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生何处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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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严秩性子严肃，严宅虽占地不小，内里的亭台楼阁却看不出什么富丽堂皇的样子，反而简单朴素，用着其貌不扬的木材构建，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更是素雅宁静。严策跟着李霆转转悠悠往大厅走去，之前差使的小厮已经进去通报了严秩，所以严策走到会客厅之时，他的大哥严秩已经带着大嫂在堂中等他了。
严秩和夫人姜青青也是有好些日子未见严策，关于这位严家小少爷的印象大部分还停留在每年春节严策带着一个装满了“灵丹妙药”的大包袱站在扶风老严家的门口，嘿嘿笑着对着家里人道：“大家好啊，我回来过年啦！”而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严策比之过年时看到的样子又挺拔了不少，严家的基因不差，从严秩身上就可以看出来，君子端方温润儒雅，就是严肃了些脸上的表情看得人不敢造次。而不提严家老二严泓纨绔子弟的长相，到了严策这儿，血脉的力量愈发明显了，严策长得像他娘，眉目灵动又不似女子的娇柔反而更多了英气，可惜在早年出生后严老爹被路过的高人指点说他这小儿子命里带煞，在严府待着不好易出事，才被送去了伏龙观学道，这一学严家便少了个眉目俊朗的翩翩世子，多了个神神叨叨的小道士。
长兄如父，为数不多的相处里严秩对严策也是颇有要求，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告诫他要如何做一个君子，好在严策性格虽因身为幺子被宠爱地有些娇贵但是到了观里也算过的清贫，每每做了些坏事被严秩逮住训诫也是认真地听了，之后便练得严策在严秩面前变得沉稳了不少。
不过严秩也是打心底宠爱自己的幺弟，此番看到严策一身道士装扮真正宛如一个市井中的算卦之人，严秩讶异后只想着严策是不是又瘦下去了一些。一边的姜青青看到自家相公还不曾上去招呼，拉了拉严秩的衣服，自己笑着上去迎了严策道：“小策不是送信说直接回家了嘛，你大哥还于我说呢，等你回家了我俩一块回扶风与家人一同团圆一番。”严策看着自家嫂子笑脸盈盈，有了种深切地到家了的感觉。把自己身上背着的器具放在一边桌上，伸手到了一杯茶，一边朝严秩呈上一边朝姜青青说：“大嫂多日不见愈发美艳动人，保养的真是好，有大嫂这般贤惠有礼的佳人持家，大哥真是好福气了。”姜青青一听严策上来先夸自己自然是心情愉悦，笑眯眯地嗔怪严策：“你这孩子还是这般会说话。”
见严秩接了茶，严策对着自己的大哥拱手道：“大哥用茶，此番下山回家路过凌都便先来拜会大哥几日，之后再回府。”严秩就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刚想开口，严策便接着说，“已经通知过父母二哥会晚几日到家，也知会了他们是在大哥这儿，大哥放心。”严秩点了点头，颇为满意，拍了拍严策的肩膀，俨然一副长兄模样：“果然长大不少，大哥好歹是放心了。”严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朝着一边的大嫂说道：“嫂子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花雕鸡，嘿嘿，想了我一路了。”姜青青一听连忙让严策等着便领着一边的李霆去厨房准备午膳去了。
严秩让严策一同坐下，细细问了严策一路来的事儿，严策隐而不谈遇到萧铮一事，只谈见过的风土人情市井场景，又听严秩谈及百姓中的疾苦不似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少，都隐在了繁华的表象之下。严策细长的手指在桌上敲打着，心里不免想起了萧铮，这么一想他便用一种随意的口气问道：“大哥可知道百鬼楼？”
他这一问让严秩顿住了话语，严秩本就严肃的脸上俨然有些凝重：“你从哪儿听到这个词的？”严策一时傻了眼，见大哥的表情以为是谈到了什么不好的方面，怕是这百鬼楼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听名字也该了然了，百鬼这么瘆人的名字怎么会是个好地方。严策立马解释道：“我一路过来听闻有人谈起，一时好奇，这名字有些瘆人我便记得了。”严秩听到严策这么一说脸上放松不少，又颇为语重心长地对着严策说：“日后再听人说起只当不知道，也别问，这词在凌都是个忌讳。”严策见严秩的表情比往常还要严肃三分便点了点头。
此时正值晌午，姜青青已是让下人准备好了午饭，回来招呼着严家兄弟二人去吃饭。两人便不再谈之前说到的事，转而说了些风土人情，严策又问了家中二老情况，一顿饭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午后严秩去了书房读书办理公务，姜青青回了房间刺绣弹琴，李霆带着严策到了为他准备的客房，房里摆着他刚才放在一边的器具，李霆约是年纪大了，往暮年去说话也叨叨絮絮了不少，这位小少爷他也是看着长大，大少爷入朝为官，二少爷承了严家的商事打理地有声有色，他跟着大少爷来了凌都，改口叫严秩为老爷，唯独严策，看着他从襁褓里长成小童便鲜少再有机会这般亲近他。严策听李霆细细碎碎地说严秩来了凌都以后的事，又像是老人常会念叨的那样说：“不知道何时才有小小少爷啊………”严策一边听着一边发自内心地笑着搭话，打心里对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感到敬佩。
以至于后来很久，严策时而会梦到这个温热的午后，他听李霆碎碎念着日后的往事，想象着大哥二哥的孩子们满地跑自己在一边笑着叮嘱他们一边拦着他们为他们戴上辟邪的玉佩教他们看各种书的时候的样子，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宁静和愉悦。
五月还未入暑，太阳落下山去天气便有些凉，凌都严府门口来了一小厮，穿着丞相府中侍从着的青色衣服，把手中的帖子恭敬地朝着严府门口侍卫递去。
“我是楚相身边的洞庭，我家相爷呈帖邀严廷尉一聚，帖子在这儿还望大哥进去速速通报。”
侍卫接了拜帖回礼后进了宅子里通报，不一会儿李霆便出来了，往小厮洞庭的手中塞了一锭银子，恭敬道：“廷尉已收了帖子，到时便前去，多谢小哥送帖来。”洞庭将银子塞进袖中，对着李霆拜了拜：“不敢不敢，那相爷便恭候廷尉大驾。”说完便转身走了。
严策盯着严秩放在桌上的帖子看了又看，觉得自己对“楚翊云”这三个字的认知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他咽了咽口水，拿起杯子假装喝水隐藏着自己的紧张，又忍不住再问了一句：“大哥，这是楚相吧？”严秩将拜帖合拢放在一旁，点了点头：“怎么你还认识楚相？”
严策想了想楚翊云临走时侧头的模样，愣是把自己给吓着了，不过楚相生的好看怎么看起来就那么凶呢。严策对着严秩的询问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有过……一面之缘。”“那明日你和我一同赴约吧，既是有过一面之缘更要向楚相引荐你一番了，你也年纪不小了总不能成天混迹市井下去，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严策看着大哥循循善诱的教导着自己，打断也不是，认同也不是，见大哥心意已定也不像是会被自己说动的样子颓丧地望椅子里沉了沉身子，道：“那……大哥你托人去凌冉街第一条巷子第七家店的糕点店买一盒点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