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养猪是不可能养猪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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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赛拉里恩死瞪着推门而出的埃里奥斯，内心只剩下震惊和怀疑：“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埃里奥斯皱了皱眉，困惑道：“你在说什么，赛拉里恩同学？”他举起自己手里的纸袋，打开封口露出里面的两本书，“我才刚买完书。”
他急忙扭头，求证似的看向莱拉和埃温特，两人的反应出乎赛拉里恩意料，都对埃里奥斯刚刚推门走出杂货店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因为赛拉里恩异常的失态而困惑。
如此明显的反常，可经历过反常的三人里只有赛拉里恩对这个反常产生了反应，他一时间混乱不堪，下意识拉住离自己最近的埃温特，问道：“你刚刚和莱拉都看到他先推门离开了，对吧？”
“什么？”埃温特的反应令赛拉里恩如坠冰窖，“抱歉赛拉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是想问出店的先后顺序的话，我们确实是先出来的。”他又看向莱拉，莱拉点了点头。
接下来埃温特说了什么，赛拉里恩已经要听不清了，他感到周身发凉，一股巨大的恐惧因他跳动的神经在一瞬间席卷了五脏六腑，意识也恍惚起来。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真的还在现实中吗？还是已经陷入进了某个平行的时空？
冷静。赛拉里恩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埃温特和莱拉关切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而晕过去，连埃里奥斯都放下书，跑过来想要扶着他。
赛拉里恩此刻无暇顾及其他，只好扶着首席和莱拉伸过来的手往前走，两人将他扶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埃温特拿着三人买的东西跟在后面。埃里奥斯蹲下来，碧绿的眼眸里满是关心，轻声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害怕，发生什么了？”
深呼吸几次后，赛拉里恩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股恐惧的情绪来源有点反常，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自己这时候不应该恐惧成这个样子。不过现在情绪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更重要的，是问埃里奥斯关于开门的事。
“埃里奥斯。”他低头看着仍然蹲在自己面前的首席，看着对方在阳光下荧绿色的眼睛，叫了他的名字，“告诉我，刚刚在杂货店里，你是看着我们先于你出去的吗？”
“是的。”他答得毫不迟疑：“你拿着星板，和你朋友一起交了钱先出了门，我才拿着书去柜台那边结账。”赛拉里恩看向埃温特和莱拉，两人一起点头，证实了首席的话。
埃里奥斯买的书装在牛皮纸袋里，此刻那个袋子正被埃温特拎在手里，赛拉里恩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有一个关键点，自己始终没有抓住。他努力思考着埃里奥斯刚刚的话，结合着刚刚发生的异常，终于在纷乱的线里抓住了最关键的那一根。
那个递给自己星板的埃里奥斯，并没有拿着书。
他立刻问埃里奥斯道：“你一直拿着那些书，对吗？”
埃里奥斯理解了他的意思，“除了现在那些书在......埃温特同学手里，在店里时一直是由我拿着它们。”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阳光不再那么强烈，暖黄色的光为所有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赛拉里恩决定放弃埃里奥斯的事，他意识到仅凭现在的自己和朋友根本无法探明这异常的根源，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趁还有点时间去别处逛逛，然后打道回府。于是赛拉里恩拍下手，从长椅上站起来，拿过自己买的星板，向三人挨个道了歉，只是说自己没休息好看到了点幻觉，三人也识趣地转移话题。接下来的时间，在埃温特的推荐下，四人又逛了几个颇受好评的店铺，才找了辆马车打道回府。
马车的车厢刚好可以坐四个人，莱拉和埃温特熟练地坐在一起，剩下一边留给了赛拉里恩和埃里奥斯，四个人两两相对，没人开口，整个车厢里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随着与拜厄基洛的距离逐渐增加，赛拉里恩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违和,事实上一进入拜厄基洛，他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而随着他们的离开，那股波动越来越弱。在伊斯梅尔赛拉里恩也时常感受到一些魔力波动，可都没有在拜厄基洛时所感受到的那么强烈，为什么一个非魔法师聚居的城市会有比全是魔法师的魔法学院还要强烈的波动，完全不合常理。可今天不合常理的事不止这一件，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去探究什么，光是抱着新买的星板靠在马车车厢上，就已经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赛拉里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首席好像也上了马车，还和他坐在了一起。抬起头，就能看到埃里奥斯发呆的侧脸，移开视线，接着与莱拉、埃温特对上目光，两个人挤眉弄眼，想要赛拉里恩开口，完成车厢破冰第一步。
