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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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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皓文走到唐廿廿身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他给周围的人使眼色:“都离远些。”
“切。”大家散开。
唐廿廿大口呼吸。何皓文看着她这个样子,暗忖,她是有什么病吗?
不过——
他微笑,这都无所谓。
何皓文背着手,手里真的拿着一本硬壳的奖状,火红鲜艳。
“廿廿,我帮你拿回来了。”何皓文越接近唐廿廿笑容越来越大,好像唐廿廿越来越属于他了似的。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放在眼前,瞟了眼伤口,暗骂一声孟菲。
他又把目光放在唐廿廿身上。她脸色煞白,肩膀薄得和纸片一样,不知道腰肢是怎么样的不堪一握。
不知道这碍眼的棉服下,是怎么样的光景。
何皓文想起夏天时见到的唐廿廿,一阵血气乱涌,差点维持不住伪善的笑容。
“谢谢。我可以走了吗?”唐廿廿仰头,骨节捏得泛白。
“那可不行。廿廿。”何皓文拍拍手。
两个人马上过去,在活动中心半圆形的小剧场台子上扯出一跟绳。
一张粉色横幅悬挂下来——
I LOVE YOU
余生是你,和我一起
何皓文捧着一束粉色玫瑰,随手将方形的红色奖状放在花上,递在唐廿廿面前。
周围的人显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表情各异,脸上通通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你看看他们。”何皓文挥手,和指点江山一样,从这些学生会成员身上划一遍,“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让他们不说什么,他们就听我的。”
“我现在是学生会主席,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能帮你消灭流言蜚语,你的事情绝对没人会再提。”
唐廿廿觉得胃里冰凉恶心。
何皓文堆砌起了笑容,“我有耐心,廿廿,没事,我不嫌弃你,你也不要看不起自己。”
他看看手里的玫瑰花,还有孟菲给他手上挠的道子,想了想。
“孟菲想让你退学,你退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快毕业了。”
他腰挺得更直了,整整头发,志得意满:“我今年发了两篇T1论文,拿了全球1%的全奖,明年你就可以跟我一起去美国。”
“你别担心。”何皓文看唐廿廿闭着双眼,有些难受的样子,了然道,“我很开明,我不在乎你被谁碰过。”
“你将来……”
“啊!我草!”
何皓文的靠近,让唐廿廿觉得自己被人从脚上倒着提了起来,浓烈地恶心,极致地冰冷,好像有无数双陌生人的手在身上乱摸。她痛苦地,意识越来越模糊。
然后她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廿廿!廿廿,唐廿廿。”耳边传来秋桐急促地呼唤,唐廿廿揪紧了他的衣服。
“秋桐。”
头发被冷汗黏在额头,唐廿廿真开心,自己不是在做梦。
“廿廿。”司衡红了眼睛,他眯着眼,极轻柔地擦去她唇角的血迹,“张开嘴,不咬了,我在这里。”
唐廿廿的样子就像划在司衡心上,怎么一眼看不见,她就被人欺负,还成了这个样子。
司衡紧紧抱着唐廿廿,她靠在司衡的胸膛,耗尽了精力,支持不住地昏睡了过去。
何皓文捂着胸口站起来。
“咳咳。”
司衡居高临下,冷冷地睨着他。
“在场的所有人。”他极缓慢又危险地眯起眼睛,“全部。”
刚刚成年的大学生,还在校园里混社会混江湖,在司衡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司衡勾唇冷笑,一群小孩齐齐地后退半步。
何皓文不认识司衡,但在他面前也没底气,他碍于面子,勉强问:“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司衡看着怀里的唐廿廿,捏紧拳头,青筋毕现。
转身,他的眼里只看到唐廿廿,何皓文和学生会成员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小孩子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廿廿紧紧抓着司衡的衣服,他走得慢,因为看不清,怕把唐廿廿磕到。
结果还没到出口,入口的台阶上又跑上来几个人。
“何皓文!”为首的女孩指着何皓文的鼻子,“我就知道你在这。”
司衡蹙眉,单手捂住唐廿廿耳朵。
“你在这和唐廿廿表白?!”孟菲受了极大的刺激,怒极反笑。
“狗东西,你把她的证书给我,让我勾引她回来退学,结果你在这跟她表白?”
“你他妈的当初她被她爸□□也是你告诉我的,你怎么的,一边讨好我,一边去给唐廿廿装好人??”
“你装什么大瓣蒜呢你!”
“你给我闭嘴!”何皓文青着脸,瞥着周围的同学,上去就要捂孟菲的嘴。
孟菲本来就敌视唐廿廿,现在更觉得受到何皓文的羞辱。
“学生会主席是我帮你当的。论文是我找人帮你写的,钱你用的是我的。”
“我说你今天过来找我拿奖状是为什么呢,我猜到你是为了讨好唐廿廿!”
