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考核开始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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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的飞快，毕竟有一个大事在前头压着，这之前等待的时间都会如指缝中的细沙流走，只留下模糊的痕迹。那天之后三人又抽空聚了两次，话题已经不局限在考核上面。艾米莉是个热情大方的姑娘，就算没有话题也能再现场创造一个，小队里靠着她基本上没有冷过场，三人因此对彼此都熟悉了不少，甚至到了可以互相开点小玩笑的程度。
赛拉里恩和埃里奥斯的关系因为那件事还是有些微妙，他单方面这样认为，至于埃里奥斯是否也这么想，或还是想要以这件事来要挟他做什么，亦或是那件事已翻篇，他们的友谊正在进入新篇章，这些他都不得而知。埃里奥斯只是微笑着，无法从他的表情和眼底看到真实的情绪。
不过这些思虑暂时先放着，因为考核马上要到来了。毕竟大家都是入学刚半年多的新生，一上来就是这么实干派的考核，吃不消才是正常情况。校方也隐晦传达了不用特别紧张之类的信号，根据埃里奥斯后来所说，本来新生不应该一上来就是外出实战考核，而是以理论考试和部分校内实践构成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学期末考核。
“但是这段时间，人类方和魔族的摩擦增多了，两方现在关系比较......紧张。”埃里奥斯在第二次见面时这样解释道，“据说军方现在想加强和几所魔法学院的合作，培养能够同时运用魔法和武器的新士兵，以应对新的战场形式。”
“所以这次考核算是军队那边的意思吗?”赛拉里恩问道，埃里奥斯点点头，“他们希望以这种方式来筛选一些好苗子，如果将来两方关系持续恶化下去的话，我们这一届以及我们的学长学姐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又看向远处，视线没有目的地扫过咖啡店里的其他学生，“都会上战场，直接与魔族交战。”
艾米莉搅了搅咖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不尝试去和魔族进行交流呢？我看到书上有很多用交流谈判避免战争的例子。”
“其实人类这边不是没有尝试过，甚至我听说几个王国联合起来尝试了很多次，但是只成功了最开始的那一次，后来的无一例外，全部都失败了。”埃里奥斯回答了艾米莉的问题，“具体的我也没有了解的很清楚，只知道书信和其他通讯都没有任何回复，前去谈判的人也全部失联了，至今下落不明，人类方把这个情况视为挑衅，某些军方高层甚至认为是开战的信号。”
“也就是说，魔族从不知什么时候起，直到现在都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艾米莉总结道。
“差不多是这样。”埃里奥斯赞同道，“不过多亏现在这样，两方没那么容易打起来，人类虽然因为资源和领土等问题和魔族积怨已久，不过近两百年魔族也不再出现，双方算是相安无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维持着一种平衡’，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再加上那片传说中的森林隔在中间充当缓冲带......”