被寄予厚望的赛拉里恩确实开了口，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对和谐车厢氛围建设没什么帮助：“我刚刚才意识到，为什么埃里奥斯会在马车里。”
“好问题。”埃里奥斯结束发呆，选择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样可以平摊车费，每个人只用付四分之一，不觉得很划算吗？”
埃里奥斯用问题打败了问题，因为实在是不熟，接下来回程的路上，再没有一个人开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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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考核的日期彻底定了下来，对赛拉里恩来说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给自己准备，他催着艾米莉赶紧跑完转专业的流程，恨不得自己帮她立刻把所有手续都弄好。终于在又一个周五，这只早早组建好的小队成员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见面的地方是艾米莉挑的，她很中意自己原来就读的学院——[魔兽]养殖与生态研究学院楼旁边开的二层小咖啡馆，里面的年轮蛋糕更是她的心头爱。赛拉里恩知道这个地方，早早地过来占了个有一大盆绿植遮挡的隐蔽好位置，以便于三个人交流。星板里来自埃里奥斯的最新消息显示他已经在来的路上，赛拉里恩退出聊天界面，抬手点了份黑巧年轮蛋糕，巧的是，在服务生将蛋糕放在桌上时，艾米莉正好过来。看到餐桌上有自己最爱的年轮蛋糕，她很是惊喜，放下包就拿着叉子吃了一块，那表情仿佛要留下感动的泪水。
“所以你为什么要转专业？”赛拉里恩问出了这个困惑已久的问题，实际上在买到新星板以后他在聊天框里问过这个问题，不过艾米莉并没有回他，想来是因为转专业而忙的自顾不暇。艾米莉又吃了口蛋糕，大大方方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实原因很简单，养[魔兽]什么的，实在是太无聊了！这和我在老家养猪有什么区别吗？”
赛拉里恩没忍住笑出了声，艾米莉看到他笑有点不服气，数着手指列举老家养猪与学院养[魔兽]的相似之处：“你看，养猪的时候我在拌猪饲料，清理猪舍，观察猪的生长情况。”由于之前经常写饲育报告，她日常的口语用词也无意识地正式了很多，“而现在呢？我还是在拌饲料，清笼舍，观察生长情况，只不过对象换成了[魔兽]！”艾米莉竖起第二根手指，“还有，为了让猪卖个好价钱，我得经常关注猪的情况，甚至还要观察猪的排泄物来判断是否健康。现在呢，我在转专业的两星期前还在分析魔兽的排泄物！而且我负责照顾的有一只[魔兽]叫声真的很像猪叫！天哪我......”显然这半年的养“猪”生涯给了她不小的心理阴影，连年轮蛋糕都没能阻挡她磅礴的倾诉欲，赛拉里恩基本插不上话，只好抿着咖啡静静听艾米莉讲自己转专业前的痛苦生活。
说实话，赛拉里恩能理解艾米莉转专业的决心从何而来。艾米莉的老家是靠近茵迪亚帝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庄，那里小到连最详细的地图上也没有标注，出入村子仅有一条细而长的土路，村民都世代生活在这里，靠着养牲畜和种地拉到附近的一个小集市去卖来维持生活。村里的生活简单而闭塞，眼前的一方土地，远处闲逛的几头牛，就构成了小艾米莉的全部世界。那时候的她尽管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心，可田地后连着田地，山丘后接着山丘，几乎一成不变的日子还是很快消磨掉了她的劲头。她开始学会发呆，学会不去想那么多事情，可有时候仅仅是一只没见过的鸟飞过村子上空，却仍能让她兴奋不已。
那个时候艾米莉的世界是那么那么小，不知道什么神奇的魔法学院，村子里也没出过拥有魔法天赋的人，连魔法的存在还是在某一次陪着父母赶集时听隔壁摊位一个大叔说的。直到在她15岁生日刚过完没多久的某一天，一个邻国的魔法师云游至此，村民们很少在村里见到外乡人，因此很热情地招待了这位魔法师。艾米莉跟着村里其他孩子一起去凑热闹，都想看看传说中的魔法师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惜魔法师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多长一只眼睛或一只手，从外表上看她只是一位慈祥的中年女性，也没有捏着青蛙念出些大家都听不懂的咒语，反而和蔼地邀请艾米莉和其他孩子坐下，一起吃苹果派。其间魔法师不知从哪摸出个巴掌大的水晶球放在桌上，询问几个孩子想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魔法相关的天赋，艾米莉的心久违地跳动起来，于是她伸出手，触摸了那个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水晶球。
水晶球散发出耀眼的浅粉色光芒。
“但是，你怎么想到转来我们学院呢？”赛拉里恩打断了艾米莉的唠叨，“我们学院课业要更重，而且还有战斗训练......”
“打住！”艾米莉抬手示意赛拉里恩闭嘴，“你看，我虽然是村里长大的，但是我只能分得清麦子和杂草，完全分不清光月草和月绒草有什么区别，埃温特能分清那些草药真的太厉害了。”其实埃温特也分不清，赛拉里恩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次魔药课的经历，绷住脸没让自己笑出来。
“还有还有，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去占星院找莱拉呀，我刚开始觉得占星应该没有多难，我就去问莱拉怎么才能加入占星院。结果你猜那家伙说什么？‘很简单，你只要能和星星沟通就可以了。’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艾米莉一周多没见到赛拉里恩，眼下正忙着把憋了那么久的想说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因此完全没发现小队的第三人埃里奥斯已经到了咖啡馆，正站在桌子旁边一脸笑意地看着艾米莉讲她转专业的曲折经历。
“天哪你知道吗？”讲渴了的艾米莉猛灌一口咖啡，“莱拉告诉我，占星院全是这样的家伙，还有几个人神神叨叨的，像个疯子一样天天在走廊打转......”
