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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欲无求生何欢 在前方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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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五日:
经过一个不眠夜的思考,桑纯灵终于决定在爱与恨之间,选择宽容刘庆媛的一切罪恶。她是赞同“冷海冷”的说法,毕竟在汲佧没有道出真相之前,她一直认为刘庆媛是个好母亲。
当桑纯灵告诉刘庆媛决定明天去相亲的时候,桑纯灵看见她的妈妈竟激动的如同一个孩子,那透明的晶莹不含一丝杂质的泪滴挂在刘庆媛的眼角,映出桑纯灵纯洁的灵魂。这一刻,桑纯灵默念咒语将刘庆媛催眠,借助爱的力量启动玉镯的灵光,救渎刘庆媛黑色的灵魂。
怪像出现了——玉镯的灵光竟无法靠近刘庆媛的身体。而且桑纯灵还感应到在刘庆媛的脑海里,关于瑟百公主发生意外的那个晚上的记忆,已经被朔柯封存了起来。
很明显的,刘庆媛已经无法回忆起这段往事了。尽管灵光的出现让朔柯的咒语出现了一丝波动,但仍是无济于事。这就难怪在刘庆媛看见玉镯的时候,会突然变的恐惧万分而几秒钟后又恢复正常。
朔柯为什么要将刘庆媛的这段记忆封存?刘庆媛身体里的黑暗力量为什么会强大到连玉镯的灵光都无法靠近她的身体?
这些桑纯灵都不得而知。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盘绕在她的周围。
一月十六日:
相亲——多么可笑的一个词!为了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以结婚为目的的男人和女人在一个餐桌上用餐而蜕变出来的理论依据就叫做“相亲”。想到这里,桑纯灵不由得笑了起来。正在为她化妆的化妆师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桑纯灵莫名其妙的笑容后,又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是的,化妆。桑纯灵是从不化妆的,她喜欢素面朝天。可今天,她必须遵从桑克凡的嘱咐,用淡妆掩饰自己的病容。以此来表示对即将见面的那个男人和他的家人尊重。
桑纯灵以前就听说过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相亲族首选的西餐厅,因为这里有幽雅的环境,自然的气息,浪漫的爱情画作更是随处可见。
十分钟前,这个餐桌上是五个人,十分钟后,这个餐桌上仍然还空着一把椅子。直到现在,桑纯灵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没问,她的父母也没有说。或许是大家都认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家人能获得多大的利益。
十五分钟了,那个男人还没有出现。桑纯灵感觉漂浮在那个空位子上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她对正在寒暄的四位长辈说了声抱歉便起身去了化妆间。
正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桑纯灵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般听从别人的摆布,她的周身充满了被束缚的感觉。于是桑纯灵索性拆下玉簪,让齐腰的黑色长发自由的散落在背上,自由的呼吸。望着镜中的自己,桑纯灵硬挤出一丝笑容。
“啊——哎哟!”
刚走到楼梯拐弯口,桑纯灵就被一个赶时间的冒失鬼撞倒下楼梯,跌倒在了地上。那位撞倒她的男人连忙转身跑下楼梯急切的问:“对不起!小姐,你还好吗?”
奇怪?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桑纯灵一边揉着有些发痛的脚踝,一边抬起头,朝那个冒失鬼望去。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桑纯灵和冒失鬼都用一种惊奇的语气喊出:
“启皓?”
“纯灵?”
没错,那位被桑纯灵在心里称作冒失鬼的男人正是陈启皓!
陈启皓弯下腰,扶起桑纯灵关切的问:“纯灵,你还好吧?”
“恩,还好”。桑纯灵顽皮的一笑,说“幸亏我只上了两个台阶,否则可能就不是扭伤脚这么简单了”。事实上,在跌倒的一瞬间,桑纯灵感觉到百合精灵为她减少了许多下跌的力量。
“你来这里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陈启皓打量着桑纯灵脸上精致的淡妆,疑惑的说。
“你说对了……哎哟!”
看见桑纯灵一瘸一拐的样子,陈启皓赶紧上前搀住她,焦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伤的很重?”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桑纯灵将散落的长发拂到耳后,回答:“我想不是很严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纯灵,你是要上楼吗?我送你过去吧”。
桑纯灵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谢绝,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走上楼去可能真的会有问题,只好点头答应。
陈启皓按照桑纯灵的指挥一直扶着她到了二楼西餐厅第三个落地窗前,这才发现靠窗口处的餐桌旁坐着的两个中年男女正是自己的父母陈彬和周蓉!而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桑纯灵的一声问话打断了陈启皓的思绪。
“启皓,你认识他们?”桑纯灵望着那张餐桌问。
“不但是认识,而且……”陈启皓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的爸爸乐呵呵的向自己走过来。
这个笑声不仅让陈启皓觉得莫名其妙,更是让桑纯灵的脸上挂满了问号,她礼貌性的向这个“傻笑”的中年男人微微低了低头,说:“对不起,伯父。让您久等了”。
听见桑纯灵叫自己的爸爸称伯父,陈启皓纳闷的朝身边的这两个人望了望。
“没关系,没关系”。陈彬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望着陈启皓扶在桑纯灵肩膀上的手,笑得更欢了:“哎呀呀!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啊!呵呵呵呵儿子,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纯灵啊?”
听完这句话,桑纯灵楞楞的望着陈彬,用手指了指陈启皓好不容易才问出两个字:“儿子?”
“是啊是啊”。已经站在陈彬身后的桑克凡也满脸笑容的说道:“纯灵,你怎么没和爸爸讲过你和启皓认识啊?”
