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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画中人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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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辛夷忽然想到自己该去镶牙了,已经两个多月过去,她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第二磨牙空缺的地方,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学校里的课程在六月初已经差不多结课了,剩下的一个月时间就是复习,考试。
沈淼说要陪她一起回去镶牙,盛情难却,于是她们俩就一同回到了S市,说远也不远,两个小时的车程便到了。
林辛夷先去了一趟妈妈的工作室,门是开着的,走进去一看,是爸爸,他正在给兰花换盆,顺便扦插常春藤。林辛夷看着一屋子的花花草草生机勃勃的绽放着,生长着,在六月份的阳光和温暖中长得越发热烈。她知道爸爸从南方回来以后,除了工作,隔几天就要来一次,照料这里的花草。
“回来了?”林爸爸看着辛夷,昨天是打了电话说今天要回来的。
“嗯,这些花草长得真好,你现在都学会照顾花草了?”林辛夷笑着说,以前这些花花草草都是妈妈在照料的。
“你妈妈不在,我总不能丢下它们不管,要是任由它们自生自灭,你妈会怪我的。”说着看了眼辛夷身后的沈淼,“朋友?”
林辛夷“嗯”了声,沈淼便乖巧的喊道:“林叔叔好,我是辛夷的朋友。”
“你好,你们先去楼上休息一会吧,等会儿我带你们去吃饭。”
“好,那我们先上去了。”林辛夷拉着沈淼上了二楼。
沈淼回头看着满屋子的花花草草,边上楼梯边惊异的问道:“辛夷,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家是开花店的?”
林辛夷笑笑:“不是,这些花草都是我爸送给我妈妈的。”
林妈妈生前是最爱花草的,几乎每个星期林爸爸都会抱着三四盆花到林妈妈的工作室,绣球花,玫瑰,栀子花,白兰,茉莉,月季,牡丹,还有什么常春藤啊,银边吊兰呀,几乎把整个花店都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搬进了林妈妈的工作室。
“好浪漫啊,你爸爸真的好爱你妈妈呀。”沈淼在一旁听的感动。
“是啊,其实有时候我都挺嫉妒我妈妈的,我爸那么爱她,她怎么就舍得走了呢?”辛夷眼睛里已经含了几点星光。
“辛夷……”沈淼在一旁喊着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我没事”,林辛夷吸了吸鼻子,“对了,我还没跟你讲我妈妈是做什么的呢?”
“她是一个画家,画国画的。所以小时候,我就赖在这间工作室,她在一旁画画,我就在一旁练字。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跟我妈妈学国画吧,因为我妈妈画得太好了,我每次画完都觉得自己画得好丑,然后很气馁,就想既然画画画不过我妈妈,那我就练字,练字总要简单一些。但其实我妈妈的字也写得很漂亮,而且练毛笔字也并不简单……”
过了好久她才说:“其实她是没有人能超越的……我妈妈,她真的很厉害。”
二楼是一间很大的工作室,用屏风隔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工作间,里面放着一个大书架和一张又大又长的桌子,上面铺着毛毡,摆着各种画笔和颜料,还有笔墨纸砚,是林辛夷的。四壁都挂着林妈妈的国画作品,还有一些是林辛夷的字,都装裱着挂在墙上。
另一间是休息室,摆放着一张大床和一个茶几,窗下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林妈妈有时候工作太忙,回不了家的时候就在这里睡,林辛夷想着小时候缠着妈妈,不肯回家,也要在这里睡,林爸爸笑称自己在家守空闺,于是也抱着几盆花,来到工作室,一家人就都挤在这里。
“辛夷,你妈妈真厉害。”沈淼盯着眼前的一幅画,画中是一个书生拿着一卷书的侧颜,“你觉得,这幅画里的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像……像安静下来的文书晓,沈淼这样觉得。
林辛夷也看着这幅画,恍惚间她想起那天的何顾,好像也是这样一袭素雅的白衣,这样站着,跟她面对面对诗。
“有点像……何顾?”林辛夷猜测,不过她一说出何顾的名字,就觉得不对劲,连忙掩饰过去,“不过……我妈妈画中的书生原型,其实都是我爸。”林辛夷笑说。
沈淼还是看了好久,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辛夷,其实这幅画里画得是我们心系的那个人,所以,你想到了何顾。”我想到了文书晓。
沈淼好像此刻突然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转过身对林辛夷说:“辛夷,你妈妈的画好像真的有指点迷津的力量!”