不过绝大部分学生都不知道这场考核背后的弯绕，大家所关心的不过是能否顺利通过考核这一点，以及考核后到来的长假怎么度过。眼下，大家聚集在伊斯梅尔最大的广场上，等待着教授将布置在广场上的传送法阵激活。
赛拉里恩没看见埃温特，估计是和他的队友在一起，艾米莉和阿纳斯塔西娅站在一旁，两人凑在一起共同啃一块巧克力华夫饼，尽管阿纳斯塔西娅所在的学院不需要参加这次考核，可她担心刚转了学院的艾米莉，于是和很多同样好奇的同学一同聚在广场上，等待着传送法阵开启。她来的时候带了三块华夫饼，此时另外两块就在赛拉里恩手里，埃里奥斯也穿过人群找了个过来，他拎着三份烤土豆，显然和艾米莉她们撞了想法，阿纳斯塔西娅看到首席和他的烤土豆两眼放光，四人用华夫饼配烤土豆这一奇怪搭配吃完了早饭。
阿纳斯塔西娅用力地抱住艾米莉，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其他不用参加考核的学生离开。脚下的法阵已经开始泛起微弱的白光，显然是准备启动的状态。几位学院长依次站在高台上讲了话，最后是格蕾丝女士，她穿着一件得体的墨绿色绒面长裙，系着简单的珍珠链腰带，简短地讲了几句鼓励的话，随后伸出手，掌心处浮现出莹白色的层叠的法阵，赛拉里恩所站的整个广场上的法阵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地面也连带着震动。
赛拉里恩感受到一种抽离感，似乎有个力量正想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抽出，可随即，这种抽离感就不见了，赛拉里恩环顾四周，发现传送法阵不知为何没有成功启动，同学们仍留在原地。周围的学生们也发现了这个情况，都在面面相觑。
埃里奥斯同样也在四处看，很快他发现了不对，此时其他学生的声音也接二连三地响起：“教授，我的队友不见了！”
“有谁看见利亚了吗？”“埃弗利特，你在哪？”
赛拉里恩无暇顾及同学们的呼喊，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非常不愿见到的情况里，埃里奥斯的声音也印证了这个情况，“赛拉里恩同学，艾米莉同学不见了。”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性，艾米莉和其他那些学生一样，被广场上启动失败的传送法阵传送到了未知的地方。
格蕾丝女士很快反应过来，作为几个学院长里资历最深的那一位，她自觉负担起了维护现场以及协调启动应急预案的重任，负责预先测试传送法阵的教授也赶了过来，协助传送法阵检查及重新启动的工作。赛拉里恩看到有一批人调用了小型的传送法阵，显然是去搜寻学生，更多的教授和校方人员则是来到广场，安抚不安的学生们。
赛拉里恩只是站着，静静看着天空，埃里奥斯走到他身边，轻声想要安慰他：“这个传送阵预先设置过目的地，刚刚格蕾丝女士也有说，启动没成功他们也大概率只是被传送到考核的森林里，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
但是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想。广场上的骚动仍没有平息，嘈杂的声响如同几团棉花炸开把他的耳朵塞了个严严实实，几只鸽子被人群惊起，拍着翅膀飞过。他看向埃里奥斯，埃里奥斯也正看着他，眼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心。赛拉里恩没来由地觉得好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之际，脚下那个沉寂下来的传送法阵突然发出前所未见的白光，下一秒，在广场范围上所有的师生都不见了。这个过程发生的太快，只剩下错愕地站在广场外的师生们，现场鸦雀无声。
“把安全部门的人叫过来，立刻排查现场情况，现场的其他人员立刻尝试与传送走的师生联系，确认他们的安全和传送地点！”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传来了格蕾丝女士的怒吼。
赛拉里恩因为强烈的白光不得已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色已经从人群聚集的学院广场，变成了望不到尽头的森林。显然是不知为何，原本启动失败的传送阵被某人或是某种力量再次启动，将他传送进了不知名的森林里。赛拉里恩不知道自己目前身处的森林是否是考核场地，周围空无一人，他并没有贸然呼喊，传送法阵的再启动太过蹊跷，他开始怀疑这片森林是否连结着那个传送法阵成为某个阴谋的一环。或许只是他过于小心谨慎，或许此时此刻，暗处正有几双眼睛盯着他。
赛拉里恩轻巧地爬上树，整个人踩在末端较细的树梢上，他似乎用了某种方法，脆弱的细枝并没有被压弯，整具身体更像是小贩手里的气球一样飘在空中，通过脚尖链接着树枝。
耳边逐渐传来了学生的呼喊声，这些声音有着距离和时间的差异，赛拉里恩迅速判断着现状，似乎异常的传送法阵并没有把剩下的学生一股脑扔过来，而是和扔小马铃薯一样，把学生们均匀地一批一批散布在这片森林的不同位置。赛拉里恩拿出星板，板子上弹出了艾米莉的信息：