“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们两家人就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安排这次见面了”。
刘庆媛话音刚落,就听庞蓉笑嘻嘻的说:“这样反而更好,咱们可以直接为这两个孩子订婚期了!”
庞蓉的这一句话引得这四个“老头老太”全都会心的一笑。
此时此刻,桑纯灵和陈启皓才明白,原来,他们正是今天彼此的相亲对象。
想到这里,陈启皓忽然将傻楞在一旁的桑纯灵拦腰抱起,毫不理会在场所有人的惊呼,疯了一般的向店外冲去。
“快放下我,放下我!启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当着长辈们的面,你这样做不觉得太无礼了?我说把我放下,你听见了吗?”
无论桑纯灵怎样的呼喊,陈启皓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表情。
“陈启皓!你现在的行为简直就像个疯子”。桑纯灵实在是搞不懂,自己就算再娇小再苗条,也至少还有些重量吧?可这个男人抱着她跑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居然连气都不喘一下。
被陈启皓放下来的时候,桑纯灵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停车场,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她刚要说话,却见陈启皓动作迅速的打开车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说:“上车”。
陈启皓见桑纯灵还是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便指着她身后冷冷的用低沉的声音警告她:“如果你不想被我们两家人的保镖抓回去讨论婚期的话,就赶紧上车”。
话音还未落,桑纯灵回头果然就看见不远处有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向她这个方向跑来。也许是被这阵势吓住了,也许是被陈启皓冷冷的表情所震慑,桑纯灵顺从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桑纯灵不知道这辆车子要开往什么地方,也想不明白陈启皓突然间的冰冷是为了什么。她想问,却又无心去问,她怕任何的询问得来的都是更加冰冷的空气。男人的愤怒有时候只能等待时间去平息。
车终于停了,停在了一个海滨度假村。他下车,她也尾随着下车。他走到海边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她也跟着坐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陈启皓终于用一种平静的语调问:“在商界屹立百年不倒的尔飒集团老总桑克凡就是你的爸爸?”
桑纯灵能感觉他的平静中存有太多的压抑。迎面直射而来的犀利目光让她感觉寒冷,她如实的回答:“是”。
“你知道这场联姻的目的吗?”
“是”。
“你为了成全这些被利欲熏心的人,即使身患绝症也宁愿放弃自己最后的幸福?”
“是”。
听到桑纯灵微有些颤抖的回答,陈启皓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站起来,一个箭步的冲到桑纯灵面前,怒喊道:“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这一切?我以为我做不成你的爱人,但至少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你要选择一个人承受这一切?你甘心自己在人生最后的时刻都生活在父母预定的轨道中吗?那次不成功的离家出走真的让你永远的放弃了对父母‘不’的权利?桑纯灵,忘掉那些可笑的责任吧!人这辈子总有些东西是值得去执着一番的!”
最后一句话是陈启皓在桑纯灵面前重复了无数次的,可这一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里爬满了红色的火焰。他生气了,因为桑纯灵对父母的逆来顺受,因为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未来的绝望。
“你生气了?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件事会令你这么生气”。
陈启皓看见有一滴泪水随着她的道歉无比迅速的落下,仿佛落在了他的眼睛里浇灭了火焰。他懊恼的挠了几下头发,跳下岩石,背对着桑纯灵尽力用温婉的语气说:“我去宾馆给你预定一个房间,你利用这个晚上好好的想一下,你是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还是要和我这个你不爱的男人结婚!”
幸福?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桑纯灵的心犹如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这是一个多么陌生的字眼啊!她本不属于这个空间,她的出生注定了她这一生只能含泪对幸福充满向往。
西天的红霞已杳然逝去,夜幕无声无息蔓延,耳边只有风声和涛声相互追逐的声音,海水被渐渐升起的明月渲染成亮银色,咸咸的海风不断的流溢开来。参差寥落的树枝随风摇曳。潮湿的空气四处渗透,令人窒息。
桑纯灵站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那一抹微弱的亮色。亮色的远处是山,那里有弱小的生灵为生存而挣扎;山的远处是喧闹的不夜之城,那里歌舞升平经年不息,那里浮华万代欲望叫嚣。而她什么也没有,她只是一个在钢筋水泥构成的褐色都市里苟延残喘的孤独者,来到这片净土寻求片刻或许是永远的宁静。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桑纯灵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睡梦中,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海边,偌大的沙滩上只有她一个人。不时有细细的雨丝从天空斜斜地落下,落在沙滩上形成无数的小孔,一朵浪花走过,将这些小孔填满。沙滩被抚平。雨丝变成雨滴,雨滴变成雨帘,雨越下越大,击打在沙滩上已可听见啪啪的声音。阴风也在这时轰轰的加入这场表演。一切都显出无比的荒凉。她害怕的紧闭双眼蹲下身去,感觉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本能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当她鼓起勇气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又都变了——这是一个迷雾倥偬的丛林,长草横七八竖,树木错杂纷乱,枯藤纠缠交错。她站起来想要转身,这时有一个男人是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转身,也不要害怕,坚强的往前走,在前方你会找到上帝为你准备的翅膀,带你飞过黑暗的夜”。这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她大声的询问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四周的景物开始模糊,她的情绪开始变得急切,然后惊醒。
醒来时桑纯灵惊讶的发现天已大亮,太阳早就呼啦啦地钻进房间,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之中像牛犊一样冲撞而入,欢乐的各自占领着一块地面,是那么的明亮啊!