“你们都喜欢唐廿廿!她就是个破鞋!”
孟菲一把将玫瑰花束扯过来,发疯一样扯得一手花汁子,残破的花瓣乱飞。
上面大红的奖状在上面碍她的眼。
孟菲把它扯下来,撕了两下,皮厚撕不动,于是直接一把甩飞。
奖状越过窗户消失在山坡下面。孟菲爽了,笑了。
“我告诉你,何皓文,老娘的男人再多,也不允许你们有一个人这样。”
“就算我一直把你当备胎,你也不准追别人。”
“你给我等着。”
何皓文无所谓地笑笑,“你能怎么的?你有证据吗?文章上不也带了你的名字?”
……
司衡听到了他想要的,轻启步子,将唐廿廿抱到了活动中心外面的小路上。
锯树干的工作刚刚告一段落,工人们在地面休息,将长短不一的树干整理摆放,用绳子固定好。
他们一边说笑擦汗,一边开玩笑。
“刚刚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一个工人随口问。
“像一本书。”
“红色的,我也看见了。”他们开始往下面张望。
“别看了。”另一个人拉住往下看的人,“肯定是别人不要的。”
“也是,那我不捡了,这路也不好走。”
“就是,早点回去吃东西算了。”
“走了走了,你们拖这一捆,赶紧下去,机械学院还有活儿。”
司衡神色微动,他将唐廿廿抱到一边,蹲下身,唐廿廿自然而然地靠坐在司衡结实的大腿上。
司衡摘下墨镜,露出眉眼来。
他聚精会神,尽力地在唐廿廿脸上逡巡,努力分析她的神情,他的手指挑起唐廿廿的手,拇指仔细地摸。
修长的手与唐廿廿纤细嫩白的手握在一块,养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唐廿廿的手冰凉,司衡拉开外套拉链,把衣服脱下,给她罩在身上。
唐廿廿呼吸平稳,安安静静地,呼吸都那么轻,和主人样,无时无刻不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司衡扬眉,刮一下她的鼻子,向四周扫视。
这里正面顺着刚刚奖状掉下去的土坡,司衡轻手轻脚地,将唐廿廿靠在地上。
“等我一下。”
唐廿廿好像听到他的话一样,松开司衡的衣服。
司衡深深看了廿廿一眼,把墨镜放她手里,摸摸她的额头:“拿好。”
随后他回头,顺着土破下去。
外语学院的活动中心早就建设得不错,除了铺的台阶小路,没人在山破上乱踩,这边的坡度陡,石块凸出,到处是干枯刺人的树丛,野猫都不爱来。
司衡微微眯着眼睛,凭借模糊的视线,侧身向下一点点挪。
每到一处,他都要仔细搜寻,好在秋冬树木凋零,红色的本子夹在中间,并不难找。
经过一番坎坷,他终于走到一个树丛旁。
奖状插在这丛植物里,一直贯到根上,卡在里面。
一路下来,细致的面部皮肤被划了几道口子,额角的汗流到眉骨上。
司衡面上平静无波,手上毫不犹豫,快速将手伸进去。
衣服给了唐廿廿,司衡只穿着一件薄的长袖T恤,他把袖子抻长,包住小臂和手,但是刚一伸到里面去,他立刻顿了下。
他没看到,这个树丛像荆棘一样,枝条布满密实的刺,衣服挡不住,刺扎在皮肤里,刮着肉。
该死的。
唐廿廿还在上面,司衡后槽牙紧咬,继续往里伸,一点点地,直到抓到奖状那塑料硬壳。
将手抽回来又是一次刮刺。司衡衣袖都是扎的破洞,上面挂着血和皮肤上扯下来的细丝。
抽出来以后,司衡只是略微扶了扶右臂,没有耽搁地原路返回。
从坡里爬上来,脸上都沾了泥土,司衡确定唐廿廿没事,第一时间将脸清理干净,理理头发,马上把墨镜罩回去,挡住一部分狼狈。
司衡高冷地扬头,睨着唐廿廿。
东西给你取回来了。
“这东西也值得你这样。”
司衡嘴上说着,把奖状认真仔细地放在唐廿廿怀里,将她俩一同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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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太阳的余晖洒进卧室,染得家具像蛋黄一样,黄澄澄,温暖无比,可唐廿廿一直没醒过来。
司衡换好衣服,拿酒精随便地擦了擦伤口,伏在床前,学着唐廿廿的样子摸了摸她的额头。
再摸摸自己的。
有点烫。
司衡立刻去翻温度计,咣当,脚撞到桌腿,他变了脸,随便地揉揉。立刻又举着温度计坐在床边。
这……
一根水银棒,上面是刻度。
唐廿廿为了省钱买的是最简单的,司衡很久没用过这样的温度计了。
所以,应该把它放在唐廿廿衣服里?
司衡转向唐廿廿,心忽然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