，但他下手狠毒，不留活口，性格又孤僻不近人情，江湖中他好像一个朋友都没有，听说……他还会当年魔教云家的招数呢。”蓝衣少女皱起眉，有些不解的耸了耸肩。

　　“可他……他不畏惧所谓的权威和正道，揭露了好多大门派里的坏人。”女童认真的纠正道，“他是真正的大侠。姐姐，你没见到他吗？”

　　蓝衣少女嘟起嘴：“他、他是个怪人，而且还有可能是魔教……我才不要见他呢。”

　　“姐姐既然没见过余大侠，为什么会说他不近人情呢？”女童问道。

　　“所有人都这么说啊！”蓝衣少女不满道，“李三叔说余恨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明轩也说那个余大侠一身架子，连他们蒋府的拜帖都不接呢！”

　　“明轩？是姐姐信里常提起的蒋家的明轩哥——”女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蓝衣少女急急打断：“哎呀，就是盟主蒋家的独子嘛！什么信里提到啊，我就……我就随口一说嘛！”她一边说，一边快速的瞄了一眼父母，见两人在书桌前整理着账目，似乎并未注意姐妹二人的对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连连用眼神示意女童。

　　女童小大人模样的点了点头，自然地转了话题：“既然这位蒋家哥哥也没见到余大侠，不能这样随便评价他吧？”

　　“不是只有明轩这么说！所有人都这么说。余恨天脾气古怪、来历成谜，还是少交往的好。”蓝衣少女急急分辩道，“馨儿你还小，等到你长大了，到江湖里看看，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的。”蓝衣少女见女童若有所思，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好啦，姐姐要回去换件衣服，过会儿我朋友要来，有……明轩、试剑山庄的秋大哥、武当派的林师兄，还有一袖门的昭燕妹妹，他们都是当今江湖上的赫赫有名的少年侠客，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粉衣女童目送着蓝衣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愈行愈远，皱起小眉头，托着腮走向美妇人：“娘，姐姐说她有一群赫赫有名的朋友要来，可是，可是，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余大侠一点。”

　　美妇人眼中似有一丝难言的欣慰感慨一闪而逝，她停下手中的笔，温言道：“是吗？馨儿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因为有名的人很累啊。你看李三叔，每天都有好多应酬。就连姐姐这半年也那么忙，都没时间给我写很长的信了。可是余大侠所有的时间都可以用来惩恶扬善，等我长大了，真想见见他呢！”

　　美妇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女童，将她抱在身前，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半晌，她回头看向仍在观摩书卷的男人，轻笑道：“沈大侠呀，想不到瞧你的女儿年纪不大，心里的江湖却大着呢。”

　　男人仍是手不释卷，脸上却浮现出些许揶揄的笑意：“那是自然，你洛神宫一脉屹立江湖百年，可曾有过庸才？”

　　美妇人忍俊不禁，她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向男人，柔声道：“那请教沈大侠，你心中的江湖，又有多大呢？”

　　男人怔了怔，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深深看向美妇人，微微一笑：“我的江湖……不就在眼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