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异闻录》暮南乡

6、双生花(上篇）

　　【吴郡】“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咧！”
　　街上分外的热闹，这里比起杭城，更多了一分气派，来往车辆繁多，四周商铺林立，行人更是络绎不绝。虽已是傍晚，但依旧人头攒动。
　　所到之处，并未觉有何阴邪之气。亦桐小心翼翼的四周查看着，杭城的遭遇让她一下子提高了警觉，但身边的陌寒却神情自如，只同随意闲逛一般。
　　“公子，这吴郡这么大，你这样走下去，恐怕明天天亮也走不完，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怎么？那么快就不耐烦了？”他说着突然停下脚步，“在这里等我。”说完，他便消失在大街上。
　　“诶！”亦桐独自站在穿梭的人群中，顿感不适，她好不容易走到旁边的清净小巷，心中早已将那不靠谱的公子咒了上百遍。这几天不是赶路，就是闲逛，倒真像是来游玩的。
　　等了许久，也不见公子回来，她略微有些担忧，自己虽有煞气护体，但在往常时，却是如常人一般，硬要使也使不出来。如今每每回忆起在杭城的片段，犹如噩梦一般挥之不去，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再次发生，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像这样当一个怪物。
　　“姐姐，你在等人吗？”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她弯下腰问道。
　　“一个叔叔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让你去找城北梧桐树下的那户人家。”小女孩把东西递给亦桐便转身离开。
　　亦桐仔细看了看，才发觉是索魂笺，只要将欲索之魂姓名以施咒之人的血为媒介写于笺上，心中默想此人样貌，无论是地府或是忘川，皆能借得魂魄之力以偿生人愿。没想到这等只在书中有所见闻之物，竟真的存在。惊讶之际，她细下寻思了一番，既然赠她索魂笺，定然又是恶魂作祟之类的事。上回是断魂香，这次又是锁魂笺，他究竟有多大能耐仍未可知，既保她周全，她也不多虑便出发了。
　　来到梧桐树下，她四处大量了一番，左右皆是人家，竟不知究竟公子所指为何处。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若是家人知道了，岂不担心？”这话似曾相识，却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右侧的木门里走出一位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看她不像是心思复杂之人，反而身上有一种与自己相似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我没有家人。”亦桐如斯答道。
　　“那你可有住处？”她似有些担忧，或许只是出于同情。
　　亦桐摇了摇头，那女孩想开口，却又沉默了，两人久久无语，此时，门内又探出一个身影，是一个中年女子，只见她道：“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关个门怎么那么久？”说完，她把目光转向门外的亦桐。
　　“娘，这位姑娘看来像是外地人，估计她是迷路了，我们可否收留她一晚？”那女孩婉声恳求道。
　　亦桐见此情形，却似条件反射般回忆起杭城的经历，“若是不方便就算了。”她欲转身离去。
　　“等等，进来吧，我虽不是这家的主人，但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屋子小，你可别嫌弃。”那中年女子叫住亦桐道。
　　见她这样说，亦桐的戒心少了许多，没有过多的虚伪，就实而论。虽不知公子要自己找的人是不是这家，但想想公子作风怪异，若自己再拒好意，多半是真要露宿街头了。
　　走进里面，亦桐才意识到，这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府邸，虽只是一角，但碧瓦朱檐间足以显露主人并非普通百姓，虽是如此，却并没有官宦之家的气息，反而更多的是书香气，或许是文人世家居住之所。
　　那中年女子走在前面，而亦桐则随着那个小女孩并排走着，不一会儿，她们便到了一处小屋，小屋紧挨着院墙，墙另一侧上了锁，看样子并不像是人居住之处，以刚刚所见，这里虽和主宅相连，却似乎并没有人打理，而内侧，倒更像是柴房，布局十分狭小，灶台紧挨着一张木板床，另一侧是一架织布机，织布机前摆着四角方桌。
　　“这里只有一张床，你和她睡床吧，我在地上铺些柴草便是。”那中年女子依旧冷着脸说着，一面将方桌一侧立起来，从灶头里侧捧出些柴草放在地上。
　　“娘，您睡床上吧，我陪她睡地上便可。”那个女孩似恳求一般低声朝她说道。
　　“这怎么成，若是你得了伤寒，我怎么担待得起？”
　　听到这里，亦桐多少感觉出些异样之气，这对母女确实有些古怪。
　　亦桐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过去躺在了柴草上，闭上眼道：“今夜多有打搅，我向来习惯独自入眠，本就不速之客，不必为我顾虑。”
　　许久，身后没了动静，似乎二人还在僵持着，这样的气氛，着实让亦桐难以入眠。
　　“罢了，由她去吧，不早了，睡吧。”那中年女子终于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那娘你呢？”那小女孩问道，
　　“我还不累，想去织会儿布。”
　　“娘不睡，我也不睡，我陪着娘。”听到这里，亦桐的眉头都快皱得黏在一起了，这倒让她好奇，仅这一夜如此吗？在她出现前的日夜里，她们母女二人究竟如何入眠？
　　“你！唉，行了，我睡还不成。”母女二人总算是肯躺上床了，亦桐也松了口气，“小姑娘，虽不知你为何流落街头，今日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也莫太过担心。”
　　听她这样一番话，看来她虽面冷，但心还是善解人意的。
　　“恩。”亦桐没说出真相，或许此时真的只有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了，这段时间也却是折腾的不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