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等等我》泊海一生

18、第十七章

　　简星自那天起，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方许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变化，却不知从何提起。二人不欢而散，没了下文。岑涛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照片，导致简星和卓扬的决裂。但是总觉得卓扬这几天不对劲，来公司来的少了，烟不离手。打游戏压根约不着人，想着亲自了解了解，又怕碰一鼻子灰，这事就又耽误下来。
　　夏天来了，人心惶惶。卓扬的工作越来越多，心里的事却越来越少，渐渐地成了执念。简星和方许的事莫名被耽搁，简爸简妈不放心，追问许久，终是一声叹息。其实简星从来不是小孩心性，只是卓扬的到来，让她多年来尘封的黑暗面突然被释放，让她知道原来自己始终也没有度过那个坎，仅仅是学会了遗忘和视而不见。这无论是对她或者对方许来说可能都是个疙瘩，又或者只是下意识里觉得方许其实并不是她心中想要一起度过困难的人。说起来她和卓扬在当盲人好些年了，一个假装看不见心里那个巨大的豁口，不在乎那些无边的灰暗记忆。一个不敢承认自己心中的羞愧，和指责自己当年行为的卑劣。彼此互相摸索着，现在问题终于浮出水面，除了不知所措，就只能面对了。
　　夏天，让人不安。
　　岑涛下午在办公室里开小差，秘书小姐突然敲门，驱散他零星的睡意。“岑先生，卓设计师来了，有事找您”，岑涛一楞，随即点头示意“让他进来”。不多久，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踏进他的办公室，卓扬的到访，让这间原本绿意盎然的格子间死气沉沉。
　　卓扬坐下，岑涛打电话让秘书小姐倒杯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谢绝，岑涛只得作罢。说实话，他真看不惯卓扬这副紧锁眉头的样子。
　　“岑涛，我接下来需要一段长时间的休假，可能和你公司的合作需要暂时停止”
　　“什么”岑涛心里一惊，“怎么了，是伯母身体不好了”
　　“不是”卓扬没有再解释。
　　岑涛面露难色“这假短期还好说，你这突然要个长假，什么也不解释，我也很为难啊”
　　卓扬似铁了心“违约金方面我会补偿你，这个假期于我个人而言是有非常有必要的。岑涛，抱歉”
　　岑涛无奈，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只得答应。卓扬见无其他琐事，便匆匆告别。岑涛在他走前，突然喊住了他，大声质问“别跟我说又是为了简星”，回答他的只有“嗵”的关门声。
　　卓扬的执念很简单，填补自己之前对简星生活上的不了解，并且逼迫自己开口。回小城之前，他特地打电话给了祝僖，电话里他们有交换些什么。
　　开车开了四个小时，夏日阳光刺目，卓扬特地挑了傍晚时间离家，等到了小城，已经月上枝头。父母对于他的突然到来，有些猝不及防。儿子离家多年，回家的次数少。他老两口也知道年轻的时候对不起儿子，这些年来一直想弥补，却苦于找不到机会。卓扬这次不仅没去他小姨家，还主动喊了他两“爸”“妈”，这让这对夫妻竟然感到受宠若惊。开车开的疲惫，卓扬吃了卓母下的面，便决定早早休息。房间还是老样子，进门是一书架的书，左边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素描草稿，都是画的各式各样的家具。床头柜的上方有张乔丹的海报，床的角落里还放了把旧吉他，是木头的那种。卓扬上高中那会也挺文艺，买了把木吉他，跟着谱子自己弹，没弹出什么名堂，除了一首秋天的童话，谱子熟记于心。因为那会的女生很迷这个，他觉得简星也会喜欢。卓扬躺在床上，年少的记忆铺面而来，男孩子十七八岁的时候都处于叛逆期，他恨投机取巧的爸爸，讨厌哀哀怨怨的妈妈，渴望挣脱有关家庭的一切束缚。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软肋。包括到后来的留学，都是爸爸曾经的老朋友赞助的，尽管身在国外，日子乏味又辛苦，可是还是觉得值。这么多年，他把太多的不满投放在父母的身上，其实现在想来是非常幼稚的，只是自己习惯了这种恨意，渐渐觉得理所当然，简星的突然出现也让他意识到逃避是可耻的，错的就是错的。
　　一觉到天明，卓扬身心舒畅，紧绷的神经被放缓。卓母想着儿子，早早做了早餐，敲门进来。卓扬还不太习惯吃早餐，忙着起床洗漱，急急向餐桌走去。卓父也起得早，十几年如一日的边看报纸边喝茶，卓扬坐在椅子上，心里是悄悄滋生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你这趟回来是为了工作？”卓父抬头，提了提老花眼镜，向儿子询问。
　　“不是，就是工作压力大，想休息休息”
　　“那老板就没什么意见”
　　“没，一起工作的有我的好朋友”
　　“唉”，卓父叹了口气。“要是爸爸的生意还在，你也不用有这么大压力”
　　“行了，老卓，一大早的别说这种话，儿子才回来，让他好好吃饭”卓母一声呵斥，显然她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卓扬倒没怎么介意，卓父抱怨了一声，又继续看报纸。
　　“小卓，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妈妈也不知道你是喜欢吃西餐还是吃中餐，你这几天就先揍合着吃，等妈妈再琢磨琢磨，你以后肯定会喜欢吃的。工作的事你千万别逼自己，自己觉得开心就做，不开心就休息，妈妈支持你”望着卓母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卓扬无言以对。也许在父母的眼里，太久没有见面，会觉得他可能是个非常挑剔的人。卓扬吃了几口，在卓母的注视下，点点头，表示好吃，这才换来她放心的眼神。
　　“爸爸，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卓父突然被卓扬提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想问问你，我出国留学后，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哦”卓父了然“没事，你出国后，我和你妈就不想着东山再起了，一直为你攒出国的生活费，你放心，债差不多都还了”
　　“不是的”卓父误解了卓扬的意思，他只得再次解释“我其实是想问XX高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在我出国以后或者是在我读高中的时候”
　　“这，我不知道啊，你问问你妈”卓母听到老伴提及自己，从厨房走出来。卓父对着她又重复一遍儿子的问题，她想了想，也连连摇头说不知道。倒是想到一个牌友，说她的女儿现在是XX高中的老师，兴许可以问问。卓扬点点头，心里想着现在总算有了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