林辛夷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她很开心,有人能懂妈妈的画。
和林爸爸吃完中饭,他便送了辛夷沈淼去了牙科诊所,林爸爸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见有沈淼陪着辛夷,便放心离开了,路上辛夷跟爸爸说:“爸,我晚上和沈淼去妈妈工作室睡一晚,明天就回学校。”
“不多呆几天吗?”
“不了,我们回去还要复习呢,再说,再有二十多天就放假了。”
“嗯,镶完牙晚上吃点好的,中午都没怎么吃,别亏待了沈淼。”林爸爸转身对沈淼说:“照顾不周,辛夷麻烦你照看了。”
“没事没事。”沈淼忙不迭的说。
“来了?”一走进牙科诊所,牙医阿姨就迎上来,“伤口都长好了吧?”
“嗯。”林辛夷看到牙科阿姨,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在那段苍白无力的日子里,她曾温柔地治愈她生理上的疼痛。
“不过今天只能做个牙模,假牙做好还得等两天。”牙科阿姨说。
林辛夷本想明天上午就回学校的,没想到还得等几天。
出了牙科诊所,林辛夷问沈淼着不着急回学校,没想到沈淼说:“一点都不着急,我还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呢,正好,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吃顿饭睡个觉就走啊!你也不用担心,现在复习太早了,考试都还在后头呢,看得太早到时候都忘了。”
“那我明天带你出去玩吧,对了,打个电话跟我爸说一声。”
“嗯,太好了!”沈淼兴奋地手舞足蹈。
林辛夷家在江南的一个小城,是有名的水乡。由于环境的浸染,个性柔软甜糯。
两天里林辛夷便带了沈淼逛遍了市里有名的古镇,看了著名的湖泊,吃了特色菜,喝了特色酒,沈淼心满意足。
晚上她们躺在床上,沈淼又想起林妈妈的那幅书生画像,转了个身子,“辛夷,你就别掩藏自己的心意了,你都说阿姨画得那幅画里的人是何顾了。”
“我只是随便一说的。”
“随便脱口而出的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就别狡辩了,你明明就是喜欢何顾的。”
“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林辛夷说。
“但是你得让何顾知道啊,你就这样拒绝他,他应该超难过的。”
“沈淼,我……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怕……”
沈淼见林辛夷一脸为难纠结的样子便不去逼迫她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件事了……我觉得阿姨画得辛夷花真的好好看啊……”
沈淼睡着后,林辛夷起身,穿过屏风走到工作室,她看着墙上的那幅画,一个书生手握书卷的那幅画,怔怔地看了好久。之后又走到那幅辛夷花前,林辛夷拿着何顾送她的辛夷发簪,对着那幅画,伸手把发簪送到眼前,比对着墙上的画,簪头上的那朵辛夷花仿佛融进了画里。
这是指引吗?我该怎么做呢?
……
“文书晓,你这几天有看见沈淼……和林辛夷吗?”
“没有诶,好几天都没看到了。”
何顾看着身后穿着衬衫和中裤沉迷游戏的文书晓,摇了摇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这个类型的。难道林辛夷是在躲着他,她究竟有多么讨厌他,害怕他,才让她好几天都不出现。一想到这里,何顾便心痛不已。
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消失了,你也许会出现。何顾回到了茶庄,把自己关在里面。
第二天林辛夷便在沈淼的陪同下去了牙科诊所,镶了牙。这应该是近期最后一次来牙科诊所了,她的牙治好了,也镶了寿命十几年的烤瓷牙,也许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见面了。她拥抱了牙科阿姨,这个在她最惨淡的时期给她温暖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