艾米莉（成功转学）：你在哪里？我不确定我的位置，不过这附近有条小溪。
赛拉里恩：我大概知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艾米莉的信息无疑是个好消息，这代表异常的传送法阵至少没把他们扔向不同的目的地。
这片森林湿度很高，赛拉里恩沉下心感受着水的动向。水分通过脚下厚实的土壤和彼此交错的根系流动，他不断分辨着，尝试找寻出那条溪流的痕迹。幸好他的好运再一次眷顾，那条小溪就在赛拉里恩所在位置的西南方，他立即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路上碰见了两组学生，都是一副慌张的模样，赛拉里恩不禁思索这场考核折腾到现在这副烂样子，是否真的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况且考核真的继续下去了吗？不见伊斯梅尔的教授，到目前为止森林里也没看见过通知里曾提到的低等级魔物，不合理之处一个接一个，赛拉里恩本能地维持着警戒的状态。
小溪静静流动，艾米莉担心赛拉里恩不好找到自己，就呆在小溪边等着，对着茂密的树发呆。这森林和艾米莉想的一点也不一样，看不到鹿之类的动物的身影，也听不见任何鸟鸣，顺着溪流向远处看，也只能看到一组伊斯梅尔的倒霉学生在取水。
树干的颜色好像比较深，艾米莉等待着赛拉里恩，有些无聊的乱想。
可是接下来，从树林里走出来的东西，彻底打破了目前奇怪又微妙的现状。最先响起的是远处取水的同学的尖叫，毕竟是入学还不到一年的新生，所谓的实战也不过是校内的一门课程，短时间内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已经让这些学生们陷入不安的情绪中。艾米莉盯着面前的东西，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无暇顾及远处的声音。
自己面前的，是三只面目丑陋的狼，说它们是狼，也不过是因为它们仅有着近似狼的外形。皮毛已然腐坏，露出皮下鲜红的肌肉和发青的骨头，几节内藏从破了个大洞的腹部露出来，伴随着身体的动作前后甩动。这三只狼的眼睛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泛白，最严重的那一只的眼睛接近纯白色，嘴部则沿着嘴角向上裂开，一直到耳朵附近，空气中也因为这三只狼而泛起一种腐烂的腥臭。
艾米莉不敢轻举妄动，她颤抖着俯下身子，尽量不做出大幅度的动作，小步向后挪着。三只狼咧开嘴，发出沉闷的低吼，流下的涎水滴在岸边的草地上，接触到的草瞬间变黄，然后枯死。其中两只狼分别向左右两个方向移动，显然是想要包围艾米莉，将她逼到小溪边上。
我要怎么办？艾米莉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生物，对方的一切特质都让她的每一根神经生理性紧绷。
冷静，我得冷静下来。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可心跳却越发剧烈。不能惊动它们，我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最中间的那只显然有点等不及了，吼声也大了不少，背部弓起，苍白的双眼死死盯着艾米莉。下一秒，它便同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张开大嘴朝着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毕竟曾经在乡村生活过很长时间，艾米莉的反应和身手还是要比学院里不少在城市里长大的同学好上不少。她迅速翻滚勉强躲开了攻击，接着抽出腰上的匕首，对着狼的头部狠狠地来了一下。霎时间深红的血液飞溅，那只狼吃痛，甩开匕首快速向后退去，余下的两只见状也停下了进攻的姿态，三狼一人又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远处的学生没了动静，艾米莉不知道他们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东西，还是已经安全离开，抑或是已经遭遇了不测？她不清楚，而她混乱的大脑和紧绷的神经也马上濒临极限，呕吐感凝聚在喉头，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泛起一阵刺痛。三只狼还在缓慢踱步，寻找着下一次进攻机会。
下一秒，一根冰锥从地面冒了出来，精准迅速地捅穿了那只受伤的狼的脑袋，在另外两只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又冒出两根解决了它们。艾米莉惊魂未定，狼的死状过于有冲击力，持续已久的呕吐感终于突破了阈值，她先是干呕了一下，接着便将在广场上吃的早饭全部吐了出来。