在一旁旁听的埃里奥斯没忍住笑出了声，艾米莉才发现他已经到了，赶忙邀请他坐下。赛拉里恩将剩下的一杯黑咖啡推了过去，“听说你喜欢喝这个，提前帮你点了一杯。”
咖啡还热着，埃里奥斯喝了一口，“谢谢，这家咖啡很合我口味。”咖啡是艾米莉点她自己那杯时一起点的，看到首席爱喝她很明显松了口气。
对方喝完咖啡，接着艾米莉原来的话题，问出了赛拉里恩同样想问的：“艾米莉同学，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最后转到了魔法研究与实践学院呢，应该还有别的学院会更适合你吧。”赛拉里恩也补充道：“你没什么魔法的实战经验，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担心我不好适应新学院的节奏？”艾米莉又吃了一块蛋糕，“我可是通过了学院考核才确定转的，再说了，既然埃温特和莱拉的学院都不行，那我肯定要来找你呀，我这人最耐不住寂寞了。”
“所以你就抛弃了阿纳斯塔西娅？”
“她真的太热爱养猪了，我真的不行了，养猪是不可能养猪的。”
“我记得赛拉里恩同学所在的学院考核是有实战的，你是怎么通过的呢，艾米莉同学。”埃里奥斯又喝了口咖啡，提问道。
“很简单，虽然我不怎么会用魔法攻击，但是考试现场可以用武器，我就拿了根棍子把魔像给抡散架了！”
天哪，赛拉里恩想起了艾米莉是个怪力少女，是个年纪轻轻可以扛着一头成年猪去集市上卖的狠角色，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埃里奥斯听完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一个看着瘦弱的少女把魔像弄散架这件事还是很有冲击性的。
关于艾米莉的事已经谈论了太久，况且第三位也已到达，他们意识到该聊聊考核的事了。埃里奥斯从图书馆借来了凝望森林那片区域的地图摊在桌子上，三个人的脑袋凑上去，仔细研究起来。
凝望森林附近的环境和赛拉里恩生活的那个森林有点类似，里面有不少魔物，不过等级比较低，威胁性并不强。赛拉里恩结合自己在森林生活的经验，挑拣了一些比较不容易起疑的讲了讲，考核持续五天，在森林里顺利生存下去肯定也是考核的一环。艾米莉也讲了点村里的生活，希望能帮上忙。三人交换了自己掌握的信息，关于考核，埃里奥斯平日里和教师走得近，知道的更多些，他补充了不少学院通知里没有的内容。
比如到时候，伊斯梅尔将开启传送阵，将学生直接传送到森林入口，届时考核会直接开始。再比如说，凝望森林那片区域实际上也算得上半个边境区域，据说离那个传说中的神秘森林并不远，可没人真的敢去丈量，所以人们只是道听途说，至于是不是真的并不远，没人有概念，也没人知道正确答案。不过那边还有几个小村落和城镇，也不算真的荒无人烟，艾米莉甚至心大地提出考核结束后可以去镇上逛逛，被赛拉里恩和埃里奥斯一齐否定了这个提议。
最重要的，还是埃里奥斯口述的评分表。根据他的描述，今年虽然是合作击杀魔物的积分制，但是根据所属学院不同，评分细则会有所变化，核心是能否在考核中活用自己学院所学的内容来解决问题，哪怕一只魔兽没杀，只要表现没问题，考核还是能够顺利通过的。赛拉里恩放心了不少，说不担心是假的，艾米莉在这个节骨眼上转来他的学院，紧接着就是考核，如果考核没通过不知道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那么，赛拉里恩同学，届时侦察方面可以交给你吗？”埃里奥斯讲完，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赛拉里恩还没来得及回答，艾米莉就兴奋地赞同道：“好啊好啊，我也感觉赛拉你特别适合侦察，你的魔法太厉害了没人能发现你。”
首席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说道：“看来我随便一选，还正巧歪打正着了。”赛拉里恩扭过头翻个白眼，不太想说话。艾米莉则主动表态，表示自己没什么实战经验，会尽量不拖后腿的。这场对话的主导权已经慢慢倒向了埃里奥斯，他三言两语就将这次考核安排的明白，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么，战斗和指挥就交给我，可以吗？”
“不用。”赛拉里恩看向他，“你不用把我们两个想的过于弱小，也不用以你对他人的标准来照顾我们，我负责侦察这点不变，你要是还乐意冲上去打架我没有意见，剩下的部分考核时临场应变就可以了。”艾米莉在一旁不住点头。埃里奥斯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开启了下一个话题：“那么，为了接下来的考核，让我们一起去买点必需品吧，赛拉里恩同学还有艾米莉同学。”
“就当是为了提前熟悉，培养默契。”
赛拉里恩没什么意见，艾米莉则正有此意，于是三人跑去校内的市场，赶在参与考核的大部队还没来之前，买够了所需要的物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养猪是不可能养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