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等等我》泊海一生

20、第十九章

　　简星前几天见到了祝僖，当时没忍住，还是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问了祝僖的意见，对方当然觉得太荒谬，简星有些畏缩。成年人在做决定之前，总是会犹豫，总是怕自己会吃亏。简星也没有贸然做出最终抉择，只是这个念头在她的心中膨胀，渐渐扭成一股信念。
　　在这个逐渐了解简星的过程中，卓扬开始自责。事实远比他想的情况还要糟糕，他真的不知道那个时候简星会患上抑郁症。也不知道她曾经想过自杀。在那段他和她空缺的时光里，竟会发生这么多让人胆战心惊的事。空缺的洞口越大，填补的希望就越渺小。如今想来，无论是早期在国外求学，生活穷困潦倒，还是曾经为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比赛，日以继夜的忙碌。他始终都是自信的，是骄傲的，是不可一世的。可是现在呢，卓扬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自己也有不确信的时候。今天是他呆在家里的第七天。卓爸开始担心，难道儿子的工作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每次想上前问几句都被卓妈拦住。心里的话都被憋着，气不过，就出门找隔壁的老曾头打牌去了。卓扬还是很忙，虽然外人并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这几天，他总是会想起那位老教师的问题，他和简星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是朋友，不是伴侣。准确的说是一个曾经欺负同学的成年人在乞求另一个被欺负的人的原谅，尽管他并不想他们的关系仅限于此。
　　简星的想法得不到别人的支持，这让她感到很苦恼。祝僖评价过她的主意，三个字：太幼稚。可是她还是不甘放弃。星期四的下午两点三十四分，卓扬记得很清楚，那天简星给他打电话了，算起来，这也是简星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说的什么，简星每说一句话的语气，他都记得很清楚，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是的，简星说她要和他合作。
　　简星决心这个周末回家，放下手中的事，至于理由吗，她还没想好，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合作需要维持多长时间。祝僖如果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一定会骂她猪脑子。可是，可是，她错过太多属于自己的愿望了，她现在想要花精力来满足自己的一个愿望。
　　卓扬和简星见面了，在周末的校园里。地点是卓扬定的，简星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自从初中毕业以后，她就从未踏进过这里，哪怕只是远远的观望。卓扬到的时候简星还没有来，当初学校看门的大爷早就换了，卓扬和这里的新保安简单交涉了几句，就走了进去。天气炎热，他躲在树荫下等着简星，知了的叫声呱噪，卓扬强忍着，等到受不了想查看查看叫声的来源时，简星出现了。站在保安亭下张望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往着她那儿走去，像被命令一样。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如果忽略上次他们之间的不欢而散，此刻他应该是开心的，可是现在，卓扬开心不起来，对于简星，他是愧疚的。
　　二人见了面，默默无闻，谁也没有先开口。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年上学的教学楼下，简星看了看走在旁边的卓扬，先行说了话“要上去看看吗？”。卓扬没有立马回答，此刻他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是看着简星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教室在三楼，这么多年过去了，除却楼道里有几处翻新，大部分还是老样子，二年一班在四楼的右边，单独的一间教室。教室还在，只不过学生来来往往，相忘于江湖。门被锁住了，简星不能进去，只能站在窗外看着。教室里的桌椅和黑板都换了，墙上的标语也再也不是当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什么都变了，不管是自己还是卓扬。简星看着看着，入了迷。她记得的，初二的时候，她坐在第五组倒数第二排。那个时候成绩不好，只能往后面坐。所以免不了让高个子的人弯弯腰，给她空出一段看黑板的视线。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可以偷偷睡觉，光明正大的抄作业。挡在她前面的就是卓扬。只不过后来的事情就不太愉快了。想到这儿，简星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现实，不经意间，卓扬的手就已经覆在了她的手上。这一刻，她并不厌烦。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卓扬又自己抽了回去。二人再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卓扬，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从来不抄作业”，简星望着教室，喃喃道。
　　“那是因为我聪明，用不着”卓扬肯定道。
　　简星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是啊，这话说的没错，我就不行了，每天都要早早地来，一开始还借你的抄，后来就借于睿的了，他比你好说话多了”
　　卓扬点点头，回应简星“那个时候我确实不好说话”
　　简星感叹了一声，“要是那个时候我也聪明一点，勇敢一点就好了”
　　话说完，二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卓扬，你难道不觉得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很不切实际吗”
　　简星转过头，手紧紧抓着包，她在等，等卓扬给她一个期待的答复。
　　有夏风穿过卓扬的发稍，像只温柔的手熨帖着卓扬摇摆不定，焦灼的心。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立马说“无论简星什么决定，他都支持”，可是他不确定自己，也不确定简星到底会不会因为接下来所谓的合作而冰释前嫌。可是理智终究没有占上风，他摇摇头，声音低沉，说不觉得，在看向简星的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偷看小说的女孩眼睛里的笑。
　　简星的计划是什么呢，是她想找回当年的同学，一个一个见一面，不管会耗费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其实这些听起来毫无意义。可是简星和卓扬两个大傻瓜决定这么做。这个工作说不难也不难。说难也难。几个班级群里常年活跃的，好找。大部分都是潜水的，没什么联系。简星和卓扬打算由近及远 ，来进行这场不切实际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