“没事吧，艾米莉同学？”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担忧地询问着。艾米莉听到声音抬起头，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失望，来者并不是赛拉里恩，而是自己的另一位队友——埃里奥斯。
埃里奥斯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漱漱口吧。”
艾米莉接过水照做，埃里奥斯扶着她岸边一块较大的石头上坐下休息。三只狼的尸体还在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埃里奥斯看着握住杯子还有些害怕的艾米莉，轻声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对方摇摇头，也不说话，只是剧烈地呼吸，埃里奥斯在她身旁坐下，静静等她从恐惧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过了会，艾米莉的声音才传过来：“谢谢你埃里奥斯，谢谢你......救了我。”
“客气什么？”埃里奥斯轻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呢？说起来，赛拉里恩同学怎么样了？”
艾米莉指了指在刚刚的打斗中，掉在地上碎成几块壮烈牺牲的星板，“之前和他说了这个位置，他应该在来这边的路上。”
“明白了。”埃里奥斯迅速做出判断，“我们现在最好沿着溪流向上转移寻找安全的地方，我会用我的星板告诉他我们的新位置，你觉得怎么样，艾米莉同学？”她听罢点点头，艾米莉从来都不是拿主意的那个，埃里奥斯的这副样子又格外显得可靠，没什么理由不去听从。
两人站起身，刚准备出发，离得不远的森林里猛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轰声，伴随着树木枝干断裂的声音和地面的震动，一只比先前的三只更巨大的狼缓缓站起，光是站起身，它周围的树就接连倒下。森林里高大的树木只能堪堪接触到它的大腿。它身上的腐烂更加严重了，几处溃烂的伤口里不断流出绿色的脓液，依稀可见内脏，苍白的眼睛从两只分裂成了四只，尾巴上的毛也不再浓密，取而代之的是发黄的骨头，和挂在上面摇摇欲坠的暗红的烂肉。一瞬间，好不容易散去的恶臭卷土重来，艾米莉没忍住，又吐了一次。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两人再多想，埃里奥斯拉着艾米莉迅速躲在一截树桩的后面，拿出星板向赛拉里恩发出了警告，对方没有回复。地面的震动持续增强，因为那只巨狼的动作，这一带的树都倒的差不多了，视野变得开阔，埃里奥斯和艾米莉也得以看见它的全貌。
不同于艾米莉遇见的三只，眼前这只似乎是凭空出现的巨狼皮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深紫色，搭配上深红的烂肉，使得整体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两人躲避的树桩有个浅树洞，暂时遮蔽了巨狼的视线，它被四周学生们的尖叫和哭喊声吸引，径直越过树桩向着声源处前进。很快，尖叫与哭喊伴随着枝干碎裂的咔嚓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呼救和呻吟。艾米莉和埃里奥斯还听见了某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没忍住，小心探头向外看去，原本清澈的溪水已然浑浊，混合着不知是谁的血液和浓黑的粘液。
似乎这片区域的学生都遭遇了不测，巨狼失去了目标，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两人维持着一个姿势，捂住嘴，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又调转方向朝着两人躲藏的树桩走来，地面的隆隆震动掩盖了两人的心跳。
下一刻，巨狼愤怒地嘶吼着，两人能感受到整座山脉都因它的嘶吼共鸣而震动。没有被惊起的飞鸟，也没有死去的动物，这就是赛拉里恩来的路上所看见的。他看向那只如山般挺拔的巨狼，对方也用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来由的他忽然想笑，森林也好，巨狼也好，都让他想起了还在森林的时光。
等放假了回去看看吧，赛拉里恩想。
他抬起手，手中浮现出一本包裹着银荆棘的紫色封皮魔法书，感受到赛拉里恩的魔力，荆棘自动散开，魔法书的书页翻动，接着停留在某一页。赛拉里恩把手伸进书页中，抽出一把有着繁复植物纹样的银白长剑，剑身细长，反射的耀眼亮光从远处看如同一颗新星。
他右手握剑，似鹿般轻盈地跃起，借着巨狼攻击过来的前爪落了上去，接着剑身插入皮毛，沿着前肢一路向上直到背脊，轻松地为巨狼本就溃烂的外皮开了一道狭长的新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考核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